第二十四章 你疯了？

大舅舅坐在书房里，把监控视频看了七遍。姜宝的能力，从“能看见”变成了“能做到”。

能挡灾的符，多少钱一张？有人愿意为此做什么事？

他拿起电话：“都来书房。”

十分钟后，七个舅舅到齐。二舅舅拄着拐杖，八舅舅嘴里还嚼着蛋糕。

大舅舅把视频投在墙上。“这件事传出去了，意味着有人会盯上宝儿。”

他站起来。。

“不只是盯上，还记得花园里那个医生的魂魄吗，是谁带他来的，偏偏来了苏府，偏偏找到宝儿”

书房安静了。

“风险已经大到我不能忽视了。”大舅舅投影出一张白板，红字写着：能力暴露、外部觊觎、人身安全。“我想送宝儿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瑞士，国际安全学院。”

“什么？！”八舅舅蹦起来，“大哥你疯了？”

“她才五岁半。”四舅舅冷声道

“正因为才五岁半，所以更得保护，她会画符，可那能挡住活人打的拳头吗”

二舅舅拄着拐杖站起来：“她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小熊睡觉，你让谁轮流陪她？”

五舅舅走到白板前，在旁边写了两个字：信任。“宝儿帮了多少人？哪一次出了岔子？”

六舅舅：“风险不能只看负面。”

七舅舅：“她的能力不是风险，是资产。”

八舅舅总结：“比苏氏集团所有产业都值钱。”

一比七。大舅舅看向四舅舅。四舅舅面无表情：“我不同意。”

“宝儿在哪？”

“客厅看动画片。”

“让她过来。”

姜宝被叫到书房，手里还拿着一瓣橘子。大舅舅把她抱上膝盖，指着监控截图：“宝儿，如果有人想把你的符抢走，让你做不好的事，你怎么办？”

姜宝歪着头：“我就把符画得只有舅舅们能用。别人拿了也不灵。”

“怎么画？”

“画的时候心里想着舅舅就好了。今天给二舅舅画，我只想了二舅舅，所以只有他好用。”八舅舅哇了一声：“宝儿还会做加密？”姜宝笑了，露出小米牙。

大舅舅又问：“那如果有人直接对你动手，把你抓

走呢？”

姜宝低下头，想了很久。“那舅舅们会来救我的。”她小声说，“舅舅们不会让我被坏人抓走的。”

八个大人的心脏同时被戳了一下

大舅舅，深吸了一口气，他联系好了瑞士那边，还准备了一整套转移方案

但这个孩子说了一句“舅舅们会来救我的”，他所有的计划都说不出口了。不是被说服，是被打败了。

“宝儿，舅舅不会让任何人碰你。”

姜宝抬起头：“大舅舅，你是不是想把我送走？”

大舅舅手指微蜷：“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但我能看见。”姜宝认真地看着他，

“大舅舅头顶的数字今天一直在跳，从920到900又跳回来，像爆米花一样。”

八舅舅噗嗤笑了。大舅舅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八舅舅立刻捂嘴。

姜宝继续说：“你不用把我送走。我会画很多符，坏人来了也伤不到我们。”

“那你自己呢？”

“我有小熊。”她把歪耳朵小熊举起来，“小熊会保护我。”

大舅舅看着那只歪耳朵、蹭满朱砂印子的小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

“不送了。”

八舅舅欢呼。二舅舅把拐杖一顿。四舅舅走过来，在姜宝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但是有条件。”大舅舅竖起手指

“第一，画符只能在家里画。第二，每张新符要先给大舅舅看。第三——数学提到六十分。”

姜宝的脸皱成小包子。她现在五十分，涨十分。“数学……可以不提吗？”

“不行。”

苏念从门口探进脑袋：“我可以帮她补。”大舅舅点头。苏念的脸也白了——他自己数学才四十多分。

那天晚上，姜宝躺在床上，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闭上眼睛看数字，大舅舅的920，二舅舅的790，四舅舅的945，苏念的-310。都在。道长爷爷的呢？她今天没见到他。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道长送的护身符，贴在额头上。

看见了——道长爷爷躺在一张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手背扎着针，头顶的数字+100

一跳一跳的，像快没电的手机。

姜宝跳下床，光脚往外跑：“大舅舅！道长爷爷生病了，很严重！”

大舅舅从书房出来，弯腰抱起她。“好，舅舅带你去。”

车开了四十分钟。城北一座破旧小庙，夹在居民楼之间。

推门进去，中药味扑面而来。姜宝从大舅舅怀里滑下，掀开偏殿的帘子。

清远道长躺在床上，盖着旧棉被，脸色灰白

“道长爷爷。”姜宝趴到床边，小手碰了碰道长的手。很烫。

道长睁开眼，咧嘴笑了：“宝儿？贫道没事，就是感冒了。”

“骗人。”姜宝眼眶红了，“你的数字在掉。快掉到零了。”

道长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宝儿施主，贫道这个年纪，数字往下掉很正常。”

姜宝摇头，把歪耳朵小熊放在他枕头旁边

“让它陪着你。等我回去给你画大大的护身符，比太阳还亮。你会好起来的。”道长低头看着那只小熊，轻轻摸了一下。“好，贫道等着。”

大舅舅站在帘子外，拨了电话：“安排最好的医生，立刻过来。”

他挂了电话，听见姜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清清楚楚：“道长爷爷，你不许死。你说过要帮我考道士证的。你说话要算话。”道长笑了，低低的，但很真。“算话。”

姜宝探出头：“大舅舅，我要在这里陪道长爷爷。”

“大舅舅陪你。”

“你留下，让其他舅舅回去。大舅舅最稳重，道长爷爷会觉得安心。”大舅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最稳重”的。他走进偏殿，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来。“好。”

苏念抱着姜宝画的安神符，缩在被窝里：“福宝都说了，道长爷爷会好起来的。”

小庙里，姜宝趴在床边睡着了。歪耳朵小熊躺在道长枕头旁边。

大舅舅把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姜宝趴着睡，小嘴微张，一只手还攥着道长的手指。

好多份风险评估报告他都看过，好多决策文件他也签过，可从来没有像今晚这般，觉得自己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送走，不藏起来，不控制。陪着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