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莫道再见，韶光不负

“又不长记性了。”重生之翼忽而正色道，“不可有过多透露未来之言……我说过的吧。”

“又不是什么大事，有必要么……”擎空·凡尔斯下意识地认为重生之翼又要开始训话了，亦略显不愉地挣脱了对方的怀抱，“行吧行吧，是我的错。”

“等下。”见他作势要走，重生之翼叫住了他，“不说别的，就谈谈你最大的缺点，行事过于冲动。都多少年了，还没改，这不行。”对方当前的言行举止，恰恰印证了重生之翼的说法。

“您知道的，我能御风。同时，性格也深受其影响。”

“喧嚣的风……也有平静之时。”

“对，可是很少。我当然十分清楚其中的利弊，但……本性难移。如若真那么易改，恐怕我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吧。”

重生之翼罕见的无话可说，唯有默然听着对方自顾自地继续说些什么。

“本来吧，我对正邪的概念也就一知半解。直至我见识到了莱茵哈特的‘正义’……他强行往我体内灌输混沌之力，以便能够顺利笼络我，还提出了以‘捍卫心中无法被他人所认同的正义’为名的口号。”

“只可惜啊，他找错了对象。我本身对这些并无多大兴趣，其结果只能是自讨没趣。也许，虚伪的正义，真实的罪恶……才是这世界的真理吧。亦或者，力量即是正义。成王败寇，不是么？”擎空·凡尔斯的目光始终飘忽不定，“还有您，身上的秘密究竟有多少，便是至今我也没完全搞清楚。罢了，隐瞒大多数的内情，不就是您一贯的作风么？”

“听闻英雄圣殿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维持秩序、守护平衡，您也是成员之一呢。可是呢，在未来那个严重失衡的时期，您却选择了离开……这又是为何？既然您都选择弃之不顾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对这正面临崩溃的秩序发起冲击了。”

重生之翼不自觉地双眉紧蹙，总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果然，接下来出现的情况应验了他的想法。

“反正我此行已造成了影响，再过分点也算不了什么吧。”擎空·凡尔斯的瞳色渐变为紫红，他伸手抚上了重生之翼的脸颊，“分明有机会改变现状的，可您为何非要放弃不可呢……既然您不敢做，那就我来。您不会介意的是吧，王上？”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极为轻浮。

下一秒，擎空·凡尔斯那只抚脸的手在银光的裹挟下变成了锋利的鹰爪，紧接着抓向了对方的咽喉。重生之翼眼疾手快，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此时，利爪距咽部不过两三厘米的距离，真的是好险。

“灵威天羽，保持清醒，千万不能被操控了意志！”有那么一瞬间，重生之翼是有种冲动想召唤无上天命剑的，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我相信你可以的……别让我失望。”

“重生……我刚刚……实在抱歉，我又没能控制住自己。”擎空·凡尔斯恢复意识，一切也随之回归正常。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当即云集自身的超进化之力强行将混沌之力压制下去。说这话时，他埋着头，声音极小，小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得清。

“我本以为，这混沌之力，同其他力量相较，并无什么不同，本身没有正邪之分，只有使用者行径的不同。正如光与暗一样，并非时时对立的。不想竟也有例外……确实是极端穷凶极恶。”重生之翼拉他坐下，这才松开了他的手。

“嗯……它会侵蚀精灵的心性。我好怕，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了。”说着，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看上去有几分朦胧。

“别怕，不会的，只要你意志足够坚强。”重生之翼边说边轻拍着他的背。随后又有目的性地切换了话题，“自夜晚到现在闹腾了几个小时有余，天都快亮了呢。怎么，乱了作息？”

“去了趟地球，就……不正常了。”

“你这回可真坦诚。重生之翼难以察觉的轻笑一声，“这般直率，就不怕届时我可能不允许现在的你过去么？”

“您开心就好啦。反正我呢，早已被安排得不明不白。非但如此，还坐实了喜欢话唠的奇怪癖好。其实我只是……日常幻视而已。”

“话唠……”重生之翼在心中将这个名词重复了一遍，不由得想起前不久殒命的极夜精灵来。怎么，纵然过去那么长时间，他还是对那个精灵念念不忘么？而据他所说，那所谓的“幻视”恐怕就是主观上将与之共处的对象当成“替代品”了。

“这种观念，务必摒弃。没有谁会甘愿成为他人眼中的替代品，受到如此对待，说是有辱自尊也不算夸张。如若对方知晓了你的真实想法，那么……”

擎空·凡尔斯不应。重生之翼倒也不去在意太多，继而补充道：“我只是提个醒，具体该怎么做，你心里应有数。你是不是烦我管的事太多了？我也不想的。倘若你能让精灵省点心的话，我还真没必要如此。”

少顷，重生之翼顿觉肩头一沉。侧目而视，见银发的精灵已然安睡。假如静心倾听，还能隐约听见其低声的梦呓。奈何他的声音轻而含糊，终是无法辨清其轻喃何言。

“这，该不会是你的日常吧？还是说……我讲话跟催眠曲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重生之翼轻言。而后他将擎空·凡尔斯搂入怀中，动作亦是一直都很轻。

他仰头观望苍穹，繁星大多隐去，西方的天幕也仅余一道即将逝去的淡淡月影。猩红之月，终究褪尽了它的血色。

“暂时就先这样吧。说来，这事也差不多算作结束了。待你醒来，是否就要……离开了吧？我有点好奇，你这一回，究竟是会不辞而别，抑或是……其他呢？”伴随话音的落下，梦呓声亦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