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毁灭之海，千夜之殒

千夜死神早在赴战之前，便受到了夜魔之神·布莱克的妨碍。如果布莱克代表黑夜的至光明，那么百鬼夜王与千夜死神则是夜的至无情与至残忍。三者共同构成了夜之平衡，而这却是千夜死神所顾忌的。

本来以他的个性，早应果断地杀掉布莱克的……但他没有。至于是何缘由，他自己也曾说过：“要不是杀了你会破坏夜之平衡，我早就动手了。”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做。这很真实。

因此，千夜死神在毁灭之海面临险境。“这次的阵势本大爷喜欢，有那么点势必消灭我的感觉。”饶是如此，他嘴上可不会轻易服输，“布莱克，这些可是你喊来的帮手？”

“他们是我的朋友。千夜死神，回到黑夜之中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夜魔之神·布莱克回答。

“……黑夜之中？是再去经受那无穷无尽的折磨么？……嘿嘿，你们也不一定能怎么奈何本大爷。”他说这话的同时，握镰的手不由得又用力了几分。

“居然如此狂妄？！我们是不是该给他点颜色瞧瞧？”战神·盖亚抡起铁拳，已是满腔怒火。

“盖亚，不可轻敌。我可不想过早的损失朋友。”夜魔之神·布莱克出声提醒。

“你这家伙……他到底强在哪里？！”他丝毫不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紧握拳头，眨眼间就冲了上去同千夜死神展开一番激战。

战罢，各自退回己方阵营。双方分别给出了对手类似的评价。“好大的力气……”“好强的杀气……”

这时，战神联盟的领袖——雷神·雷伊也不好再沉声不语了：“战神联盟，为了赛尔号，全力进攻！”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猛烈的进攻铺天盖地横扫天下。

“混蛋！这么强的家伙，我该如何抵挡？！”他仓促抵抗了一会之后，不得已只得撒手撤退。但正义的使者又岂会如此轻易就放过他这个恶徒？

“可恶，已经无路可走了么……”千夜死神一路遭到围追堵截，来到了一处三面环山的地方。他回过头，发现战神联盟此时已将剩下方位的出路封锁，可谓是陷入了八方绝境。

面对强敌，他像是顿悟了什么般的喃喃自语道：“嘿，我知道了。百鬼啊百鬼，原来我们那个约定，本就是你设计好的！”

“恶魔，如今你还想往哪逃？！觉悟吧！”话音刚落，战神联盟的五位身上便闪耀起各色的光芒，基本可以确定他们这是要释放合击技能了。随后赶到的凡尔斯见到这一幕，竟一时间变得不知所措。

该死……先前与凡尔斯对战消耗了太多，后来还生生挨了重生之翼一剑，如今又被战神联盟追着打，还真够狼狈的……早已没有多余的体能再扛下这一招了，难道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么……千夜死神心有不甘，真的十分不甘。可随后他却扬起了轻蔑的笑容：“今天，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是死在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使者手里！还有，我告诉你们，现在，百鬼夜王就快踏破六界神王殿了。而你们……哈哈哈哈！”

那一刻，他快速挥动手中的极夜魔镰，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咽喉割去。与此同时，技能“联盟的审判”也已经释放而出。

直至听见技能名称呼之而出，凡尔斯这才看清了事实。原本，他以为凭千夜的本事，是能够安然逃脱的。可是，他判断失误了，没想到事态竟然发展得这般严重。“住手啊！……”他飞速来到双方之间，想阻止这一切。

可惜，为时已晚，凡尔斯最终还是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千夜死神打从挥镰的那一刻起，就抱着必死的决心。他遗憾地看了凡尔斯最后一眼，任咽喉被刀锋无情割穿……下一秒，凡尔斯已被势如破竹的合击技能狠狠击中……

“轰——”技能炸裂爆发出轰鸣声，凡尔斯被击落。坠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咳……！”腥味瞬时涌上口腔，他咳出了一大口鲜血。可他顾不上自己，努力支撑着想要站起身，一心只想去到千夜死神身边。在多次尝试失败后，他只能放弃。

不管用何种方法，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千夜死神的身边……凡尔斯这么想着，动身了。短短不过五米的距离，他却用了几分钟。不久前到场的重生之翼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

终于到了……凡尔斯跪坐在地，轻轻将千夜死神搂入怀中，想着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千夜死神微微发凉的身子。可迎来的结果只是对方的身体变得越发冰凉……他当然十分清楚，这根本无济于事，但他就是想做点什么……“千夜……我为你挡下了攻击，却挽救不了你的命……实在抱歉。”他低语道。

如果，一切能重来的话……我愿意为你，叛尽天下人……

而这时，重生之翼似是想起了什么，默默开始着手为凡尔斯疗伤。一开始进行得还算是畅通无阻，但渐渐地，他隐隐感觉到有股力量在抗拒着。直到一支闪着银光的锋利羽箭划过，强行打断了治疗……他这才清楚明白，那是凡尔斯的意愿。

“唉。天羽，你这又是何苦呢……”重生之翼叹息道。

凡尔斯据不领情：“咳咳，别管我……无须在我身上浪费精力。您的好意……我，承受不起。”他笑了笑，接着说，“……呐，我真蠢……时至今日，才明白了您为何对我好。您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是必然的……对么？……您之所以如此，是出于愧疚吧？……那，这么说吧……不必。我没有怪谁，也不想怪谁……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犹豫不决。所以，您别再白费心思，想着要如何补偿了……以为这样就能改变我么？那我就明确表示，不存在的。”没忍住，又是一口鲜血咳出。

见状，重生之翼眉头紧皱，慌忙说：“别说太多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目前最要紧的是治疗。你浑身都伤痕累累了，难道就不觉得痛么……”

“痛……当然痛。但跟心那里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我的心，可比这个痛上千倍万倍！咳咳咳……”凡尔斯剧烈地咳嗽起来，缓了缓，语气中附上了一种悲伤，以及无奈，“这就是你们自诩的正义么……我常常在想，何为正邪……现在我明白了，根本就不存在。也对，这个天下，是强者说了算的……你们是在替天行道，邪恶势力都该死，哈哈哈……”

凡尔斯忽倏然止住了笑声，因为，千夜死神的身体正逐渐化作尘埃散去……他伸出手，竭力想挽留住其中一部分，但这些都是徒劳，千夜死神还是消逝了……此刻，他泪如雨下，轻叹道：“你们该庆幸，在你们终结他之前，他选择了自杀……多数精灵都不知道所谓正义的罪恶……我希望，你们在通往强者之路的同时，能不忘初心……”

听了凡尔斯这一番话，战神联盟纷纷陷入了沉思：是啊，随着自身力量日益增强，却也与最初的理念背道而驰……最初的本心，到底去哪了？如今的一切，真的是我们当初想要的么？如今的所作所为，又与那些邪恶势力有什么两样？！他们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所恃的正义到底是什么。

一切重来……凡尔斯忽而想到了时空飞行。他似乎看见了希望的曙光，颤颤巍巍地支撑着站起身，飞速振动羽翼。时空，微微扭曲了……

“天羽……别闹了。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没命的！”重生之翼大喊。

“只要……能改变这一切，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就算会死，我亦心甘情愿……”凡尔斯全然不顾重生之翼的劝阻。

没办法，重生之翼只得瞬移到凡尔斯身边，从背后将他抱住，强行阻止了这一切：“灵威天羽！我命令你……不可以。”这是他第一次以君主的身份、以命令的口吻说话。

“……”凡尔斯一开始还在死命挣扎着，可当他听见这些话时，流下两行清泪，安分了。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事已至此，并不是以极端的方式就能够解决的……乖乖听话，好么？你如今的状况，真的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重生之翼恢复平缓的语气。而凡尔斯也终于因体力不支，昏迷过去。

空中那猩红之月依旧存在，有时候，竟让人产生了这样一种错觉：那圆月的血红并非自身就有的，而是经由精灵的鲜血染成的。它似乎暗示了这一天注定不同往日，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比如精灵殒命、血染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