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

我盯着他们的足迹看了一会，旁边传来声音，“小子，交易依旧有效。”

扭过头去，我看到怪人站在了门口，从里往外看着。我盯着他上上下下看了看，苦笑了一下，“前辈，干嘛作弄我们呢？”

他挑了挑眉，“什么作弄？你以为我在骗你？我这人说话最是算话，达成的交易从不反悔。”

我掏出了林静给的信物——由卡尔丁刺客组织打造，传自刚铎的匕首。对他说道，“人偶制作不易，万一受潮岂不可惜，还是唤回来吧。”

阿宇啊了一声说道，“你说那个胖子和大汉都是木偶做的？看不出来啊……真是厉害。”

怪人看到匕首后咦了一声，问我道，“这个匕首你从哪里得来的？”

“林静说拿着这个会得到一些来自卡尔丁刺客的帮助。”我将匕首递了过去，“她在厄尔多姆那里处理生意，我们两个去尼西埃雪山办事。”

怪人，或者说刺客大师接过去匕首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又递还给我。“我们进屋说话。”说完便领着我和阿宇向屋里走去。

我们俩人这才第一次走进了这栋两层小楼。屋里面积不大，但是东西却是不少。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全部都是木制，但是制作非常精细。角落里有通向二楼的楼梯，除了这些就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我们三人刚在桌边坐下，大汉和胖子也都走了进来。阿宇伸手在它们身上戳了戳，惊奇道，“这触感也和真人似的。”

“前辈，我叫王子野。”我指了指阿宇，“这是李宇翔。”

大师摆了摆手，“别叫前辈，太生分了。叫我黑刃就好。或者按照你们人类的习俗叫黑刃伯，我也不反对。林静那丫头天赋不错，人也乖巧。”

阿宇噗一下笑出声来。心想，乖巧？幸好她练的是匕首，不然肯定是拿着棒槌轮人的选手。说她开朗活泼大方，哪怕是可爱都能沾边，但是乖巧……阿宇哆嗦了两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管阿宇在那自己加戏，我插嘴问了一句，“您刚才说的是我们人类？”

黑刃笑了笑，在脸上抹了一把。接着身体一阵噼啪轻响，再站起来的时候身高已经变成了两米有余，嘴角伸出了标志性的巨魔獠牙。

我和阿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像是魔术师变戏法的变化，不知该说些什么。

黑刃爽朗地笑了两声，“别太吃惊，一点天赋再加上后天锻炼，很多人都能做到。我倒是很好奇，我对自己的木偶相当自信，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点运气，”我没直接回答他，反而问道，“黑刃伯，不如您先给我们介绍下这木偶到底是什么回事？木偶能活动我在别处也见过。可是像这样能说会跑，面部表情如此精细的木偶可真是让人惊叹！简直……”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形容，阿宇接话道，“就像活的一样。”

阿宇的话提醒了我，我点点头说道，“没错，就像是生命。”

黑刃听我们赞扬他的木偶很是高兴，不过还是摆摆手谦虚道，“不全是靠木偶本身。”

接着他回忆道，“当初我刚开始做木偶的时候，不管我做的再逼真，它终究还是个死物。不过当天灾入侵之后，我却从这件事上获得了启发。同样是从死到生，虽然从各个种族变成了亡灵，但本质是一样的。也就是从死物变成了会独立思考，能说活动的活物。”

见我们点头，他笑了笑，“我研究了很久，却仍旧搞不明白这一过程。”

我心想，按照地球上哲学的说法，这涉及到了人生的终极问题之一：我从哪里来。虽然看起来地球和遗迹大陆的构成体系不同，但都涉及到对生命本质的拷问，绝对不是能轻易解答的问题。

黑刃继续说道，“在研究无果之后，我开始寻求古老的智慧。你应该对我们巨魔有所了解？”

我想了想，说道，“您指的是先祖崇拜，灵魂传承？”

黑刃点头道，“没错。不过虽然我曾经是部落酋长，却不是部落中的祭祀，对此了解泛泛。又浪费了几年之后，我仍旧毫无寸进。”

他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不过运气不错，也许是祖先眷顾。我意外发现了一门巫术——傀儡术。在稍加改良之后，现在我的傀儡术已经可以作用在木偶身上了。我的故事讲给你听了，现在可以解答我的问题了吧？”

我挠了挠头，说道，“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我之前就在院子里看到了木偶，还有一些加工皮子的工具。我们在厄尔多姆的生意就是皮革，所以我也稍有了解。”

黑刃奇怪道，“仅凭这些？”

我接着说道，“再加上一点推测吧。当时您进屋的时候，胖子已经在屋里里了。虽然他来的时候不至于变成落汤鸡，却也是将门口弄湿了。您进门的时候不可能没注意到这些，却大大方方就进去了。要么您至少对这屋子很熟悉，或者根本就知道在屋里的是胖子。”

黑刃接着说道，“但也有可能我认识这里的主人。”

“没错，”我继续解释，“最终我确定自己的猜测，却是靠着鞋印。”

黑刃有些疑惑，“鞋印的深浅？我这两个木偶专门调整过重量，应该不那么容易看出来。”

我笑了笑，“不是深浅，而是大小。人类的脚掌长度与身高比例虽然不是完全相同，却也是相对成正比的。但是这胖子和大汉相差了几十公分不止，鞋子却几乎大小相等。再加上之前看到的东西，所以我猜了一猜。”

黑刃恍然大悟，“哎呀，这点我倒是没有注意过。我们巨魔通常对这些衣服鞋子样式没什么要求，确实是没有想到。”

“其实我也就是五六分的把握，试探一下碰碰运气。”我眨了眨眼，“况且大不了就再打一架咯。”

“哈哈哈哈，”黑刃笑得很是愉快，“不错不错，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开口问道，“黑刃伯，不知道那封信的事……”

黑刃表情凝重了起来，说道，“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