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六章 平衡的智慧

赫克托对王子野怒目而视，刚想骂人，却被布泽尔拦住了，“确实是我们欠考虑了。只是当时别的手段都无法生效，我们也没什么经验，只能试一试了。”

相比于赫克托，布泽尔显然对此时的情势与自身地位认识更清。

如今他们叔侄二人是“寄人篱下”，摆明了李斯特就是要重用皮斯托尔，信任王子野——当然，现在他对外名字是“叶子·王”，免得之前的事情再被人翻旧账。

于是布泽尔放低了姿态，说话也同样是万分谨慎与客气。他很清楚，现在他们俩的作用就是遏制皮斯托尔或者王子野的野心。

在涉及动摇统治地位的时候才需要他们俩跳出来冲锋陷阵，平时这些事情，那是该卧着就得卧着，该盘着就得盘着。

比如这次皮斯托尔原本想要总领全军，但是布泽尔适时进谏，表示“军务过于繁忙，不如分权”，于是顺利拿到了一门守将的身份。

只要不出错误，战后就能顺理成章的获得一些职位，得到继续与皮斯托尔分庭抗礼的机会。

至于姜清和伊巴卡，一位是城主心腹，一位是能力出众。

就连王子野也不得不佩服李斯特的政治智慧，私下里连声高呼学到了。这一手有打有拉，又告诉了所有人“我才是你们权力的源泉”，让大家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政治家没有蠢人，那些蠢的只会胡乱生闷气——比如现在咬牙切齿的赫克托。

因为动用了床弩，西门反而损失最小，只阵亡了二十多人。毕竟要是靠的太近，即便黑甲骑士骑术高超也可能来不及躲避。

态度强硬坚守阵地，想要为李斯特尽忠的姜清损失最多，将近两百人失去了生命。

伊巴卡则与东门差不多。虽然他手下没有高阶斩将夺旗，不过在第一波接触之后见势不妙，伊巴卡就命令手下缩在城墙之后不予反击了。

虽然损失多少不同，但西北南各门都有不同程度的士气低迷问题。杀不死敌人、被动挨打，任谁也高兴不起来的。

王子野却是说道，“这个问题不用太担心。但不过我们不打就是了，骑兵再厉害还是上不了墙头。

现在更需要关心的是，敌人后退意味着什么。

我猜无非是三种可能。第一种是敌人看我们成坚器利，打算绕路而行。第二种是敌人有办法攻破城门，现在只是在酝酿。第三种则是敌人还有步兵援军，他们要集合之后再进攻。”

王子野说完几人都陷入了思考，这次连赫克托都没有急着跳出来。

似乎这三种每一种都有可能，都有符合情理的地方。

当然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是第一种，而最糟的则是第三种，因为那意味着必然要付出巨大伤亡。

即便他们几人是守将，相对比较安全。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又怎么会有真正的安全。

“你怎么看？”没有人发表见解，李斯特点名让王子野先说。

王子野沉吟了一下，“缺乏足够的情报，我也不敢妄言判断。不过我建议按照最坏的情况去做打算。”

伊巴卡个子很高，是个半人马战士。在他的头后是长长的麻花辫，让王子野怀疑是不是雇了专人帮他打理。

“根据我们先前的情报，敌人只展示出来了野战的能力。”伊巴卡的声音粗犷，“若是他们有攻破城门能力，今天多半不会做这次试探。除了让我们戒备起来没有其他意义。”

伊巴卡虽然没有说，但言外之意很明显，也是赞同按照第三种可能去预测敌人。

皮斯托尔唯王子野马首是瞻，布泽尔不会在这种可能要背锅的问题上冒险，所以很快大家达成了一致。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接下来怎么做？”李斯特很会利用手下的智慧。

赫克托又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既然无论是第二种还是第三种，敌人终归是要走城门的，何不提前将门堵死？”

这话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我把门堵死，你的骑兵再强不也是白费。所以皮斯托尔心中有些自责，怎么自己就没想到呢。而布泽尔也在暗暗点头。

伊巴卡没说话，在思考着可行性。但是王子野一声怪叫，让他再不能想下去。

“我靠？你，”他指着赫克托，“竟然想出了这种主意？”

赫克托以为王子野也要为他叫好，难免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可更熟悉王子野的皮斯托尔却是知道，接下来多半没好话……

“麻烦你动一动你那装满了屁股和胸的大脑，你听说过哪场战争是堵了自家的门还能打赢的？”王子野指着赫克托的鼻子骂，“要是堵死了城门，敌人就能肆无忌惮的围城而不需要考虑任何防守。

他们可以把烧火的厨子都派上前线。

晚上不需要警戒，白天不需要防备侧翼，只需要一股脑把人往城下堆就行了。

想要赢得这场战争，就得让敌人觉得难，感到痛。

只有把城头变成绞肉场这才叫难，只有野战给予敌人杀伤这才叫痛。”

赫克托虽然开始被骂的有点懵，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自以为抓到了王子野的错处，“今天那一万黑甲骑兵怎么去和他们野战？要不就由你带队去？”

王子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哼，你该不会觉得我还指望着你们去冲锋陷阵？”

“你！”赫克托刚想发作，但眼珠一转，想到现在认怂也是不错。王子野被激地接下了这个自杀式的任务，那自己不如继续顺着他的话说，“我本领低微，只指望着守住城墙不失，这种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说道最后赫克托差点忍不住哈哈大笑，急忙咳嗽了几下掩饰过去。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他的这点小心思小动作逃不过任何一个人的眼睛。就连皮斯托尔都了然于心。

“若是能饱饮敌人的鲜血，请算我一个。”皮斯托尔微笑道。

伊巴卡更是直接，他拍了拍王子野的肩膀，“我和你同去，战士就该倒在冲锋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