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何当共剪西窗烛（上）

林静只吩咐了一句往东，却没说去到哪里，要走多远。杨志远也不好自作主张，只能带着队伍保持着匀速前进。其实要按他的想法，任务也做完了，不仅有人负伤，队伍也有减员，还是尽早回去休整的好。

不过早上才刚看见戈丁的尸体，这会儿林静雌威犹在，说一句往东哪个敢说往西？所以五个人就这么一直走到傍晚，得了林静的吩咐搭才帐篷休息。

帕科躺在自己的帐篷里，一闭眼就又看见戈丁被插在棍子上的那一幕。好不容易睡着，却迷迷糊糊地看见被插在棍子上的戈丁突然啊啊地喊叫起来。

戈丁空洞洞地眼眶里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外溢血，失去舌头也说不清话。帕科连声喊着，“冤有头债有主，你已经死了别找我。”戈丁却是不听，也不知怎么居然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屁股上还插着一个棍子，在旁人看来说不出的怪异可笑。

可正面对着的帕科只感觉遍体生寒，他转身就想跑，却不料戈丁猛地一个跨步就把他捉住了。戈丁双手掐着他的脖子不停用力，嘴里嘶嘶啊啊的怪叫。

帕科使尽全身力气也掰不开戈丁的手，只能被掐着一点一点耗尽了体内的氧气，即将窒息而死。“啊！”帕科猛然间做了起来，“别杀我！”

大喊了一声之后，帕科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还是待在自己的帐篷里。帕科心有余悸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才完全确信了刚才是做了一个梦。坐了一会儿之后，帕科感觉睡意全无。并且也不想在这帐篷里独处，于是便钻了出去，他犹豫了一下，向着杨志远那里走去。

帕科在帐篷外面低声叫了一句，“志远兄弟。”

很快帕科就听到一阵悉索起身的声音，接着杨志远就掀开了帐篷，“哦，是帕科哥哥啊，进来吧。”把帕科让进去之后，杨志远问道，“哥哥可是有什么事找我？”

“哎，”帕科话还没说先叹了一口气，“我是来跟你说一声谢谢。若不是你，我也会选择逃跑，现在估计尸体都凉了。我还得跟你道一声歉，往日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别忘心里去。你知道我这人性子直，藏不住事，也不是故意想和你作对。”

杨志远心想，没想到戈丁惨死林静立威，到头来受益的还有我一个。戈丁啊戈丁，你自己有眼无珠死了也是活该。不过还能带来点好处，也算死得其所。

“帕科哥哥言重了，”杨志远肯定不能说你确实做错了。人家让了三分，你也得给铺好台阶，“咱们都是对事不对人，往后还是得兄弟之间互相帮持才好。”

帕科本是个好面子的人，说了那么两句软话基本上算是已经到了极限。听杨志远这么也说，也就点了点头不再提这事。

不过杨志远知道帕科此来肯定不是光为了向道个歉，所以也没说话，静静地等着帕科说明来意。

果然，就听帕科说道，“志远兄弟，你是个有主意的人。我还想向你请教一下，你说咱们之后这到底怎么办啊？”

杨志远笑了笑，“帕科哥哥，其实道理你也都懂得，只是可能现在心里有些不静。”帕科苦笑着摇了摇头，杨志远接着说道，“要我说，其实很简单。你之前怎么做的，现在还怎么做就好。”

帕科闻言愣了一下。杨志远解释道，“林长官之前说的四条禁令哥哥应该还记得？”

“自然是记得。”帕科点头说道。不过说实话，记得归记得，但是这些东西他并没有往心里去。如今杨志远提起，帕科才又回忆了一番，顿时明白了几分杨志远的意思。

“其实简单来说，就是听从长官的命令，不要作奸犯科。”杨志远说道，“我觉得林长官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戈丁为什么死？擅自逃跑。但是林长官杀了他之后，此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并没有牵连我们的意思。”

说完这些，杨志远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帕科哥哥，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当初答应了我义父，保下我们的是王子野。林长官其实对我们并不感冒，甚至或许还有几分厌恶。”

见帕科若有所思，杨志远继续说道，“所以林长官才说不会不教而诛。一方面是她自己的原则，另一方面显然是为了要给别人能够交代。或许说出来有些不好听，但是实际上在林长官眼里，我们这些人的生死可能还比不上人家之间的感情重要。”

帕科明白过来，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不违反四条禁令，还是可以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该玩女人……呃，应该也可以吧？”

杨志远哈哈笑了两声，“你情我愿当然可以。可要是用强，嘿嘿……”

帕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接着反应过来杨志远是故意吓唬他，“小兔崽子，吓唬起老子来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之前那点不快烟消云散，毕竟生死之外无大事。

“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杨志远又补充道，“帕科哥哥，林长官恐怕不愿意见到咱们交往过密。”

帕科不是蠢人，闻言知意，“所以你还会是那个后来居上，靠着几分聪明就妄图领导我们的小王八蛋。”

杨志远笑着说道，“你也还是那个仗着有点本事，经常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老痞子。”

帕科站起来扇了杨志远脑袋一巴掌，“你说别的我也认了。可是我哪老了？”

“不愿意听就滚蛋，谁求着你了？”杨志远音量大了起来，在帕科胸口搡了一把。

帕科飞起一脚揣在杨志远身上，“老子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现在有几分本事就想上天？”

“靠，你来真的啊。”杨志远低声抱怨了一句，接着高声说道，“你等着，有本事你就别落在我手里。到时候有你好看！”

“还等着？”帕科呸了杨志远一脸口水，“老子现在就叫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