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此已非常身 （上）

在我和阿宇出发去尼西埃雪山的当天，林静就将接收的马匪召集了起来。

“从今天起，诸位就要在我林静的手下做事了。”林静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厌恶，“你们是些什么东西，自己心里都清楚。为了避免误会，也省的你们说我不教而诛，现在我给你们宣读一下行为准则。”

“我只说一遍，你们用心记。不过记不住也没关系，”林静的脸上露出了和她可爱样貌不相符的冷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你们一个一个都宰了。”

有之前逃跑的马匪人头落地做例子，剩下的这七人即便有别的想法，也不敢表现出来。林静的武艺他们在之前交战的时候就见过，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比这些人强得多。更何况既然他们选择了投降，就不会是什么真正的硬骨头。

齐勒也知道先立威，再施恩的道理，所以只是静静地站在林静身后，充当背景。

“原本我是想给你们讲一讲七禁令五十四斩，不过估计诸位怕是会以为我在故意为难你们，所以听好了，”林静清了清嗓子，“第一，得令而行，闻令而止，违者死。第二，冲锋奋勇，撤退有序，违者死。第三，禁止搬弄是非，妄议妄论，违者死。第四，禁止掳掠欺凌，违者死。”

林静说完顿了顿，扫视了一下站在面前的七个马匪。虽然她个子不高，但此刻在马匪们的眼中，带来的压力却如山岳压顶。

“诸位可听清楚了？”林静问道。

众马匪七嘴八舌地说道，“听清楚了！”“清楚了！”“明白了！”

林静眉头一皱，等马匪们安静下来，“你们这是属鹦鹉的？给姑奶奶我答齐了！听清楚了吗？”

马匪们什么时候这样喊过口号，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怎么才能喊齐。好在其中有个机灵的，低声说道，“哥哥们，我数个一二三，大家一起喊‘清楚了。’我这就数了，一、二、三！”

“清楚了！”马匪们为了说的整齐，都是小心翼翼。因此话虽然说的齐整了，声音却是不大。

林静又骂了一句，“没吃饭？给姑奶奶大点声！听清楚了吗？”

之前喊口号的马匪赶紧说道，“哥哥们大点声，我这就数了。一，二，三！”

“清楚了！”马匪们终于高声喊齐了口号。

林静点了点头，指了指刚才数一二三的马匪说道，“你跟我来。”又转身向齐勒说道，“麻烦齐勒大哥给他们讲解一下我们这次的任务吧。”

齐勒咧嘴笑了笑，“好！”说完就带着剩下的六个马匪去找艾瑞尔了——现在选择接受哪些任务的职责已经交到了他的身上。

被林静单独喊出来的这个马匪跟在林静后面，心中忐忑不安。虽然自己刚才看起来很是机灵，但谁知道这种小聪明符不符合人家的心思？

要知道自古以来混的最好的人从来就不是那些最聪明的人，也不是那些最有才华或者最为忠诚的人。而是那些最会揣摩上意的人，尤其是那些能揣摩清楚上意却又不表现出来的人。

有时候你要表现得明白，有时候你要表现得糊涂。有时候你虽然明白却要装作糊涂，有时候虽然糊涂却得看着像是明白。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实难语言描述。

林静引着马匪进了一件屋子，自己坐在了一张椅子上面。她没有说话，静静地打量眼前的马匪一番。这个马匪看起来年纪不大，眉眼还透着一丝稚嫩。放在地球上，还是上学的年纪——其实林静也是，但是穿越这种大起大落的事情却是会让人成熟的快一些。

眼前的马匪打扮和其他几人没有什么不同。头上绑着头巾，扎起了乱蓬蓬的头发。身上穿着皮甲，用兽筋紧紧缚住。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眼睛明亮有神，紧张中又透着期盼。

其实林静在刚才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观察清楚了每一个马匪，这可是刺客必备的基本素养。如今这番做作，是施加心理压力的一种方式。

果然，在林静的注视下这位年轻马匪愈发紧张不安起来。但是他却不敢稍动，之前看到的人头可还历历在目呢。紧绷的身子轻微颤抖着，喉咙微动，不由自主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名字？”林静突然开口问道。

这一下打破沉默，吓了年轻马匪一跳。却也像给他的压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只听他结结巴巴却又急急忙忙地说道，“杨杨杨志远远……”

林静故意一皱眉头，“这么长？”

闻言杨志远被口水呛了一下，咳了几声才喘过气来，不过正好略微平复了心情，“不是，我叫杨志远。”

“性别？”林静继续问道。

杨志远更是一头雾水。从小到大被问的事多了，可从来没人问过性别。更何况就算你看不出来我的喉结，可也能看得见我的胡子啊。

他心中想法一多，说起话来不免有些迟疑，“呃……男？”

林静刷的一下就把匕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了，在手中把玩着，“怎么，你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性别？用不用我帮你定一下。”

杨志远心下大骇，这事情怎么能帮我定一下。这你要是定个男的也就罢了，定成个女的我还活不活了。

这次他说话可不敢再模棱两可，“男的，男的，我是男的。”说到后面都带上了哭音。

“年龄？”

“十七。”

“做什么的？”

“马匪。”杨志远的语气有些微不可闻的低落。

“怎么成为马匪的？”在一系列心理铺垫之后，林静终于开始问自己想知道的内容。

“七岁那年我父母出去冒险的时候死了。我填不饱肚子，在镇子里要饭。后来滕老爷发善心，收留了我。”杨志远说到滕老爷的时候，脸上有些感激，“不过管家觉得我机灵，就让我跟着义父做了马匪。后来他就让我跟了他的姓。我经常替他们传递消息。”

“你义父是谁？”林静问道。

“杨闯。哦，就是之前自杀的马匪首领。”杨志远叹了口气，却没有多少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