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六章 请各位强敌升天，偶遇虔诚信徒

众所周知，小坏王从来都不装很勉强的逼，他既然敢一个人打上门来，那心里就至少有七八成的胜算。

论品境，他先前在闭关的十一年中，就已经成为道境之下的大圆满修士，在此秘境内几乎没有任何提升空间了。论神能术法，他在这百年传承中，一直都秉承着去繁入简的修炼思路，只坚持苦修两种秘法，一种是极致攻杀的回龙术，一种是便于操控星沙的神魂御物术。六七十年如一日的只苦修两种术法，即便是傻子也能修出一些与众不同的心得见解了，更何况还是拥有自创皇经天赋的牛天尊呢……即便是不算闭关沉淀的那十一年，他对回龙术、御物术的理解，也早都达到了去饰窥元的境界。

再加上，二首座足足耗费两年多的光阴，亲自为他炼制出了“不周寒天沙”这等仙珍道宝，直接补足了他在龙宫夺宝中没有选择外物法器的劣势。

如此恐怖的底蕴积累，才是他敢独闯虎穴、枪出如龙，视在场五品修士皆如土鸡瓦狗的狂妄资本！

他来的时候已经打听好了，今日农知微、张夫子他们就只有二十多位游历者在此聚会。就这个人数，他只要在开打前，能偷掉比较棘手的张夫子和农知微其中一人，那就完全可以做到飞雷神，天降正义之举。

在道境与大量刑堂弟子赶来之前，他只要尚有余力，不被人拖延在这儿……那就等于是虎入羊群，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在有限的时间内，能咬死几个算几个。

农知微和张夫子或许都很强，可他们若只剩下了一个人，那想要留住自己，恐怕也是难如登天的。

三楼内，那位脾气暴躁的混乱散修，一见自己“最瞧不上”的小人皇，竟敢登门硬装龙傲天，这心里就跟被抹了屎一样难受。他嫉妒的浑身直哆嗦，大吼道：“还他娘的无数撑腰之人为你筑起的无敌之心……你就直接说自己是个专门伺候大人物皮炎子的舔狗得了呗？”

“所以你才会被人称之为……人中之皇，马屁之王？！”

这位混乱修士的嘴，简直比老刘还脏，骂人不带重样，喷人直抵灵魂。他一边涌动着灵气，一边哇哇乱叫：“诸位兄弟，与我一同施展术法，专攻其嘴，老子定要把他的舌头拔下来当擦腚之物……！”

旁边，连同许圆在内的四位修士，其实在回过神来后，就已经催动腹内灵气，呈品字形站位，一同涌动出了最强的攻杀术法。他们嘲讽归嘲讽，可谁都不敢真的轻视小坏王……相反，他们一见这位伶牙俐齿，人品无下限的摇光青牛，心里就会莫名产生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大家一想起他独战药峰、大闹四首座道宫，一剑似天崩的于瞬息间就抹除了杨宥天、丁樱、娄长风等人的本尊身后，就感觉到浑身冰凉，脚底板发寒。这就是做“人设”的好处了。他平日里嘻嘻哈哈，总是一副很随和、很开朗的模样，以至于让很多人都忽略了他偶尔流露出的锋芒。直到谁与他彻底对立上时，才会忽然想到这个人是“恶名在外”的存在，很他娘的不好惹，一旦粘上不死也要掉层皮。

人群中央，小坏王笑眯眯地瞧着那位嘴臭的混乱修士，也不搭话，只双手抖动着九龙寒枪，一连耀出数道寒霜升腾，星光熠熠的枪芒，轰然刺向前方。

许圆等人本以为他的这几道枪芒，是主动防御之术，企图挡下大家的法宝，而后再抽身闪躲。如此一来，这几人便没有收敛攻杀之术的锋芒，果断转攻为守，而是以神魂灵力极尽催动，想要靠着人多令小坏王应接不暇，而后再硬生生地击伤他。可谁承想，那几道枪芒之光却并非是防御之术，也非常规的术法杀招，而是一种充满算计的诱招。

当那几道枪芒即将碰触到五人的攻杀术法之时，却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爆裂散开。一连串嘭嘭嘭的巨响声泛起，枪芒化作一片凌乱的“霜气星海”，无形无状，如云雾一般飘动在许圆等人的身前。而后，九龙银枪向前刺出的惯力枪风，呼啸着吹过茶室厅堂，就好似一双无形大手缓缓推动了那片苍茫星霜……

呼啦啦——！

风霜满天，星沙向前。那位嘴臭的混乱修士与许圆等人，只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位站在寒冬腊月中，眼见着一阵北风袭来却避无可避的凡人。他们还没等做出任何反应，肉身就被裹上了一层晶莹的霜花。

人虽然被冻成了冰雕，可他们的神魂之力却仍在涌动，术宝攻杀也并未消散。只不过，小坏王早有准备，只微微抬臂，手中的九龙银枪便顷刻崩碎坍塌，如流沙一般落向脚下。他转身撤步，体态极为舒展的双手举托向上，而后……那浮动在地板之上的“流沙”，便如一面圆形帘布，自小坏王脚下升起，浑圆天成，无懈可击的笼罩住了他的肉身。

只在眨眼间，一杆威风凛凛的九龙银枪就被神魂之力重新塑形了，变成了一个熠熠流光的冰罩。紧跟着，密集的术宝轰击之声，在小坏王的双耳中响彻。他抬头见到，许圆和混乱修士等人的攻杀，在临近冰罩的三步远时，就被周遭绵密流淌的霜气“减速”，而后虽尚有余力向前，可当术宝撞击在冰罩上的那一刻，却又都被一层裹着一层的晶霜和星沙化掉了力道。

那感觉，就如同拳头打在沙坑里，来势凶猛，却落地无声。

一攻一守间，嘴臭修士与许圆五人被冻成了冰疙瘩，而小坏王则是寸步未动的情况下，体态微贱，躲在冰罩之中充满挑衅地摆出了一个老头太极拳的起手式。

他依靠着冰罩防御着其他修士的攻杀，脸上泛起一副任君出招，我自屹立不倒的表情。而后横跨马步，做出一个太极抱元守一的动作，双手悬于腹前，右脚抬起，轻轻向下一踏。

嘭——！

脚掌落地，一股暗劲涌出，将地板震动得吱嘎晃动。

力道传动，只在瞬息间就来到了许圆等五人的脚下，木板错位的酸牙声泛起，五座冰雕就如同被人拿锤子一下，通体迸发出一条条纤细的裂痕。

小坏王缓缓收式，眼眸失望，语气充满寂寥的感慨道：“唉……就这还叫？！除了靠人多偷袭，你们的能耐，就只能逼我成为一位冰雕艺术家了吗？！”

咔嚓咔嚓……一阵阵清脆的崩裂声响彻，五位“冰雕”从上至下坍塌，肉身被裹在冰疙瘩里，断口清晰，血肉凝滞，就如同被人活生生做成的冰封标本，晶莹生辉。

茶室堂内，众人听着他的狂妄之言，心里真是既愤怒又惊恐。许圆、嘴臭修士他们五人，虽然都不是什么天赋绝伦的灵兽身，但也绝对不算弱啊，在七百多位游历者中，那至少也得是中上的水平。再加上百年传承都已经过去八十多年了，许多走在最前列的先天圣灵，也都被卡在了五品大圆满的这道坎上，这无疑是给了后来者许多追撵的机会，大家只凭借着时间硬熬，那也完全可以弥补一些前期被拉开的差距。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许圆等五人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冰冻解体了，死法可以说是相当惨烈了。在场之人，除了农知微以外，其他人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

如果说，刚刚小坏王杀掉张夫子的举动，大家还可以用对方无耻偷袭来安慰自己，那现在许圆等五人的下场，就是赤果果的藐视打脸。

他们在这一刻，竟感觉自己就像是猪狗牛羊一般，马上要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屠杀！

都是五品境修士，也都去过龙宫夺宝，凭什么他能有这等横推立压，视生灵如草芥的神威？！这并不合理，也并不公平……

一位长相俊美的混乱女修士，咬着银牙啐骂道：“小人皇掌人间气运，福缘深厚，又得天道眷顾！即便是人在秘境之中，也运气好到不合常理……他不但是天尊座下的青牛转世，先天生灵……而且他手中的那流沙星海，竟还是不输至宝的存在？！这秘境的顶级机缘，全都给他了……我等又如何能战他？非是我等天资与努力不够，而是天道太过偏心！太过不公平了！”

“呵。”小坏王有些无语，反问道：“天尊亲口告诉你了，他曾经骑过我……是吗？！”

“你乃青牛之身，头生独角，肉身强横如此，又得此间唯一气运……你不是天尊座下的青牛，那又会是什么？得了便宜就得了，竟还不敢承认……呸，你这只能靠天道照拂才能活下去的废物，我是真真的瞧不起你！”另外一位混乱女修，也脆生生地骂了一句。

“唉，你们说是，那就是吧。”小坏王懒得与他们解释，只抬手催动着不周寒天沙，阻挡四面而来的攻杀术法，而后便抬腿迈向了那位骂他是废物的混乱女修：“既然你把我的身份抬那么高……那我索性也就不装了，我摊牌了……我现在十分想要蛮牛撞击一下子！”

那混乱女修见他气势汹汹的杀来，心中自知不敌，便立即向一旁躲闪。与此同时，农知微涌动腹内灵泉，抬手一翻，呼唤出了一条白森森的骨鞭。

小坏王把农知微看得很高，也一直关注着她的举动。他感知到了对方的气息后，便立即凝聚不周寒天沙，自地面无孔不入地汹涌掠过，而后化作一条晶莹玉透的冰锁链，死死缠住那位想要抽身

闪躲的混乱女修。

冰锁链灵动如蛇，只在瞬息间就缠住混乱女修的腰肢、双臂、脖颈……令她一时间无法脱困。小坏王抓着冰链的另一头，明明可以杀了对方，却只猛然向后一拽，而后右臂向前抡出，如使用流星锤一般，将那位美艳的女疯批直接甩到了农知微的脸上。

农知微本想趁机攻杀，可一见自己人被甩到了脸上，就只能拎着骨鞭闪躲，想要从另一方向近身攻杀。可她刚刚让开身位，就察觉到肉身周遭荡起了白茫茫的冰霜。

她知晓这星沙冰霜可令修士肉身变得迟缓，术宝也会锋芒锐减，所以她便继续抽身闪躲，同时用骨鞭不停挥击，去驱散身前的那一片白雾。

事实证明，小坏王对她的重视是正确的。在场足足有二十多位游历者，但绝大部分人对于“不周寒天沙”都是束手无策的状态，只能依靠着人多来共同对抗此物。可农知微手中的那条骨鞭，却不太受冰霜之气影响，且每一次挥击都会散发出一股诡秘的妖气，可独自对抗寒霜。

只不过，她在驱散霜气之时，小坏王却在另一边兽性大发，杀到红眼。他就像是一位自极寒之地走出的阴帝战神，肉身所过之处，皆是冰霜星河横流人间之景。对方联手攻杀他，他可以用冰罩、冰盾等法宝之形阻挡；而对方慌乱而逃时，他又可以凝聚出冰弓、冰箭、暗器飞刀来追击，屠戮。

他的摧枯拉朽之势，不是一点占优，而是全面碾压！

众所周知，法器法宝也是分品境的，其中以大道至宝为至尊，天地人间万古难求，其次便是绝世珍宝等等。二首座为小坏王炼化的不周寒天沙，虽达不到至宝的位格，可却是实打实的六品道境仙珍之宝。

至宝认主，往往都是初生之灵的状态，需要后天培养，也几乎都是与宿主共同成长升品的状态。九曲青云竹如此，人皇印、人皇剑等等也是如此。

可道境仙珍之宝却不同，他一般都是道境存在亲自炼化，而后赠予后辈，或是为自己所用的。它虽没有至宝的潜力，想要升品进格也极为极难，近乎不可能……但论实战之威，那却远非低品境的至宝可比。

小坏王早都是五品大圆满之境了，不但腹生阴阳，双星同耀，此刻又有这等道境仙珍之宝护体，那又岂能是这些阿猫阿狗碰瓷的？！

满屋之人，除了被暂时拖住的农知微外，其余人都非一合之敌！

不周寒天沙化枪化剑、化刀化斧间，刃口所向，竟都是锋芒无敌之姿，砍得术宝之光遁匿，人仰马翻，整座三楼茶室的地板上全都是残肢断臂，破碎肉身。

由于这一层楼中没有残魂，所以一众游历者的尸身，都是在血气狂涌间，才缓缓变成残影消失的，而非先前当众化作虚空黑洞，狼狈逃窜之景。

茶室厅堂静谧，没人再叫了，也没人再嘲讽了……因为除了农知微外，所有人都被小坏王一个人砍光了，死绝了。

不周寒天沙凝聚成一柄夸张至极的巨刀，被小坏王扛在肩头。那刀的刃锋赤红无比，像是在肉身热血流出的那一刻就被冰冻，而形成了一抹妖艳之红，莫名充斥着一股破碎寂灭的美感。

农知微瞧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竟升起了一丢丢的悔意。她刚刚只被寒霜之气拖延了数息，而后再抬头，就见到了满屋伙伴死绝的场景。若不是她就身在此地，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她又如何能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儿呢？

不是说，没人能做到杀了这二十多位游历者，而是……那些同伴在小坏王的攻杀中，就像是泥人、纸人一般，完全不堪一击，几乎都是被顷刻抹杀的结局。

这就是人皇本尊身带来的悟性与天赋吗？难怪……迁徙地那么多的混乱散修、自由古宗、千年世家等等，都想在暗中除掉此人！

他们应该也都不想在未来……面对上一位道境大成的人皇吧？！

农知微的悔意，并不是认为自己在围猎秩序的策略上是错的，而是她认为在万灵园秘境刚刚开始的时候……她是有选择的机会的。比如，与秩序联合，一同对抗混乱。

可惜那时，谁又能知道摇光峰的无名青牛，就是迁徙地的小人皇呢？更何况，她所在的落日仙门，本就更倾向于混乱，倾向于当代的面壁人……

联合秩序的机会，对她的身份立场而言，几乎是非常渺茫的。如此一来，她心中的那一丝丝悔意，也就荡然无存了。

农知微不急不闹，面容平静地瞧着小人皇，轻道：“那面瓜说得对，你确实无愧于迁徙地小人皇之名！只可惜……在此秘境中，你必败无疑，没有任何的翻盘机会。”

小坏王抬起大刀，指着对方的面颊道：“女人……你不会是想说点软话求饶吧？”

“呵。”农知微不屑一顾：“我的复活机会应该领先于你……更何况，你又不见得能在此地杀我？！混乱那边……还有许多底牌没出呢！我若是你，便绝不会来先找自由的麻烦。”

小坏王眨了眨眼眸：“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打架先打助拳的，骂人先骂当狗的。”小坏王的双眼中没了调侃戏谑之色，只冷声道：“你们这些自由的人啊，一直都想拱火摸鱼，趁乱得机缘。对我而言，混乱可以先不干，但能弄死你们……我就很爽了！”

农知微黛眉轻皱，摇头道：“谁是谁的狗，还不一定呢！”

言出，她轰然涌动腹内灵气，纤细的左臂骤然探出，遥遥向身前的虚空中按下了手掌。

轰——！

一幅神山镇万疆的恢宏异象生出，如画卷一般飘动，升腾。

小坏王微微一愣：“你也有道境之宝，可却为何不亮出来与我争锋啊？这神山虚影，应该是你在龙宫夺宝中所得吧？！”

农知微也不搭话，只暗自催动神山镇万疆的虚影，而后发丝飞扬，手持白森森的骨鞭，轰然杀来：“金蝉子还未现身，面瓜也来历不明，魏天宝和女预言家更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我又何必非要在此刻与你争锋呢？！”

“在我师门之中，还能让你如此轻易地杀人离场吗？！”

嗡——！

骨鞭横空掠过，竟压得虚空震荡，飘出无数阴魂残影。

呼啦啦——！

不周寒天沙如潮水一般向前涌动，横推一切阴魂鬼影，却在即将接近农知微的肉身时，略有些凝而不前。小坏王瞬间看出了端倪，对方涌动出的神山镇万疆的异象，内藏“不动如山”灵韵，虽其形不显，可却能堪堪阻挡住霜气星沙的攻势。

嘭嘭嘭……一连串虚空爆裂的声响泛起，农知微围绕在神山镇万疆的异象周遭，轮动着白森森的骨鞭，一连攻杀出了十几招，速度极快，凶猛异常。

叮叮当当——！

小坏王将不周寒天沙分成两滩，一滩用于凝炼各种利刃法宝；一滩化作冰盾抵挡骨鞭的抽杀。

霎时间，室内神虹光影交错，术宝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双方竟在十数息的时间内，交手了二百余招，说是快如雷霆闪电也不为过。

小坏王越战越勇，同时心中对农知微这个人又看重了几分。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此刻是未出全力的，也没有呼唤出神山镇万疆的法宝本体，只是在有意拖延时间。

这个女人当真是极为惊艳的存在。她所擅长的攻杀之道，万般术法都与寻常的女修截然不同，走的也不是什么魅惑灵动，诡异莫测的路子，而是术法大气磅礴、招式凌厉狠辣、大开大合的路子，颇有些不败女武尊的风采。

先前在皇陵祖地，她曾现了本尊身，手持半件至宝“繁弱弓”，以及道境之人炼化的“归墟翎”，拥有一箭之下，万夫莫当，开山裂天之威势。

此等攻杀之道，在女修之中当真是非常稀少的。因为那弓是至宝，非是肉身无双之辈，那都别说是搭弓射箭，哪怕就是拉动弓弦，也定然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就说明，农知微光是在肉身体魄上，就足以位居顶级天骄之列，这还不算她除了弓与箭外的神威之能。而她在此秘境中的灵兽身又是“白矖”圣灵，相传是女娲座下的护法，同样体魄无双，战力惊天。

再加上，她引动出的那幅神山镇万疆的异象，肯定是来源于一件道境之宝，且大概率是她在龙宫中得到的。这更说明，此美艳倾城的女子，对自己大道一途规划得十分清晰。

她就是想继续提升自己的肉身体魄，所以才选了那个拥有“不动如山”特性的道宝，专门用于近身搏杀，防范体修强敌。而那来历不明的骨鞭也恰好可以在神山之内，辐射周遭之地，尽情施展凌厉攻杀。

只可惜，她碰见的是腹生阴阳，“前世今生”都在琢磨如何苦修肉身的摇光峰——牛天尊！

若是农知微竭尽全力一战，或许还能与小坏王周旋厮杀许久，可惜……她却好像只抱着不想暴漏底牌的心思，只故意拖延，却不想焚身化道一战。

又过百余回合，小坏王第四次施展回龙术，将半壶丹田的灵气，尽

数注入到九龙银枪之中，而后自上而下，一枪炸碎了神山镇万疆的异象。随后寒芒无尽，化作道道白光，尽数穿透了农知微的肉身。

异象消散，鲜血狂涌……农知微娇躯被寒气笼罩，绝美的面颊、淡淡红唇，以及纤细的眉毛上都泛起了一层晶莹的霜花。她抬头望向小坏王，笑道：“你走不了……一人死一次，这很公平！”

“我知道你放了人出去。”小坏王收了长枪：“没什么用，老子想走就走。”

“你知道我放了人出去……可却不知道我放的是什么人，以及此间木楼之中还有什么人。”农知微的双眸神色，逐渐凝滞在了冰晶之中：“……听闻你一路走来，却未曾败过一次。我若是你，不如趁早离境……以免在这万灵之地，破了无敌道心。”

“哪处山头的枫叶不红呀，何苦困于此间？！哦，若是你心中意难平，那也可报复完你想报复的人再走……！”

她清脆的传音之声，在小坏王的双耳中幽幽溃散。后者嗤之以鼻地瞧着她：“这娘们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临死，临死……还要忽悠我去干混乱。”

“我有那么蠢吗？！老子就坚持先打助拳之人的思路，狠狠地拿大枪捅你们！”

“……！”

小坏王刚刚在与她交手之时，就曾感觉到楼下有人逃离了此地。若是游历者的话，对方肯定就在茶室里与大家聊天了，所以……他猜测那逃跑的人，应该就只是一个残魂。

人都杀完了，再去追一个残魂没有任何意义。况且……他也不清楚农知微刚才为什么要拖延，随即就想着立马收敛隔绝此间的幻境法宝，快速逃离到安全地点。

心里有了决定，小坏王便没有急于收回流动在此间的气运，只沉心静气，感知那件幻境法宝的存在。这东西是他从大师兄邓同起那里借来的，就是为了今天“杀猪宰羊”时使用。因为他虽然有气运隔绝此间气息，可这整栋木楼却肯定撑不住二十几位修士的斗法，只能以幻境法宝将其隔绝，这才能保证杀人的时候不会被刑堂的其他残魂发现。

他刚刚进入三楼时，就曾用气运包裹着幻境法宝，将其置放在了一楼门口处的木柜后侧。此刻他只稍稍散发感知，就找到了那件宝物。

踏踏——！

就在他准备将那件宝物召回时，楼下却突然冲上来数十位修士。这些人的眉心全都闪烁着黑色圣辉印记，且个个都是一副大气凛然，充满正义的表情。

这些人在上楼时，竟没有流露出一丁点的个人气息，就好似一群阴兵幽灵，不能被修士察觉。

小坏王抬头一看，登时就愣在了原地，因为……他竟然见到了储道爷。这死胖子站在一众修士前侧，眉心冒着黑光，满脸银笑地瞧着自己，大喊道：“好兄弟……我还活着，可你却已经死了。我又如何能不超度你，救你脱离苦海？！”

“吃道爷一击！！！”

他嘴里尽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台词，哇哇怪叫着喊道：“诸位师弟，我这位兄弟极不好对付……我等一同联手超度他！”

小坏王稍稍懵逼了一下，心中怒意升腾，极致口臭道：“死胖子，我干你腚燕子！你把侯爷给我领哪儿去了？！”

“他已经被我超度了！”

“我日你太奶！”小坏王刚刚被人嘲讽时都没破防，此刻却气得浑身发抖：“天天攒你那点逼风纪值，现在好了吧？让人炼成尸傀了！”

“莫要多说，我这就超度你！”储道爷的状态自然是不可能恢复本尊身的，且品境也停留在了被人施了邪咒前的水平，只是一位四品大圆满的修士。

小坏王若是没有见到储道爷，那肯定会掉头就跑，不会浪费时间。可他一见到对方，就很好奇这个道德奇才，究竟遭遇到了怎样的诡异之事。

轰——！

他来不及过多思索，只催动着不周寒天沙，猛然攻杀向前。

呼啦啦——！

无尽的寒霜与星芒铺开，瞬间将那些四五品的道德标兵推开，哄散。

“哇……我这兄弟的修为竟又精进了！”储道爷有些胆寒：“速速再去叫一些师兄弟来帮忙！”

小坏王根本不理会其他人，只操控着寒霜冰冻住储道爷的肉身，而后抬起右掌，涌动出了汹涌的神魂之力。

吱嘎嘎……一阵酸牙声泛起，储胖子被冻得双眼圆瞪，大嘴张开，整个人的表情被凝聚在了惊吓过度的那一刻。小坏王一掌盖了下去，拍在储道爷的脑门，轻喝一声：“搜魂术——！”

言出，澎湃不息的神魂之力，源源不断地灌入了储道爷的天灵盖。这搜魂之术对于小坏王而言，原本是不太擅长的术法，可他在万灵园中毕竟拜的是精通神魂之道的二首座为师……所以，便趁着闲暇之余补足了这个短板。

神魂之力在储道爷的脑海中沸腾，如汪洋之海一般流过他的记忆。

【您发现了一位被晦气操控的秩序游历者，您通过搜魂术窥探到了他的记忆隐秘……】

天道昭告之声响彻，小坏王的神念在一片迷茫间，见到了一幅回溯画面。

那一日天晴日朗，储道爷以风纪值满点之姿，于万灵道宫的先祖殿之中，见到了大首座云鹿。

二人交谈，云鹿说道：“我万灵先祖曾被世人奉为半个圣人。”

储道爷面色茫然询问：“敢问大首座师尊，先祖为何是半个圣人啊？”

“因为即便是先祖这样的万古不世之才，创下了无数神话功绩，却也有道德品性上的瑕疵。”云鹿回身道：“所以，他才被称为半个圣人。”

储道爷稍稍思考了一下，便觉得自己听懂了云鹿的话。他觉得对方这是在提点自己一生约束太难了，劝自己不要过分地禁锢人性，过早地设定出一个高不可及的目标，以免在执念中迷失自己。

他微微行礼，抱拳道：“师尊可是想提醒我，刚过易折，行事无愧于心便好？”

“呵呵。”

云鹿笑了笑，并未急于回复储道爷的话，而是指了指先祖金身前的蒲团，轻道：“先坐吧。”

储道爷落座，顺着话茬回道：“请大首座师尊赐教！”

先祖殿内清风涤荡，先祖像也散发出了柔和的圣光。却不料，云鹿瞧着储道爷的礼仪体态，苍老眼眸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嘴角上也荡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沉吟半晌，突然回了一句：“我只是在提醒你，就连先祖的道德品境，也称不上完美无瑕，你一个四品境弟子……却敢声称自己风纪满溢，品境无双？！你不觉得……你很自不量力，很是虚伪吗？”

储道爷登时愣在了原地。

“呵呵……既然你那么愿意当圣人，那么在乎自己的风纪值……那我就让你这恶心、可憎、满心虚伪之人，成为圣人谎言之下的虔诚信徒吧！”云鹿微微抬臂，眉心中涌动出黑气：“既是圣人，那首要之事……就是尊师重道。今日之后，为师之言，便是天道！！！”

轰——！

无尽的漆黑晦气，如乌云压顶一般灌入储道爷的天灵盖。云鹿双眸充满厌恶地瞧着他，抬臂又引动先祖像中的圣光，遮蔽了此地阴邪的异象。

在云鹿之发下，费尽心机想要当圣人弟子的储道爷，竟连一声哀号也没有发出，便在晦气之中安静了下来，成为了师尊的虔诚信徒。

小坏王观阅着此段记忆，摇头道：“老储啊，老储，你他娘的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轰——！

回溯结束，小坏王的神魂之力即将涌出老储的回溯记忆。周遭场景扭曲，崩溃，他似乎听到了老储的喊声：“百年蛰伏，意谋真龙，帝君盖世，证道飞仙！！”

这似乎是一种提醒，小坏王记得真切，也结束了这短暂的回溯。

【这位秩序游历者，已经被诡异的晦气操控了心神，对云鹿师尊，忠诚孝顺，无比虔诚……若想救他，必须要找到对的方式，如若不然……他将被驱离秘境，或是彻底迷失在此间。】

“妈的，我万万没想到啊，你竟也能成为累赘……！”小坏王摇头感慨了一句。

……

木楼外，一直担心小坏王的牛小鼠，此刻蹲在草丛之中，正满眼惊惧地看向四周。

刚刚，牛小鼠见到有一位修士跑了出来，大喊大叫地去请援兵了。他很担心小坏王的处境……而后便心生一计，猛然涌动腹内灵泉，吐出了一颗火精石。

他升了品镜，化了形，吐出的火精石也与先前有了很大不同，其内隐隐散发着柔和的香气，并流淌着奇光。

“轰——！”

他将火精石扔到了不远处的一座房屋上点燃，而后便果断跑向木楼，准备接应小坏王。

与此同时，数十位与储道爷衣着相同，眉心生有圣辉的弟子，急匆匆地飞掠向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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