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量子

褚飞骍觉得自己得先理一理思路。

边瞬星的轨道变化。可能是和出现新的引力源有关。

追痕号飞船登陆边瞬星。上面有孟帧启、邹鹤珍，所以边瞬星可能和角族有关。

冰城的探测器，提到了中转星、边瞬星，可能是有办法观察到或者联系边瞬星上的人。

行星的轨迹变化，远处的星星光线变化，探员登陆行星，奥丽芙失踪。怪事是挺多，这些事情之间，应该有联系。

褚飞骍想，从哪里开始去查呢？从冰城的观测站，从量子科学家栗蔚。

赵明进来了。

赵明说，“冰城观测站有量子阵列，灵敏度比这里高三个数量级。”

“栗蔚。”飞骍说，“那个科学家。你认识？”

“见过一次。”

赵明说，“水城的学术会议。他讲行星检测，交集很少。”他顿了顿，“但他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某个行星地层结构的测定结果与周围地层矛盾，你信仪器还是信直觉？’我当时说信仪器。他说——”赵明转过身，脸上挂着某种复杂的表情，说，“那如果仪器本身被人设计过呢？”

飞骍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那时候就知道了。”贝恩德说，“关于某种……被设计的现实。关于我们以为的客观测量，可能只是别人允许我们看见的部分。”

飞骍走向设备柜，拽出个人电脑和备用电源，动作很快。

“我去冰城，先去找栗蔚。然后去光学观测站。我需要一个名义。”他说，“去冰城观测站的名义。不能是‘准备与宇航员对话’。那里有通信站，能和追痕号通信的设施。”

“好的。”贝恩德准备了一会，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在半空，蓝光浮动，“边瞬星轨道异常分析。可以提交，需要你亲自去冰城核对原始数据。官方流程，足够覆盖你的行程。”

“好，谢谢了。”飞骍转过身，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脸上投下阴影。“边瞬星上，正在准备迎接着什么。”

他推开门，凌晨的冷风灌进来。走廊尽头的窗户透出微弱的晨光。天边正在泛起一种红色，也许是光幕反射回来了一些光线。

门外的城市正在醒来。早班磁悬浮列车的嗡鸣从远处传来，带着低频的震颤，穿透建筑的外壳。

磁悬浮列车加速平缓，飞骍的耳膜却敏锐地捕捉到气压的微妙变化。靠窗坐着

，终端搁在膝头，屏幕上边瞬星的实时轨道数据不断跳动，那些曲线在他眼里已不再是抽象数字，而是某种语言的笔画，某种他尚未学会阅读的字母。

脑海里闪过奇冰凌在网吧说的话——不是关于孤独的那句，是更早的，两人还穿着中学校服时，她指着屏幕上的节奏游戏说：“最好的玩家不是跟着音乐打拍子，是提前半拍预判。”

预判。现在需要预判什么？一个四光年外的文明，一套完全未知的规则。

飞骍调出加密文件夹，里面是贝恩德传来的附加资料——栗蔚发表的一篇论文，关于太平洋火山岛的地质年代异常。致谢部分提到了奥丽芙，提到“她对观测数据的执着教会我，数字背后可能有另一种叙事”。

列车开始减速。冰城的天际线在窗外铺开，比凌城更密集的建筑群，无数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晨光。

他抬头望去，量子研究院那座标志性的巨型量子通信塔矗立在远方，塔身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仿佛是连接天地间神秘力量的纽带。塔顶的量子天线阵列缓缓旋转。

研究院的建筑风格充满了未来感，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巨大的弧形结构，表面覆盖着一层特殊的透明材料。

褚飞骍沿着步道向研究院主楼走去，步道两旁是整齐的植物。

走进主楼大厅，一股干净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大厅宽敞明亮，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全息星图，无数颗星星在星图中闪烁、移动，生动地展示着宇宙的动态变化。星图下方，是一排排整齐的信息查询终端。他走了过去，看到旁边有个年轻人，问：“你也在这里工作吗？”

“不是，我一边上学一边实习。我在学天体物理。”年轻人说，“教授上周说，边瞬星轨道数据有异常，可能是未发现的伴星干扰。”

飞骍问：“教授还说什么？”

“说如果证实，可能是本世纪最重要的天文发现之一。”年轻人笑了，带着那种纯粹的热情，“也可能是测量误差。他说科学就是这样，在确定和不确定之间徘徊。”

褚飞骍微微点头。接待员来了，他递过去预约申请，跟在接待员身后，穿过一条条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展示着研究院近年来取得的各项重大科研成果，从量子通信技术的突破到星际导航系统的完善。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扇金属门前。接待员按下门边的指纹识别按钮，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门缓缓打开。褚飞骍迈步走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实验室，各种先进的科研设备摆放得井井有条。中央的操作台上，全息投影正在展示着复杂的量子通信模型。栗蔚博士站在操作台前，身着一件白色的科研制服，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专注和睿智。他正与几位助手热烈地讨论着什么，看到褚飞骍进来，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迎了上来。

“褚博士，欢迎欢迎！”栗蔚热情地握住褚飞骍的手，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一路辛苦了，快请坐。”

褚飞骍微笑着回应道：“栗博士，久仰大名，很高兴能有机会与您合作。您这里的研究环境真是太棒了，充满了科技感和创新精神。”

两人寒暄几句后，在操作台旁的椅子上坐下。

“褚博士，您的关于边瞬星的观测数据，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栗蔚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我们已经对量子通信联系该行星宇航员失败的情况进行了初步分析，但还需要更多详细的信息来进一步研究。”

褚飞骍从随身携带的资料袋中取出一份加密数据芯片，递给栗蔚：“这是我整理的最新观测数据，包括行星大气层的成分分析、电磁活动规律、轨道数据等。希望能对你们的研究有所帮助。”

栗蔚接过数据芯片，插入操作台的数据接口。随着数据的读取，全息投影上的量子通信模型开始发生变化，各种数据和图表不断闪烁更新。他专注地盯着投影，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仿佛在与这些数据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褚博士，这些数据非常有价值。”过了一会儿，栗蔚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从目前的分析来看，地球和边瞬星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电磁屏障，这对我们的量子通信造成了极大的干扰。信号衰减速度比实验室模拟快三百倍。”他盯着全息屏上跳动的数据流，“褚博士，根据你的观测，地球和边瞬星之间是否有特殊的电磁屏障？”

褚飞骍说：“我也是这样认为。这种屏障还导致观察其他行星，光线有小的偏转。”

“但是我曾经在短时间内，通过量子通信的方式联系到他们。应该会有短暂的稳定期。”

褚飞骍身体前倾，认真地听着栗蔚的分析：“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短暂的稳定期来建立更稳定的量子通信连接？”

栗蔚点点头：“没错，但这需要我们进一步研究宇航员当时所处的具体环境以及他们采取的特殊措施。而且，我们还需要考虑到行星可能存在的其他干扰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