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天生的佛种

不仅江澈脖子里的香火愿力被桃核隔空吸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连甲士手里那根玄铁烙印上附着的香火佛力，都顺着铁杆子倒流而入，眨眼间被吸得涓滴不剩。

“啪嚓！”

甲士手里那根百炼玄铁打造的慈悲烙印，像是经历了千年的风化，当场失去了所有金光，变成了一截毫无灵气的废铁渣子，顺着甲士的指缝哗啦啦碎了一地。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甲士握着空荡荡的木头手柄，张大了嘴，傻傻地看着地上那一堆铁锈渣子。

桌案后的绿袍文吏也停下了笔，眯起老鼠眼，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江澈：

“怎么回事？这慈悲印可是大司命座下童子亲自开过光的，怎么烙到这小子身上就碎了？”

周围十几名手持长枪的城门军哗啦一下围了上来，枪尖隐隐对准了江澈一行人，气氛骤然绷紧到了极点。

前头的胖子和裴不凡手心全是汗，裴不凡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斗篷底下的百斤铁柱。

江澈却面不改色，反而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伸手摸着自己后脖颈上那个格外耀眼的金色印记，双手合十，满脸惶恐又带着几分狂热地高呼道：

“军爷明鉴！大人明鉴！小的一直与佛门极有渊源，一路走来，曾得数位佛门高僧大德照拂，还有幸与大佛当面辩过经.

小的手底下还有几件沾染了佛门因果的俗物，日夜受其佛韵熏陶！”

“佛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唯心虔诚，方见如来！

方才军爷落印之时，小的满脑子都想着早日进城面见大司命，拜见真活佛。

定是小的这份求佛之心与法印共鸣，将印中蕴藏的香火愿力尽数请入了体内，所谓法度有缘，器尽其用，您看小的脖子上这印记，比旁人的都要亮上三分呢！”

说着，江澈微微侧过脖子。

只见他后脖颈上，卍字金印正散发着柔和的佛光，比前头所有流民的印记都要庄严规整。

旁边的高凡和胖子听得眼角直抽抽。

江老大这嘴皮子简直绝了！句句拆开全是实打实的大真话！

在红庙里，琉光佛陀确实照拂

过他们，少年猴僧也算高僧，大家跟红庙外面的伪佛更是物理辩经过。

须弥骨囊里装的阿大阿小，和佛门关系算大吧？

至于进城见大司命确实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只是是好是坏江澈又没说。

半个假字都没吐，却把在场的所有官兵彻底带进了沟里！

而在高空之上，第四道代表妄语的金箍再次陷入了剧烈的逻辑死循环，法则左查右验找不出半点谎言，却眼睁睁看着城门官兵被忽悠得深信不疑，金箍剧烈一颤，上面的裂纹咔嚓一下，直接蔓延到了大半圈！

绿袍文吏凑上前，仔细瞅了瞅江澈脖子上的金印，又抬头看了一眼城门楼子上方那面毫无动静的照妖鉴。

铜镜里照出来的江澈，通体都被一层浓郁的金色香火气包裹着，半点妖气都看不见，简直比庙里的和尚还要虔诚！

“奇了怪了，难不成真是个天生的佛种？”

绿袍文吏摸着鼠须嘀咕了一句，见后头还有几百号流民等着，也懒得在这等小事上深究，挥了挥手驱赶道：

“行了行了！算你小子造化大，白捡了一根法印的福气！

赶紧滚进城去，若是有缘可以去城中的司命庙看看，能否谋个好点的差事，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那魁梧甲士虽然心疼碎掉的法器，但见文吏发了话，也不敢违逆，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江澈一眼，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桩上：

“滚吧！别让老子在城里再撞见你！”

“多谢大人！多谢军爷！”

江澈低着头，带着暗松一口气的裴不凡、胖子等人，大步穿过了那道高耸阴森的朱漆城门洞。

踏过城门门槛的那一刻，头顶上的照妖鉴金光一刷。

七人脖颈上的假印记同时亮起微光，稳稳当当地瞒过了铜镜的探查。

直到走入城内繁华宽阔的朱雀大街，把那森严的城门彻底甩在身后，胖子才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浊气，凑到江澈耳边竖起大拇指：

“江老大，我算是服了！连大司命的法器被你吸干了，你都能倒打一耙说是大司命赐福！

这城门官被你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刚才天上那道妄

语金箍差点没当场气炸了！”

“别大意，才刚进门而已。”

江澈抬起头，摘下头上的破竹笠，打量着这座所谓的永安都城。

这一看，饶是众人早有心理准备，心头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寒意。

眼前的永安城，处处透着一股盛唐气象与森然鬼气揉杂在一起的荒诞感。

宽达百步的青石板大街两侧，全是飞檐斗拱、挂着大红灯笼的酒楼、胭脂铺和欢场。

街面上车水马龙，随处可见身穿绫罗绸缎的富商贵人，一个个挺着肥硕的大肚子，满面红光，手里摇着折扇，在街上横冲直撞。

可仔细一瞧，这些富商贵人走起路来，姿势全都古怪得很。

富商脖子僵硬，脑袋每走三步就要像公鸡打鸣一样往前一伸，贵妇人穿着露胸的齐胸襦裙，裙摆底下却隐隐拖着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尖。

更有甚者，几个坐在酒楼二层雅座上推杯换盏的锦衣公子，笑着笑着，嘴角就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里头一排尖锐的狼牙！

而在街道两侧的阴暗的角落旁，则是成群结队，脖子上烙着卍字金印的人族苦力。

他们像牲口一样套着沉重的木枷，拉着装满白骨与黑石的大车。

哪个苦力要是累倒在街上，旁边酒楼里立马就会冲出来两个伙计，笑眯眯地扔给监工几枚铜钱，当街把那还没咽气的苦力拖进后厨。

不多时，酒楼的烟囱里就会飘出一股奇异的肉香味！

“这……这他娘的哪是什么人族都城？”

裴不凡看得目眦欲裂，手里的铁柱捏得咯吱作响，声音在莲台因果里直发颤：

“城门口查妖查得那么严，可这城里头穿绸裹缎的达官贵人，怎么十个里头有八个都是化形的妖魔？

反倒是真正的人族，全成了拉车干活、随时被人拖去下锅的两脚羊？”

“这就是猪九戒说的吃人城。”

孙二娘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地扫过街边一家挂着假羊肉包子的食肆。

食肆的暗记上还用底下木牌还用红漆刷着穿鞋走地羊，细皮嫩肉香，剔去凡胎骨，神仙也断肠几句揽客的打油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