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4章 老友和对手

金·索伦斯和不夜天永怜一样，也同样是掌握了至高炼金术的神选、王爵贵族家的家主。

从实战来说，融合谱系的炼金术其实是最能转化为即时战力的。

无论是生命谱系还是情绪谱系，都没有融合谱系那样直接对“炼金能量”直接施加影响的手段。

同时，金·索伦斯担任神选和家主的时间、也远比不夜天永怜悠久。

此刻他所在的地方，还是万能通用商会大厦的顶层、他自己精心打造的办公室。

无论是天时、地利、人和……

金·索伦斯很清楚，自己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但是……

如果现在不夜天永怜要杀掉自己、此刻自己拼死反抗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呢？

若是让金·索伦斯估计……

恐怕，不超过三成。

这个如一座巍峨的山丘般坚毅、厚重的男人，额角微微沁出汗珠。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眼前这个恐怖的女人沉寂了十年、此刻走出那座高塔，为的就是……今日杀掉自己吗？

她为这件事铺垫了有多久了？

自己死后……万能通用商会又要被真理公司吃下多少。

不、不……先不能想这些——自己还不一定死呢！

只要打赢……不，不需要打赢，只要拖住、争取到撤离的机会，或是让她感觉杀掉自己损失过大……

金·索伦斯想着，却突然听到不夜天永怜的方位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嗒！”

她脚下的木屐踩到了地板上，发出同样清脆的声响。

只是一瞬间、黑色的衣袍舞动了起来。

金·索伦斯眼前仿佛又一次看到了那冲天的黑焰、看到了那大荒之上提着长刀的女人从崩塌的高山下走出的样子。

他浑身的炼金能量激荡、手中的拐杖充盈着几乎要爆开的能量。

但就在金·索伦斯牢牢锁定着那片舞动翻飞的衣袂、准备迎击即将到来的袭击时……

那黑色的布料却又平息了下来。

衣袍之后，沙发上的不夜天永怜看着金·索伦斯这紧张兮兮的副反应，已经是抬起双脚大笑起来。

“呼哈哈哈哈哈……汝真是……竟然是有这么怕吾吗？”

“好歹也是个神选！老金……吾要来杀你，可不会是这样孤身前来的——吾连神器都没带来呢！”

金·索伦斯看着不夜天永怜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仍旧保持着戒备。

直到不夜天永怜笑得差不多了举起双手、长袖滑落，露出她的双臂。

“瞧瞧——什么武器也没拿、连外置的炼金组件都下掉了。”

在听到不夜天永怜的这句话之后，金·索伦斯才算是稍微放松下来、确认了不夜天永怜不是在让自己放松警惕之后，他也重新放下了手杖。

金·索伦斯虽然被嘲笑了，但他毕竟也已经站在不夜城顶端许久、对于这种来自不夜天永怜的讥讽也没有那么在乎。

所以，金·索伦斯也坐在了对面、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失态。

“你这家伙，不夜城之

内真的有人不怕你吗，”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面上的汗水，随后重新将手帕塞进胸前的西装兜里，“你给去圣兰家、秋家、水银家来这么一下子，我不信那几个老家伙腿不发软！”

“圣兰枝不会的，他腿都换掉了，你忘记了，”不夜天永怜轻笑道，“别太妄自菲薄……打起来吾也未必是汝对手。”

“更何况，这几年吾性子也好了不少，很少把‘杀人’作为解决问题的手段了。”

金·索伦斯叹息道：“是吗，那你家二小姐生日会死的那四十多个贵族和高管是？”

不夜天永怜惊诧：“汝这都看出来了……可以啊，老金，功力渐长。”

“后续那些人的公司、市场份额、岗位都被你的亲信陆续接手了，最大受益者是你——虽然你把自己的收益时间拉长了，但我还不至于这都看不出来，”金·索伦斯无奈，“而且……你昨晚应该也去杀了不少人了吧？”

不夜天永怜微微蹙眉：“汝如何知道的……汝现在的消息竟有如此灵通？”

先前的惊诧都是装出来的，这次的惊讶……确实是实打实的了。

不夜天永怜也从小看过金·索伦斯，虽然刚才自己吓到了对方……

但这家伙作为执掌索伦斯家和万能通用商会的对手、金·索伦斯在公司经营和政治斗争层面，绝对也是一把好手。

他对不夜城之内消息的灵敏度，绝对不会比自己差太多。

但……不夜天永怜也知道，自己昨晚的行动、也都是基于这点考虑隐秘进行的。

就算金·索伦斯同样手眼通天、他得到消息也至少应该是一个小时以后。

而金·索伦斯看着不夜天永怜蹙眉的样子，也不隐瞒、只是微微叹息。

“你想多了，不夜天永怜……你一进屋我就闻到了、你身上带着血腥味。”

“而且，虽然你没带神器，甚至连武器和炼金组件都没带，但是你身上残留的炼金能量波动却能告诉我……你也是刚卸下来没多久。”

听着金·索伦斯的话，不夜天永怜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原来如此……汝的‘至高炼金术’造诣又精进不少——若是之前，肯定还能瞒过汝的。”

金·索伦斯笑了笑：“你上次见识到我的炼金术、都是十年前了……十年之内若是我毫无寸进，趁早在大荒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把我自己埋了算了。”

随后，金·索伦斯停顿了下，又道：“不过，也有你来得很仓促、没怎么细细梳理自己身上炼金能量的缘故——你昨晚去杀了谁？”

“汝过会就能自己在早间新闻上看见啦……兴许还有汝手下会送急讯过来，”不夜天永怜懒洋洋地说道，“吾才不会提前告诉你。”

金·索伦斯也不在意：“好吧……那你来找我是干什么的？”

“老实说，让我自己猜的话……你杀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或是几个稍微有点分量的家伙、现在来找我当最后一个‘收尾’的重头戏，也是挺合理的。”

不夜天永怜看向了金·索伦斯，露出思索状：“嗯……汝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金·索伦斯已经确信不夜天永怜不会杀掉自己了，也没有被她这副样子

吓到。

“少来了……快点说你的来意吧——难道是为了‘至高进化’而来的吗？”

不夜天永怜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吾说了，是来见汝最后一面的。”

“你又不杀我、谈何最后一面……实话跟你说吧、反正估计你也差不多地能猜到，再过个五六年我就打算慢慢退居幕后了，到时候我会先卸任万能通用商会的董事长、让谢尔夫接任，到时候交接仪式你总归是要出席的吧？”

听到金·索伦斯这么说，不夜天永怜低声笑了起来。

“那时候吾还真来不了，老金……倒是汝，准备出席吾这边的交接仪式吧。”

“家主、神选、真理公司董事……一次性会有很多活动呢。”

“噢，还有吾的葬礼。”

不夜天永怜说着，金·索伦斯愣了下，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

“你……你说你要死了？”

不夜天永怜坐在沙发上，轻轻笑了起来：“很意外吗？金·索伦斯……不夜天家的神选普遍都有些短命，汝不是清楚得很吗？”

金·索伦斯张了张嘴：“那也……不应当如此短。”

“就算考虑到不夜天家神选的‘生命尺度’，你这也只走过了一半多吧？”

“除了上一任家主是不过当了二十多年神选就死了……而且那也是因为你动手逼宫不是吗？”

不夜天永怜撇撇嘴：“汝说得是没错啦，想活的话、无论如何赖着还是能多活很久的。”

“但是……汝观吾这性子，难道像是乐意那样苟延残喘地活着的吗？”

“更何况，吾也累了……现今这不夜城待起来、也没什么太大意思了。”

不夜天永怜说着，脸上露出有些轻松的笑容。

“老金啊，所以吾今天来找你，是来和你告别的。”

金·索伦斯盯着不夜天永怜，半晌之后，开口问道：“为什么是我？”

“阿尔特走得早了点、阿尔兰那边他不想见吾……圣兰枝，呼呼，毕竟算吾半个大舅子、死前见他有点怪怪的。”

“思来想去，也就汝有价值见一见——吾还是很怀念和汝勾心斗角、偶尔合作一下的日子的。”

“吾也有点好奇……汝现在是什么感想，是不是感觉如释重负、轻松了很多？”

不夜天永怜看着金·索伦斯，笑着开口道。

“想笑就笑吧，老金。”

金·索伦斯闻言，嘴角努力扬起，但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他叹息道。

“说真的，不夜天永怜，我也以为我会高兴的……我也应当我会高兴的。”

“或许你走之后，我能轻松起来、开心起来……”

“但是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消息、坐在我的面前，我只能感觉得到……惋惜和遗憾。”

“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对手……还有朋友。”

“在你走之后，我大概会很想你的，不夜天永怜。”

不夜天永怜听到金·索伦斯的话语，笑了起来。

“是吗……那太好了，老金。”

“那汝能答应吾这位将死的‘老友’一个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