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迷失自我，踏入修罗

东京千叶道场。墨子阁

“大姐头，你在干嘛？那里很危险的！”

听到屋外的动静，睡眼惺忪的古明藤乃穿着睡衣走出，揉了揉迷糊的双眼，看到了端坐于屋顶上的古明神惠，吓得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而此时的古明神惠，竹剑横于膝前，双眸在沉夜中璀璨如星，天上乌云中雷霆咆哮！暴雨倾盆如注！

虽然古明藤乃早就知道大姐头脑子有点问题，但也没想到她会雷雨天跑房顶上坐着啊！

“小弟，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浑身被打湿的古明神惠仰起头，期待的看向天上的乌云。

“什么？”站在庭院屋檐下的古明藤乃愣了一下。

“其实我是从京都逃回来的。”

“诶？”

“我在京都修行之时遇到了一个强的过分的人，明明比我才大一两岁，却强的简直离谱。”古明神惠咧开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面孔。

古明藤乃悚然一惊，他一直以为大姐头已经是武道无敌的天才了，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人能让大姐头说出这种话？

那么那个人究竟有多强？

“我挑战了他无数次，每次他都以空手面对我，而我却无一例外的惨败于他。”

古明神惠死死握住剑柄，明明那个人还在京都，明明只是提起来，她却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我狼狈的逃走了，从京都逃了回来。”古明神惠语气忽然变得很轻。“从那天起，我的二天一流也停滞不前了。”

二天一流剑道中的二天指的是“月亮与太阳”，即“阴与阳”。

而古明神惠到现在也只是掌握了“阴”的一剑……

所以明明是双剑的二天一流，她却一直都只是握着一柄剑！

“我心中的怯弱，我心中的害怕，我心中的恐惧就是我习得阳剑的阻碍啊！”古明神惠虽然平时有些憨憨的，但在剑道上的天赋却是实打实的。

她早就明白了心中的桎梏在那里，她也明白只有打破这道桎梏，她才能真正的学会“二天一流”！

如今就是机会！

古明神惠看不到空中的狐狸虚影，也看不到某个雷霆天弓，她能看到的只有“半城风雨半城月”这样的奇景。

但古明神惠不需要用眼睛去观察，她能感觉到东京中有两道极为强大的气机互相锁定，如同一颗定时炸弹，即将引爆。

她要做的就是站在一方，直面另一方！

两道气机每一道都比她要强大无数，甚至比京都那个人还要强大。

所以只要有勇气直面其中一道攻击，那她就能打破心中的怯弱与恐惧，重新在剑道上高歌猛进！

古明藤乃不明白大姐头在搞什么，但大姐头向来很疯，他也管不着，只能无奈的站在一旁祈祷大姐头可别被雷劈了。

可古明藤乃紧接着就看到，从刚刚开始就一脸兴奋，一直跃跃欲试，已经做好出剑准备的大姐头，忽然呆住了。

古明神惠眨了眨眼睛，在她的感知中，那两道气机……消失了？

——

“羽生小友，快拦下她，小僧感觉到巫女大人心中的杀意在滋生。”抱着百灵的雨降僧一只手急忙抓住羽生秀，声音迫切。

“如果巫女大人射出这一箭，那品尝过肆意放纵力量来宣泄愤怒的她，根本无法回头！力量无匹而被怒意操控，当为修罗。”

越是强大的力量，越是需要强大的心灵去束缚。

北白川千石本来没有肆意挥使力量的心，以致于在最开始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掌握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她只会保护人类，保护弱小而动用力量。

但即便是北白川千石，心中也存在着愤怒与杀意，一旦任由愤怒与杀意支配力量，那就像是江河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整个东京被波及倒还在次要，一旦北白川千石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那对整个世界都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羽生秀看着神色焦急的雨降僧，转头凝望着手持雷霆天弓的少女，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真不让人省心啊……”

“羽生小友……”雨降僧有些着急，如今有可能阻止北白川千石的人，他能想到的只有羽生秀一个了。

“交给我吧。”

羽生秀看着北白川前世略显陌生的背影，转头对雨降僧露出了微笑。

“我不会让她踏入修罗之路的。”

羽生秀神色收敛，化作平静，坚定迈步走向北白川千石。

煌煌雷霆似是有所察觉，凝为雷蛇扑向羽生秀，在地面上炸出雷光，意在拦住少年的脚步！

如今弓箭主人的心意便是复仇，那么试图阻拦这一箭的，都是敌人！

羽生秀神色如常，即便面对的是天地伟力组成的雷狱，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愤怒的火焰终究只是无木之火，熊熊燃烧之后，只留下心灵的残骸。”

看着北白川千石的背影，羽生秀的目光中泛起一丝回忆和悲伤。

曾几何时，他的背影也如现在的北白川同学一样。

但他愤怒的对象，却是他自己。

莫名的气场以羽生秀为中心向四周展开，明明周围雷蛇狂舞，却没有一道雷霆触碰得到羽生秀的身影。

漫步在这雷霆的雨幕中，羽生秀的背影还是平稳依旧，连带着一直注视着羽生秀的雨降僧都慢慢平静了下来。

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抚平了他心的焦躁与紧张一样。

海天一线，风平浪静。

“这种感觉是……”雨降僧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脑海中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后双眼瞪大。

“镜心明智流……”

一道虚弱而稚嫩的声音抢答了出来。

江户时期的三大流派之一，如今近乎已经失传的镜心明智流！

不是雷霆没有触碰到羽生秀，而是羽生秀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步伐行走，巧妙的避开了所有雷霆！

“百灵，你醒了？”雨降僧眉头一挑，低头看向怀中正冷冷看着他的百灵。

“你还要抱着妾身到几时？”

“哦哦，抱歉！”

雨降僧将百灵放下，搀扶着慢慢站起。

“身体怎么样？”雨降僧并没有在百灵身上发现明显的伤口，但妖怪的手段那么多，很难说就一定没事。

“没什么事，对方没有下杀手的意思，只是单纯让妾身暂时沉睡了过去。”百灵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