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战后重建

生态塔三层，中心医院。

袭击留下的弹孔还嵌在走廊墙壁上，但手术区的无影灯已经全部重新点亮。

床位一直排到电梯口，李医师的弟子们在病床间穿梭，生化绷带的包装纸在垃圾桶里堆成小山。

秦剑丹和慕月并排走进病房区。

少主的黑色劲装露出肌肉线条，警长的制服紧身笔挺。

猫耳微微前倾，捕捉着每一张病床上传来的呼吸节奏。

张伟靠坐在第一张床上，左臂吊在胸前。

看到慕月走近，他下意识想站起来敬礼，被慕月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警长……我只是左臂坏了，右手和腿都——”

“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再投入工作。”

王强和小左巴在隔壁床位同时发出闷笑。

王强的肋骨断了三根，笑这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小左巴的山羊角缺了一小截，是被机械忍者的刃爪削掉的。

火炮孙在他们对面，两条腿都架在牵引架上，床头柜上还搁着半张没画完的机炮改装草图。

慕月在每张床前都停了片刻，叫出每个人的名字，问了一两句伤情。

语气和在内城警务厅点名时没有区别。秦剑丹跟在她身后半步远。

东城警务厅有11人阵亡，也包括蜥蜴娘珍妮。

慕月没有特地提起珍妮的名字，但所有人都不会忘记。

“夜龙会付出了很大牺牲。但我们尽了最大可能保护民众。”

慕月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或许我们的收入比起内城时有所降低，但我们的职责真的变成了保护民众，而不是服务于权贵。我们的牺牲会有民众纪念，而不是死于权贵们的无聊游戏。”

“我们会记住所有的牺牲，终有一天捣毁公司这个万恶之源。”

在公司袭击夜龙会，和东城彻底撕破脸的现在，慕月已经不再公开讳言打倒公司了。

这句口号实打实地加强了士气。

护士苏晓推着换药车从走廊另一头拐进来。她的父亲，也就是生态塔保安队长苏岳坐在走廊尽头的轮椅上，四肢义体在战斗中损毁严重，换装后正在进行调试。

秦剑丹看着他，想起当初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结果在自己手底下数次大难不死。

真是人挪活，树挪死，如果一直在朱生智手底下，坟头树都能做衣柜了。

瓦蕾从走廊拐角冒出来。哈士奇兽耳高高竖着，蓝色眼睛格外闪亮。

“慕月，煎蛋！”

瓦蕾站到两人中间，左边蹭一下秦剑丹的肩膀，右边蹭一下慕月的胳膊。

“晚上你们谁有空？我最近特别~寂寞，不管是陪煎蛋还是陪慕月，我都没问题哦！”

秦剑丹侧头看她。“你这个「陪」，它正经吗？”

瓦蕾的尾巴摇得飞快。

“一起陪也行！”

留下慕月和瓦蕾继续慰问警务人员，秦剑丹来到了生态塔一层的商业区。

这里正在重建，有时会有焊接火花从头顶的钢架上洒下来。

那不勒斯披萨店的旧址已经换上了新招牌——“法海寺素斋分号”，一个尼姑正在门口擦香炉。

秦剑丹停住脚步。他还记得披萨夫妻端着烤盘从后厨跑出来的样子，记得各种披萨的味道。

“少主！”

小夏从落樱大饭店的门口冒了出来。

她穿着宽松的樱花图案忍者服，肚子明显隆起，走路的姿势有点企鹅化。

脸上挂着一种“努力想要表达同情但本身不太擅长这种表情”的尴尬笑容。

“少主，你也不要太难过。假如没有少主当初的救助，披萨夫妻早就被尼安会的黄毛们弄死了，过程还会被拍成那种片儿来卖，那样会影响落樱组的AV生意哒！”

秦剑丹低头看向小夏的肚子。

“如果不是你怀孕了，刚才我就会打你的头。”

小夏缩了缩脖子，手捂住肚子，表情介于得意和后怕之间。

“呋呋呋~~果然孩子是母亲最忠诚的护盾，这护盾能用好几个月呢！”

瘦猴和五郎跟在小夏身后。

瘦猴的粗大义体手臂上新加了两块装甲板，是战后从机械忍者残骸上拆下来自己焊上去的，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铭记这一役。

五郎站在小夏侧后方，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周围。

秦剑丹转向瘦猴。

“肥前之鬼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他挡在张氏兄弟前面，救了很多人的命。夜龙会不会忘记他的。”

瘦猴把目光移向地面，粗大义体的手指蜷了一下。

“感谢少主的关心。他死了以后我妈很伤心，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死的是我会不会更好……”

五郎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瞎想。肥前之鬼把你当亲儿子，哪有父亲盼儿子死的道理？”

瘦猴哭笑不得。

小夏插嘴说：“落樱组很快会公开招聘新的四郎，招聘启事已经发布到网上了。”

秦剑丹微微挑眉：“你们落樱组的四郎是批发的吗？这都第几个了？”

小夏掰了掰手指，一开始是三根，后来又换成两根，终于眼神盯着天花板放弃了。

“唉~~都说一孕傻三年，人家的脑子变得不太好使了……”

“你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吧！”

在秦剑丹的命令下，小夏被五郎和瘦猴簇拥着，回到落樱大饭店里养胎了。

不远处是老王炸鸡店。

店面在袭击中被砸碎了半边玻璃，现在用塑料板临时钉死。

门框上挂着一块手写的纸板——正常营业，炸鸡腿买二送一。

老王站在门口，右手换成了义体，他正在用这只新手练习拿炸鸡夹。

夹子滑了一次，老王懊恼之余，忽然又兴奋起来。

“我为什么这么死心眼呢？干脆把义体换成夹子的形状，那不就方便多了？都不怕烫了！”

鼠人阿枯站在他肩膀上，爪子揪着老王的衣领保持平衡。看到秦剑丹走近，阿枯的鼠须抖了抖。

“少主！我就知道少主会来！来吃我们的炸鸡吧！”

正所谓“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换成平日秦剑丹一定会吐槽。

今天的秦剑丹只是在店门口站定。“抱歉，没能保护好大家。”

老王用左手挠了挠后脑勺。

“嗨，少主，夜龙会已经做得够好啦！我虽然少了一只手，但是这条老命还在呢。装上义体可以继续炸鸡。”

炸鸡夹在右手义体里晃了两下，终于夹稳了。

店内的修整工作正在进行。

琳达露露在擦柜台，吉宝三兄弟正在搬运炸鸡用的冷冻油桶。

他们仨没有看见秦剑丹，一边干活一边大声闲聊。

“我听说啊，星球意志是宇宙之风。它到处飘，哭嚓哭嚓地飘。喜欢一个人就用风吹他，让他中彩票。不喜欢一个人也用风吹他，把他吹死。”

听大吉宝这么说，二吉宝把油桶挪开，擦了擦额头。

“你说的不对。我听说星球意志有10000只眼睛，能看到所有人的所有未来。它看中了谁，就把谁抓走当星奴隶！”

三吉宝摸着下巴。

“我看你们都错了。有个老家伙告诉我，星球意志是宇宙里漂浮的星鲸，选中了这颗星球作为行宫。我长得这么帅，很容易被它抓去当星奴隶的！我每天晚上都拿锅底灰涂脸——”

秦剑丹心脏陡然跳重了一拍，抬手截住三吉宝的话头。

“你们一直在说的星球意志，会不会是长着几百只眼睛的鲸鱼阴兽？”

三兄弟同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大吉宝猛摇头：“不止几百只！是一万只！”

二吉宝补了一句：“几千只！反正就是特别多！”

三吉宝严肃地把手指竖在自己嘴唇前。

“嘘——少主你这么大声讨论星球意志，要是被它注意到，就会被抓去当星奴隶！少主你长得只比我差一点点，可要小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