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天使，还是怪物？

公司最高层，六人议会，雷米尔。

他是前日里俯瞰东城的巨型天使的同类。

尽管此次并没有巨大化，但带来的威压感同样让普通人无法抵抗。

中庭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雷米尔带来的光芒让所有物体的边缘都变得模糊。

卫兵的武器从手中滑落，砸上石板发出闷响。有人试图举枪，手臂抬到一半便垂了下去。

他们甚至无法直视“天使”。

拉姆和杰克丝甚至比别人跪得更早，她们远远见到雷米尔后，赶忙低头缩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自己的存在过于显眼。

虎痴咬紧牙关，踏前一步，踩裂了脚下的石板。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他的体型比雷米尔高大得多，但站在那团白光面前，却像一只迎向飓风的熊。

压制着胸中起伏的，仿佛食物链天敌一样的恐惧，虎痴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他想要稍微拖延时间。

“我是大天使雷米尔，是来制裁你们这些罪人的。”

音如天启。

雷米尔向医馆的方向迈出了一步。他甚至没有看虎痴。白色皮鞋踏过石板，每一步都踩在虎痴心跳的间隙上。

“痴心妄想！！”

虎痴凝聚全部内力，球形闪电在义体右手中炸开。这次不是一颗，是七颗。七颗蓝白色雷球环绕他的身体，逐渐向前方汇聚。接下来的一击，力量足以击穿T部队的灵能障壁。

雷米尔抬起一根手指。

七颗雷球同时炸裂！

蓝白电弧席卷整个中庭，卫兵们被冲击波掀翻，石板以虎痴脚下为圆心碎裂，裂纹向外蔓延十米。

虎痴坚持了5秒，终于飞了出去。

他的后背撞上客人馆舍的外墙，墙体凹陷，砖石碎裂。他嵌进墙里，口鼻同时涌出鲜血。

雷米尔的白西装上沾了一粒灰。他低头看了一眼，将那粒灰轻轻弹去，继续朝医馆走去。

“虎痴队长败了？”“怎么可能？”

卫兵们只敢窃窃私语，在超自然的心理压迫下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一道紫黑色裂隙，忽然在雷米尔身侧张开。

韩天成从中跃出，红刃晶能剑由下至上撩起，剑锋接近雷米尔颈项时忽然停住。

红刃晶能剑不但被雷米尔的白光缠住，甚至有被融化的趋势！

韩天成一惊，重新遁入亚空间，又在雷米尔身后出现。

左手持剑，右手持枪。高爆子弹接连射在雷米尔身上，却被光芒无情吞噬，不起波澜。

韩天成反复遁走，与雷米尔周旋。他知道医馆里不但有李医师，地下研究所里还有秦奇的冬眠舱以及珍贵的紫晶灵液。

何婶、格桑、掘掘子等人也在那里避难。

雷米尔终于感到了厌烦。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在韩天成从亚空间跃出的那一瞬间侧移半步，便精确地抓住了韩天成握枪的那只手。

韩天成来不及惊讶便被雷米尔甩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两周半，砸在虎痴旁边。红刃晶能剑断成两截，剑尖插在石板上。

鲜血从滑稽鬼面具的下沿滴落，韩天成单手撑住断剑，膝头跪地。

“蠢货。”雷米尔骂道，“不要忘了伊巴什是公司的实验品。亚空间异能对我来说只是小把戏。”

医馆的门忽然开了。

李医师站在门内，白大褂被夜风吹动，眼镜反射着雷米尔身上不自然的白光。

他右手平托着一支真空管，管内的紫色液体在缓缓蠕动，像一团被压缩到极限的星云。

紫晶灵液！

“总部守不住了。留在这里只能送死。”

李医师朝韩天成走近，他声音不高，但在雷米尔带来的寂静当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要绝地反击，就马上带我进亚空间……”

雷米尔抬起右手。炽白闪电快速在指尖凝聚，但似乎是担心引爆紫晶灵液，他的动作慢了一拍。

“好，那就再赌一把！”

韩天成丢下断剑，用尽最后力气撞向李医师。

紫黑粒子吞没两人。闪电击中原地，将石板汽化，留下一个漆黑焦洞。

韩天成和李医师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他们似乎消失了。

雷米尔收回手指，将目光从医馆的大门移开。白光随着他移动，将医馆的外墙照得惨白。

他隐约感到医馆地下有什么陷阱。

秦奇至今还没有出现，情报里说他病重可能是真的。

不能放过消灭秦奇的绝佳机会，况且雷米尔能探测到，医馆地下还有李医师没有携带出来的其他紫晶灵液。

天空忽然响起扩音器的电流噪声，尖利刺耳，像有人把话筒怼到了音响上。

“不准再靠近了！！”

一个巨大的铁灰色人形物体从天而降。

它浑身破破烂烂，是一个拼凑痕迹很重的外骨骼机器人。顶端的球形半透明驾驶舱里，粉色包子头的少女脸上沾着机油，双手各拉一根操纵杆，工兵靴狠狠踩在加速踏板上。

“何婶！你们趁现在快跑！”

在医馆内避难的人有何婶和她的女仆手下（比如翠花），还有萨满医生格桑。他们见琳琳挡在雷米尔面前，全都面现担忧之色。

机器人右拳砸向雷米尔头顶，雷米尔侧身避开，拳锋擦过他的左肩，白西装的肩垫被蹭出一道褶皱。

雷米尔看了一眼那道褶皱。他的表情无法看清，但背后六道光翼的脉动频率明显加快。

琳琳在驾驶舱里猛拉操纵杆，机器人踉跄转身，燃烧动力炉发出类似咳嗽的爆燃声。

她透过强化玻璃盯住那团炫目的白光——她是唯一一个不受认知屏蔽影响的人。

“你们不要怕他！”

趴在墙角的卫兵抬起头，看到驾驶舱里那个15岁少女把操纵杆推到底。

机器人胸口弹开一排发射口，将所有的榴弹、燃烧瓶，一股脑朝雷米尔倾泻过去。

“这家伙根本不是天使！他只是丑陋的黏糊糊鱿鱼怪物！你们中了公司的认知屏蔽！”

她在扩音器里吼出真相的瞬间，雷米尔身上的白光闪烁了一下。

卫兵们揉着眼睛，看见那团白光边缘确实有某种湿漉漉的、不断蠕动的轮廓。

“好像真的不是天使……”一个卫兵喃喃自语。他的手还在发抖，但已经捡起了脚边的电荷步枪。

他扣下扳机。

电荷弹在雷米尔后背上炸开。没有击穿白光，但溅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更多卫兵站了起来。

冲锋枪、电荷步枪、捡来的忍者飞镖、甚至地上的半截砖头——所有能拿起来的东西都在同一刻朝雷米尔招呼过去。

子弹和杂物仍然无法穿透他的防御，但每一发命中都让他后退一点。

被琳琳揭穿事实后，他的白光在逐渐失去神圣性。

被镶在墙上的虎痴也挣扎出来，抹了抹嘴角的血，准备再次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