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师娘的刀 vs 少主的嘴

秦剑丹和虎痴调侃师父“破戒双修治肺癌”，虽然像是某种不合时宜的插科打诨，却也显出他们俩不愿意接受师父病危的事实。

师父就像一座山一样，从来就立在那里。

秦剑丹从未想过，这座山有一天竟然也会崩塌。

带着李医师回到西侧练武场的金属狮子旁边，虎痴却说千星婆婆前脚刚走，秦剑丹和李医师来晚一步。

秦剑丹不禁咂嘴：“你进去看过师父吗？千星婆婆和师父有没有什么异样？”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异样。”虎痴手托屁股下巴使劲回忆，好像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就是感觉师父和婆婆脸上都出了点汗。”

“出了点汗！？”

秦剑丹紧张得几乎要把虎痴掐死。

“你这个无胆匪类！师父和师娘到底是双修了还是双修了啊！你怎么就不敢偷偷溜进去瞧一眼？”

“废话！你自己不敢去还忽悠我去！我可不像你，被师父宰了以后还能被女人重新生出来！”

秦剑丹快速转了转脑筋。

师父嘴巴很严，就算他真的跟千星婆婆做了什么，也不可能从师父嘴里问出来。

既然如此就去问千星婆婆！这个时间千星婆婆应该在生态塔的「新警务厅」区域里培训学员吧？

秦剑丹迈步要走，中途又转回身说：“师兄，李医师，我有一些事情要办，你们替我好好照顾师父。”

又特地将食指贴在嘴唇上，对着李医师咳嗽了一声，示意李医师先不要把掘掘子的事情告诉虎痴。

虎痴没明白两人在卖什么关子，还以为秦剑丹后宫成员太多了导致肾虚，找李医师制备了什么「回春灵液」……

※※※

整晚暴雪后的上午阳光显得有气无力，十分艰难地透过生态塔的钢化玻璃表面。大厅必须开启全部灯光才能补足照明度。

东城新警务厅位于生态塔1层的「警务分区」，这是一个可以容纳20来人的融合办公和住宿的区域。

秦剑丹路过走廊，看到几个福瑞人女警围在自动贩卖机旁，一边喝热可可一边闲聊。

“今早送来的新警务厅制服真是不错，虽然只是在从前的基础上进行修改，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是啊是啊，警徽上的中央塔标记被更换成龙标，肩章、袖口也增添了龙纹，这样再也不会让东城居民误会咱们是公司走狗了！”

“听说资深裁缝何婶在设计方面出了不少力，还根据咱们每个人的特点进行了修改——你看这腰线收的，比飞行广告上的高定礼服还漂亮！”

其中一个兽娘忽然压低声音：

“嘘——千星婆婆的木屐声！队长巡逻过来了！”

一位身材矮小却威严满满的老年猫娘，猫爪搭在刀鞘上踱步走来。

“什么队长？我现在是新警务厅的警务次长，叫我次长大人！”

兽娘女警们一起行礼：“是！次长大人好！”

“啊！”

一名兽娘没拿稳热可可，只见那杯饮料垂直掉落，眼看就要溅洒在走廊地板上。

千星婆婆腰悬两把佩刀，其中那把普通武士刀光速出鞘！

分毫不差，刀身恰好托住纸杯，杯内的热可可甚至没有撒出来一滴。

千星婆婆都不正眼去瞧，她轻举刀身，让那名兽娘拿回了自己的饮料。

“谢、谢谢婆婆！婆婆真是武功高强，我们努力一辈子也赶不上啊！”

「居合猫」轻蔑地哼了一声：“还没努力呢就已经确定自己不行了，真是毫无武士精神！还努力一辈子？你们肯努力一个星期我就谢天谢地了。”

秦剑丹走过去，摩挲着双手对千星婆婆大拍马屁：

“不愧是师娘，随便露一手就够别人学一辈子的！”

千星婆婆对秦剑丹翻出一个大型白眼，因为她个子矮，鄙视别人的时候不能眼珠向下，只能用翻白眼的形式。

“看你这样子就没憋好屁。怎么，我刚见了你师父，你就过来向我查户口了？”

“师娘说哪里话？我可不敢。”

秦剑丹一边说一边把千星婆婆引领到警员较少的地方去。身后隐约传来女警们关于「师娘」话题的嬉笑讨论。

千星婆婆将武士刀还入鞘内，她明明腿短，却非要逞强地走到秦剑丹前面。

“你这个夜龙会少主也太不会摆架子了。就因为这些兽娘跟你老婆一样是女警，你就在她们面前对我点头哈腰？组织纪律的严肃性何在？”

“那可不一样。”秦剑丹挺直腰板，“她们虽然在婆婆眼里不够努力，毕竟是带着身家性命来投奔夜龙会。我摆少主架子只会凉了她们的心，还不如在福利待遇方面多给点实在的。”

“而且婆婆是她们的直属领导，我只要给足婆婆你面子，她们自然就不敢违反婆婆定下的组织纪律。让她们怕我，还不如让她们害怕婆婆你。”

“哼！油嘴滑舌！”

千星婆婆奋力快走，也只能勉强赶到秦剑丹前面半步之远的地方。

秦剑丹为了千星婆婆的尊严，有意放慢脚步。

“婆婆，也不是我要问。今天你和师父见面到底说了些什么？”

千星婆婆终于不用像刚才走得那么拼命。

“我们俩说的都是老人家的事，你们这些年轻人也感兴趣吗？”

“可是……你们两个绝世高手，难道只讲了一些陈年八卦不成？难道就没有一点跟我们这些后辈有关的？”

“没有。”

千星婆婆又开始快走。

秦剑丹跨出一步拦在千星婆婆面前。

“婆婆，你也知道我师父重病缠身不适合运动——为什么虎痴说见到你们俩脸上微微见汗？”

千星婆婆一愣，这只老猫瞪大了眼睛，瞳孔有一种聚焦在火星又慢慢回到地球的惊诧。

“你小子是在影射我们俩双修了吗？我和秦奇见面不是为了一决胜负，就是为了双修？”

秦剑丹后撤到千星婆婆的居合斩不容易够到的距离，右手搔着后脑勺的头发。

“我可没那么说，是虎痴说的！我只是不信才要过来问问！”

虎痴师兄对不起了，如果你被千星婆婆砍死，我会负起责任来，帮你好好照顾女儿掘掘子的！

千星婆婆将手搭在红刃晶能剑的剑柄上，猫耳尖端的白毛忽然颤动。

秦剑丹立即做出身体后撤的动作，但千星婆婆并没有抽出剑来，刚才那只是虚招。

半秒不到，千星婆婆目光如电，紧盯住秦剑丹的左腿，手肘微动。

秦剑丹马上又去保护这条腿，内力提前灌入肌肉，准备随时跳起。

可是千星婆婆还是没有动手，她终于立直身体，解除了攻击架势。

“明白了吧？我和秦奇在他闭关的地方决战了一场，但是没有真刀真枪，只是用了「意念」。”

秦剑丹若有所悟。

对于两个非常熟悉彼此的绝世高手来说，并不需要真正出招，只需要眼神交汇，便能在意念中进行一场惊天大战。

“原来婆婆跟师父脸上冒汗，只是对坐着进行了一场「神交」啊！”

千星婆婆跳起来用剑柄打了秦剑丹的后肩。

“谁让你把「精神交战」给缩减成「神交」的？你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以外就没有一点正经的东西吗？要不是你的两个师兄更差，夜龙会就不应该交给你这种没正形儿的人！”

秦剑丹并非躲不开这一击，他故意挨了这一下来让千星婆婆出气。

虽然他没有到达师父的境界，千星婆婆出手到底是开玩笑还是杀招，他还是分得清的。

“那……”秦剑丹装作后肩很疼的样子来回揉着，“你们两人最后是谁赢了？”

“保密。”

“所以婆婆你又输了？”

“我没输，是同归于尽。”

“诶？”

千星婆婆落下眼神，紧了紧用来捆扎佩刀的腰间绢布。

“秦奇重病缠身，气力不济，让我找到了和他同归于尽的机会。秦奇也认可这个结果。”

“但我不满意，我修炼多年不是为了占他的便宜，跟他同归于尽的。我约他再战，他却摇头表示以后没有机会了。”

秦剑丹默然。能让师父承认「同归于尽」的结果，千星婆婆的确对得起几十年如一日的刻苦修炼。

可惜千星婆婆的运气实在差了点，她的兽化类型非但没有增加多少福瑞人体质，反倒使得全身经脉剧变，导致从前的武功作废，需要从头练起。

防御力也因此变差，搞得婆婆不想负伤就得谨慎行动，同归于尽的光谱有点过于宽泛——上限有点高，能跟杀神同归于尽。下限又有点太低了……

弄明白了千星婆婆跟师父没有双修后，秦剑丹有点释然，又有点失望。

“原来你们只是去了结多年的胜负吗？还真是有点理解不了武痴们的想法……”

千星婆婆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

“剑丹，你昨天在内城的活跃我已经知道了。听说韩诗雨那丫头拿了一把无坚不摧的「紫刃晶能剑」，比我的这把红刃晶能剑要厉害许多？”

秦剑丹知道千星婆婆内心高傲，于是谨慎措辞。

“从武器威力上可以那么说。但是千星婆婆，你出剑的角度、速度还有内力应用，都不是韩诗雨能比的。韩诗雨即便是靠着紫刃晶能剑的装备优势，对我的威胁也顶多能跟你手上的红刃晶能剑一样。”

千星婆婆不依不饶。

“那意思岂不是说，我如果有了紫刃晶能剑，砍你就更像砍瓜切菜那么容易了？”

“婆婆你怎么乱用比喻啊！我虽然计划着要夺取紫刃晶能剑，但优先还是要把它还原成紫晶灵液给琳琳治腿的。如果还有多余的紫刃晶能剑，我一定送给婆婆，也算是对师母尽一份孝心了！”

这样的回答令千星婆婆勉强满意。

生态塔的建筑工程师，张大驹和张细马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少主！少主你在这儿呢！边城特区发生了塌方！有一处跟蛛网隧道相连的盗洞正在运输燃素水晶，结果因为上方积雪的原因一下子垮掉了！”

“咱们有好几个工人陷在那里，好像还有浮空水母从隧道里接近……少主你说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