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墨镜一摘，生死难猜

“慢着。”安娜阻止彪形大汉们对秦剑丹动手，“他可能是便衣。别对他做过分的事情，把他赶出螺巷就行了。”

为首的彪形大汉顶着莫西干头，露出满口的改装特种钢牙齿。

“那可不行！兄弟们好几天没吃好东西了。连身上的义体都没钱上油。好不容易有一只肥羊上门，怎么可能白白放走他？”

安娜有些着急，她向秦剑丹猛使眼色，并且放低了音量。

“再给我800……不，1000块钱！你的钱包里应该有吧？我来替你跟他们交涉！”

“「链齿熊」这家伙贪得无厌，你不付钱会被他和他的人狠狠收拾的。我也必须经常交保护费给他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如果你是便衣的话，赶快趁现在表明身份！”

秦剑丹反而露出微笑，手指搭上圆片墨镜的框架。

“看到你们都是些不法之徒，我就放心了。”

安娜十分纳闷，这男人为什么在笑，他不掏钱也不逃跑，难道是被吓傻了吗？

秦剑丹摘下墨镜的一瞬间，安娜的所有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她把声音提高八度，大声斥责以链齿熊为首的彪形大汉。

“你们这些蠢货！见了夜龙会少主还敢造次，信不信他两分钟之内就能把螺巷的人全杀了？赶快道歉，求少主饶你们一命！”

“什么？夜龙会少主？”

链齿熊和他的手下全都愣住了。不管是铁链、棍棒、指虎，都停在半空不敢再有丝毫跋扈。

那可是杀神弟子，传说中的「夜龙会最凶」，据说被他杀掉的人如果把尸体迭起来，可以搭成梯子直通月球！

这可是全民公敌秦剑丹，超人王擂台赛的第81届冠军，连警长老婆的胳膊都能砍掉的狠人！”

链齿熊扑通一声就给秦剑丹跪下了，双手不停地抽打自己的耳光。

脑袋顶上的莫西干头随之左右摇晃，像极了一只犯了瘟病不停摆头的公鸡。

“对不起！少主，实在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别把我当人，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打搅你跟安娜姐姐的好事了！”

彪形大汉们看到首领跪了，连忙在后面跟着跪倒，一个个都尽量低下头，希望天色更暗一些，千万不要被夜龙会少主记住脸。

秦剑丹非常看不起这种欺软怕硬的举动，他的目光瞥向自扇耳光的链齿熊。

“嗯……就是你要求我脱光衣服？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别、秦少主千万别这样……我错了！我彻底错了！！”

链齿熊开始当众脱衣服，很快脱得只剩内衣。二月的寒气冻得他直打喷嚏，但秦剑丹不说话他不敢停止。

待到链齿熊吭吭哧哧要把最后的遮羞布也脱掉的时候——

“行了，之前的事就当做没发生过。我跟安娜有事要谈。你们在外面好好把风，要是敢把城警放进来，这里一个人都别想活命！”

链齿熊和其他大汉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磕头答应。秦剑丹也没管他们，带着安娜径直走下了通往诊所的台阶。

内城贫民窟本来就是灰色地带，螺巷里的人平时没少被城警盘剥。如果他们胆敢出卖夜龙会少主，以后就更别想混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伊巴什开溜，螺巷地痞引来城警和蜘蛛战车，秦剑丹也没在怕的。

双修日久，我的钢铠呼吸法功力应该可以抵御蜘蛛战车的加特林机炮了吧。无非是闹得太大不好收场。

哪怕是被围剿致死，顶多再花费50-80的时间密度重新出生。

不好，现在的时间密度只有65.3。提升至80+才能确保复活冗余。

还是低调一点吧，万一65.3不够复活我就傻眼了……

安娜来到诊所门前，使用前三下、后两下的特殊节律敲门。

应门的是一个全身兽化的奶牛福瑞人，她扎着马尾辫，穿着沾有血渍的白大褂，身材几乎可以跟虎痴比肩。

借助防盗门裂出的医用黄光，秦剑丹注意到女医生的「头绳」其实是一条废弃止血带。

“安娜，你把客人带到我这里做什么？我看他四肢齐全的……难道是需要那方面的药吗？”

谁需要那方面的药啊！我们杀神一派有钢铠呼吸法做后盾，就算是七老八十了也无需借助外物！这可是本派的骄傲！

安娜似乎是担心秦剑丹生气，向外望了一眼之后低声说道：

“这不是普通客人。他是夜龙会的秦少主，似乎对我们的走私通道有兴趣，想找你谈一谈。”

奶牛女医生思索片刻后，对着两人招了招手。

“进来谈吧，反正咱们的情况也不能比现在更糟了。”

诊所内部比秦剑丹想象的还要狭窄。

发霉墙砖嵌着一张人体解剖图，旁边还有「小心燃素灰烬」的儿童贴纸。血浆袋在电饭煲内保温，药柜上的玻璃裂痕被电工胶带贴成蜘蛛网，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手术台上铺着防尘罩，边缘纤维却已经被部分烧熔。

“安娜你已经认识了吧？我叫珀拉，是这里的无照黑医，也是螺巷到外城的走私协调人。堂堂夜龙会少主也对这点小生意感兴趣吗？”

珀拉虽然身体庞大，白大褂下面也隐藏不住奶牛特征，但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自己的身份。说话有条有理，不卑不亢，还带着一种乐观的自嘲。

“对了，那几箱药品已经过期了。安娜、秦少主你们随便坐。”

秦剑丹和安娜分别坐在一堆过期药品箱上。珀拉则坐在唯一的一张无靠背转椅上。

是加大款的，不然承受不了奶牛福瑞人的体重。

秦剑丹习惯性地打开时间视觉，从珀拉身上收割了0.1的时间密度。

比安娜少了0.2，但总比没有强。

“我看你们也挺难的，想不想把小生意做成大生意？”

秦剑丹没有急着让对方展示走私通道。他长时间跟朱生智打交道，也懂得要暂时隐藏自己的需求，先抛出对方感兴趣的利益作为鱼饵。

珀拉皱了皱眉，短牛角旁边的两只牛耳快速晃动。

“也不瞒秦少主，贫民窟这边经常发生凶杀案。我们的确会从尸体上拆卸义体，翻新后重新出售。这已经是我们走私的最大项目了，我不觉得还有扩大的空间——总不能我们亲自动手杀人然后抢走义体吧？”

安娜似乎在秦剑丹表明身份之后，就独自思考了很多。

“珀拉，我觉得……少主所说的大生意，可能指的是那种生意。”

珀拉一拍大腿：“这还比较合理！我们这边有人类，也有福瑞人。夜龙会的寂寞男孩比较喜欢哪一种？我们可以去外城上门服务！”

说到这里珀拉迟疑了一下，她在下巴的高度晃了晃粗手指：

“不包括我。我是医生，虽然兼职安娜她们的经纪人，但也不抽她们的成。更像是一个知心姐姐的设定。”

话题被带偏了。秦剑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们知道夜龙会的虎痴吗？”

安娜即答：“知道啊！虽然没见过，但是据说他10年前是这里的常客呢！”

珀拉耸了耸肩：“我也听说过他，就是他入狱以后就没怎么来了，可能是有了其他相好吧。”

我靠！师兄你要不要脸！不光在外城嫖，也在内城嫖啊！而且还是从10年前开始？每到月末你就工资耗尽，撺掇我请你吃饭喝酒——我这不就相当于间接助嫖吗？

无语半晌之后，秦剑丹清了清嗓子。

“既然你们听说过我师兄，也算跟夜龙会有缘。看样子你们被城警们欺压得很惨——有没有想过让我罩着你们，先从帮夜龙会走私物资开始合作？”

秦剑丹在「物资」两个字上面加重语气，以免对方继续误会所谓「合作」是全城可飞。

“你……你是妈妈的客人吗？”

一个童声忽然响起，从手术台后面钻出了一个塌鼻梁、戴墨镜的小女孩。

她也是福瑞人，个子很矮，看上去不到10岁，脸上、手上都有相当的鼹鼠特征。

珀拉立即从口袋里抽出一支棒棒糖，撕掉糖纸递给对方。

“掘掘子，刚才给你的糖吃完了吗？我们正在谈正事儿呢，你去外面玩吧，但是也别走远。”

给鼹鼠福瑞人取名叫「掘掘子」也是很智慧了……

安娜压低声音对秦剑丹说：“这就是我女儿，她生来眼睛有问题，因为见光流泪只能一直戴墨镜。珀拉医生说她营养不良，现在不管是安装义眼还是其他手术都需要等。”

掘掘子接过棒棒糖之后，用力舔了一口。虽然患有先天疾病，生活条件也不好，但她似乎被珀拉医生传染了乐观。

“少主是什么人？很厉害吗？你要是愿意当妈妈的常客，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挨欺负了？”

“别、别乱说话。”

安娜一改单独行动时的从容，很窘迫地把掘掘子带出了门。

趁着安娜不在的这段时间，珀拉向秦剑丹解释：

“掘掘子不是安娜的亲生女儿。她的母亲也是福瑞人，后来被一个变态客人给虐待死了，安娜收养了无依无靠的她，这些年也很不容易。”

“要不然……秦少主你照顾一下安娜的生意？她的眼球里有心情模块植入，你要是有本事的话，真的能在眼睛里看到红心闪动哦！”

秦剑丹却一脸凝重：“你们说虎痴10年前来过，但后来不来了。掘掘子也差不多10岁的样子……你们给两人验过DNA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