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炸完厕所再拆实验室

傍晚，一所中央塔附近的高端实验室内。

基因编辑区的铬钢操作台泛着冷冻蓝光，一名穿着防弹西装、戴着半脸遮罩目镜的公司职员正在工作。

说是工作，其实只是一边喝咖啡一边动嘴皮子。实际工作全由陈医师代劳。

“2号客户喜欢收集漂亮的人类肾结石。从外城人那里获得的效率太低了，所以你要调制一个容易长肾结石的基因婴儿，懂吗？”

“16号客户为了自己的私人动物园向我们订购大猩猩，但是垂直农场里的货源不够了。你要触发这一批胚胎的返祖现象，看看能不能制造出几个毛孩来充数。”

“嗯，7号客户的要求最简单。只是要给奴隶女孩编入荧光蛋白基因片段，让她们可以在黑暗中发光……”

喋喋不休的指挥让陈医师十分烦躁。

作为基因复制人，陈医师和李医师一样，用反射白光的眼镜来遮掩自己的双瞳。

陈医师穿着具备自洁功能的白大褂，右手戴着一只科技护腕。除了体型偏胖以外，他和李医师十分相像。

这个对陈医师呼来喝去的人长相年轻，带着常见于“二世祖”脸上的那种浮华和骄饰。

“你干活真不利索，不过也不能怪你。毕竟你只有职级13，我这种职级50的公司高级职员，平时连见都见不到吧。”

二世祖的胸牌上用希伯来语写着名字，胸牌下部刻着明晃晃的“50”字样。

公司职级总共有100级，50级处于中游。但这早已是普通人无法接触到的高位，掌握了莫大的权力。

陈医师却对这个「50级二世祖」十分不屑。

都是做医疗工作的人，你毫无临床经验，完全是靠着父母的荫蔽爬上了领导位置。你刚才让我做的这些手术你自己一个都不会做，竟然还有脸在旁边颐指气使地指挥，用手里的咖啡污染这间无菌舱？

虽然所有医疗克隆人的大脑都被强制植入了「忠诚芯片」，不得背叛公司，但这不意味着陈医师不能对「50级」发表腹诽。

如果有一天公司会完蛋，也是被你这种废物二世祖拖累的吧。

50级似乎清楚自己不受陈医师喜欢，但内心毫不在意。

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是你能拿我怎么办？我牛是因为我的父母牛，我的权力来自我们家高贵的血统！这个无父无母的克隆人，有本事去找自己的父母哭诉啊！

陈医师不去看50级的丑陋嘴脸。他在显微镜下通过纳米针操作胚胎。

“先生，以你的职级不应该随便来到公司外部，尤其是没有经过申请的前提下。这是违反规定的。”

50级哈哈笑了两声，惬意喝下手中的咖啡。

“规定是给你们这些低职级的人准备的。我为了赶快完成订单，才征用了韩家的这一间实验室。报备什么的自然由我父母帮忙做。你不要啰嗦，好好给我们干活就是了。”

陈医师忽然感到科技护腕发出了微电流刺激。他没有对50级出言示警，而是立即在胚胎舱后面蹲下身子。

亚空间突袭！

随着漩涡形的漆黑能量吞吐，滑稽鬼伊巴什和秦剑丹出现在实验室内。

50级惊得掉落了手中咖啡。虽然他佩戴着比陈医师更高级的科技护腕，却因为心不在焉，想着晚上要跟女明星约会的事情而忽视了亚空间警报。

防酸雨的长款风衣和长筒靴映入眼帘，风衣内部似乎坠有重物——那是整齐排列的10把红刃晶能剑。

夜龙会少主则穿着终年不变的灰色夹克配黑色半袖紧身衣，胸口挂着一只红边龙标。他把双拳捏得嘎吱作响。

伊巴什的滑稽鬼面具翘起嘴角：“真是意外收获，意外收获啊！警务总长的私人房间有反亚空间设施，赠送萝莉T恤的计划失败了……没想到在附近的韩家实验室里居然躲着一个公司高级职员！”

秦剑丹看着实验室里的冷冻胚胎和营养液中的再生器官，略感反胃。

尤其是他和伊巴什刚才一起炸了12区警务厅的员工厕所。

为了加强威力，伊巴什要求秦剑丹携带200斤的燃素炸药。秦剑丹庆幸自己刚刚跟丁静霜达成了矿石交易，不然以后连炸厕所都不够用。

伊巴什利用亚空间独自在厕所设置好炸药，然后在远处遥控起爆。

这样做的好处是不会把自己卷进去。秦剑丹也不必担心沾上米田共的味道，回家以后被嗅觉变得更加灵敏的猫娘慕月嫌弃。

“慕月现在不当12区警长了。你们这些跟着假警长干的家伙，就享受一下吞没半个街区的粪海狂袭吧！”

站在高处欣赏了一会儿警员们跟大粪做斗争的场面，秦剑丹和伊巴什按原计划，打算潜入警务总长的私人住所。

秦剑丹不觉得给警务总长的衣柜里挂满萝莉涩图T恤有什么意义，与之相比，还不如直接绑架警务总长来得干脆。

果然，警务总长的私人住所安装了反亚空间设施。这不是潜入后会触发警报的问题，是根本就进不去——伊巴什创造出的亚空间通道会被一堵密度更高的亚空间围墙挡住。

伊巴什咒骂之余，意外找到了附近的一个韩家实验室，发现了「职级50」的公司中层。

“哈哈哈，真是冤家路窄！看你胸牌上的标记，你不就是当初拿我做实验的那些人吗？今天正好加倍奉还！”

50级的脸上闪过仓皇之色，然而通过防弹西装内置的镇静剂注射，他很快冷静下来。

“滑稽鬼和……全民公敌秦剑丹是吧？不要以为公司是好惹的，现在就让你们看看我爸妈送给我的护身礼物！”

50级将表面蚀刻12翼天使图案的漆黑护腕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

随着血管状的荧光纹路闪现，一束黑光从护腕的椭圆形顶端射出，仿佛是亚空间呕吐物一样喷薄在消毒地板上。

伊巴什从风衣内抽出一把红刃晶能剑擎在手里，提醒身边的秦剑丹：

“这是用随身亚空间囚禁活体兵器的把戏，在公司高职级这里经常能见到。你可不要阴沟里翻船哦。”

虚空裂隙撕开的刹那，淡黄色维生液体裹着防腐剂的甜腥味漫溢出来，一个佩戴禁锢之环的诡异僧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根据之前的经验，秦剑丹明白这种禁锢之环要么是一种远程引爆装置，要么就是跟神经链接的脑控装置，并不能真的禁锢佩戴者的异能。

湿漉漉的脏橙色僧袍垂落，露出改装过的缠满LED佛珠的四只机械臂，背部的军用级散热口喷出蓝烟。

看到僧人的脸之后，秦剑丹不禁讶然：“这不是夜龙会8年前失踪的君赫长老吗！”

被秦剑丹提起从前的名字，君赫长老仍然面孔木然。

他被公司捕获后，以类似「整体湿件」的方式浸泡在维生营养液里，意识早已被撕得七零八落，只剩下身为「活体兵器」的战斗本能。

滋滋——

禁锢之环亮起猩红三角警示符，君赫长老用自己的四肢铁臂摆起「钛合金罗汉拳」的起手式。

虽然钛合金罗汉拳在环石城属于烂大街货，但是由一个资深长老用起来，却显得攻守兼备，破绽极小。

秦剑丹微微皱眉——不是因为害怕对方的武力。

“伊巴什，这种被做成活体兵器的人，还救得回来吗？”

“100％救不回来，你能做的只有利索送他上路！”

说话之间伊巴什已经双手握住红刃晶能剑，径直扑向想要逃跑的50级。

50级想要使用漆黑护腕开启亚空间通道，却被伊巴什一剑斩断手臂，报废护腕和断臂同时跌落。

防弹西装立即注射凝血剂和止痛剂，并将断臂切口包裹起来。

“啊啊啊……你敢……你敢对我动手，我爸妈不会放过你们的！”

50级满脸大汗地向摆满培育舱和操作台的复杂地形逃窜，伊巴什单手执剑，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随。

“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那我就满足你！你逃跑的样子还真滑稽呢。”

另一边，秦剑丹和君赫长老在片刻之间斗了百余招。

机械僧的四臂关节爆出青蓝电弧，手掌分别结出无畏印、降魔印、说法印与禅定印，将朴实无华的钛合金罗汉拳使得十分精妙。

秦剑丹能感到自己的背阔肌扩张，他步步紧逼，在进攻之中踏碎了多块地板。汗水蒸腾成白雾，带来了酣畅淋漓的比武体验。

君赫长老在失踪前的地位类似于亲卫队的严苍野，不需要秦剑丹使用这么多招才能打败。

虽然知道已经不能再唤醒对方的意识，秦剑丹仍然保留着对于武术家和前辈的尊敬，准备在送他升天之前，给他一场久违的武者比拼。

君赫长老的表情仍然麻木。可是当他的四臂攻击被秦剑丹的钢铠呼吸法弹回，又正面挨了一记秦剑丹的铁山靠之后，他的眼中出现了迷惑又怀念的复杂神色。

或许是想起了跟老会长秦奇练武的情景了吧。

看到伊巴什逐渐接近了逃跑的50级，秦剑丹也明白自己的临终关怀不宜过久。

“喝！”

秦剑丹同样使出了钛合金罗汉拳当中的一招直拳，与君赫长老对轰。在更高的内力加持下，君赫长老的脊椎接驳口六角螺栓开始松动。

“蠢货，不要跟他硬拼，快使用异能啊！”

被红刃晶能剑逼进角落的50级绝望大喊。

夜龙会偏重武术而不注重异能。秦剑丹不记得君赫长老在失踪前拥有异能。

然而君赫长老后跃一步，四只手臂在身前双重合十，用饱受折磨又空虚宁静的声音大喊：“索命梵音！”

果然是通过异能罐获得的异能，在使用之前必须喊出异能名！

整个空间里瞬间回响起夹杂脑波干扰频率的木鱼声，秦剑丹略感晕眩，嗅到了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檀香味。

缠绕在君赫长老四臂上的LED佛珠快速闪烁，和他不断翕动的嘴巴形成同调。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不知道为什么，秦剑丹心里也跟着唱出来了！

伊巴什的剑刃已经搁在了50级的下颌，他却还在不知死活地嘲讽：

“哈哈哈！我的大脑内植入了免疫芯片，不受索命梵音影响！你们很快就会强制进入「胎藏界」，退化成婴儿一样的心智了！”

秦剑丹身法迅动，突然加速至之前的两倍！

等到50级看清之时，秦剑丹已经用这种简单至极但无法躲避的方式，将玄冰战刃刺入了机械僧的心脏！

“……”

君赫长老并未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他不再念诵索命梵音，萎缩的嘴唇里流出混合着维生液的鲜血。

在最后一刻他似乎恢复了过去的心智，但却没有认出对面的人是长大后的秦剑丹。

“钢铠呼吸法……杀神后继有人……夜龙破晓，奸邪难逃！”

这句已经被喊烂了的公会口号，从失踪多年的君赫长老口中说出，让秦剑丹胸中感到一阵酸楚。

“长老，夜龙会少主秦剑丹恭送你归天！”

秦剑丹通过玄冰战刃释放不灭灵火，焚烧机械僧的残躯，为了减少痛苦而使用了最大火力。

君赫长老保持着四臂合十的姿势，表情平和，双目紧闭。似乎在烈火当中获得了永生。

火尽灰飞，四大皆空！

与此同时，伊巴什已经在50级的肚子上捅了50多个窟窿。防弹西装释放的止痛剂和凝血剂终于耗尽，他在极度痛苦中屎尿齐流地交代了狗命。

为了防止他被公司技术复活，又狠狠戳进大脑搅拌了一番。

这就是行家会做的“杀脑”。

接下来，秦剑丹和伊巴什砸毁了实验室里所有的冷冻胚胎和再生器官。极其昂贵的设备变成了连外城垃圾桶都不如的破烂。

只有一开始就开启了「认知屏蔽」，将自己纳入「忽视领域」的陈医师幸免于难。

秦剑丹和伊巴什离开后，陈医师心有余悸地在一片混乱中起身。

“嚯，50级死的还真惨啊……我是非战斗人员，阻止不了秦剑丹他们。只能向上级如实汇报了。”

50级的父母看到这一幕以后的表情，还真有点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