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罐头厂的秘密

这是一个位于罐头厂地下10米，通过排污管道才能到达的隐秘之处。

三只散发微光的金属盒，彼此相距较远地在地上摆成等边三角形，创造出了不受外界所知的亚空间领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每走一步都伴随着脚下污水的咕嘟声。每到深夜，罐头厂的30个工人都会准时在这里集会。

准确的说，是31个人。

先被报告失踪，又被报告死亡的第2车间主任“瓜尔八达”，此时正站在生锈金属和破旧木材搭建的污浊祭坛上，在一尊巨狼雕像前面手舞足蹈，念念有词。

瓜尔八达穿着非常累赘、遍布乌鸦羽毛的萨满仪式长袍，头顶戴着变异狼犬头骨制成的“神帽”，脑后留了非常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子，左手拿着铜铃，右手拿着弯曲匕首。

“我们是狼神后裔！是食人者！汉人只配当我们的仆人，他们的祖先就是我们的奴隶！”

“我们吃肉，汉人是没有肉吃的米娃娃！汉人的腋窝衰弱到没有气味！”

“汉人把猴子称为英雄，叫做孙悟空！他们还幻想用功夫飞上月亮！”

这是每次聚会例行的侮辱性说唱时间，在一番上蹿下跳的丑戏之后，瓜尔八达坐到祭坛中央有白骨装饰的座椅上，喘了半天气，可以看出他身体虚得可以。

松散站在祭坛对面的工人们，一改白天里认真工作的态度，全都变得异常狂热，为瓜尔八达这个精神领袖的表演挥手助威。

厂长博尔济给瓜尔八达倒了杯酪饮，瓜尔八达喝光之后随手交给博尔济拿走，那态度像是对待一个下人。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瓜尔八达满面喜色的向下面宣布：“尼安会答应我了，只要咱们多多出力，以后就把这块地盘分给我们，让咱们在12区独立！”

又是一阵鼓掌欢迎，有人跳着高庆祝，结果不慎滑倒栽在泥水里。

瓜尔八达在座位上展开双手，两眼翻白，表现出某种“通灵”的姿态。

“无尽沙漠上的沙影狼神！我们崇拜你！我们是狼神后裔，是你的子孙！妈妈啊！”

瓜尔八达说着便留下了两行眼泪，博尔济赶忙过来帮他擦掉鼻涕。

“我的母亲，村子里最受尊敬的萨满，多年前离开环石城去寻求狼神的启示，她现在已经跟狼神融为一体，每天晚上通过梦境回来看我！”

“她跟我说，汉人创建的夜龙会只会压迫我们，只有跟随尼安会的脚步才能获得自由！”

祭坛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污垢，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绝大多数工人全都喊着“狼神后裔！”“我们有通天纹！”之类不知所云的话，可也有人在下面窃窃私语：

“尼安会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会把12区给丢掉呢？“

“我听说牛仔组的大米诺斯，从上边接到了破坏夜龙会圣诞营销的任务。但是他之前跟七色组混在一起，名声很不好，总是怀疑要被清算，所以消极怠工，只雇了几个赏金猎人来充数……”

“反正咱们可千万别去圣诞集会，要是真有几个炸弹引爆就倒霉了！”

瓜尔八达用弯曲匕首碰撞铜铃让下面肃静，他继续说道：

“正如沙影狼神的伟大和我母亲的智慧，我们到处打听情报，终于给牛仔组和七色组的共同袭击创造了条件，可惜没能在袭击中杀死江愁云！”

下面有人嚷道：“都怪夜龙会少主！他要是不来，医院就提供不了足够的纯净水，肯定还会死不少伤员！”

瓜尔八达哼道：“外界都传言秦奇染病，夜龙会蹦达不了几天了。你们要小心谨慎，装作老实人的样子和夜龙会成员接触，请他们喝酒，听他们酒后吹牛，一定能得到有用的情报！”

下面有人奸笑起来：“幸好有这个罐头厂，咱们的收入比外城人高，请客喝酒没有问题！”

瓜尔八达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扶正差点掉下来的狼头神帽，又开始翻白眼：“我妈说了……”

“你妈什么时候死！！”

下面忽然响起了一个不和谐音，众人寻声望去，看到了一张年轻而愤怒的脸。

“这种破集会我早就受够了！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非要相信瓜尔八达的鬼话？狼神沙影只不过是一个传说而已，有什么证据说咱们狼神后裔？”

瓜尔八达脸色非常难看，他询问了旁边的博尔济后，对着下面喝道：“尚单，这里哪有你这个新人说话的份儿？你再要胡说八道，可不要怪我不顾同乡之情！”

有人去捂尚单的嘴，尚单却拼命挣脱出来，想要唤醒愚昧的同乡：

“你们！现在东城和西城谁都吃不掉对方，假如夜龙会都守不住12区，凭什么你认为咱们能够守住？独立个屁！30个人就想占据一个区，这不是做梦是什么？”

瓜尔八达在嘴唇里咬起牙齿，威胁道：“你再不住嘴，我可要把你献祭给伟大狼神了。”

尚单因为情绪激动而流出了眼泪：“你们……你们上次出卖情报，让尼安会进攻12区，我也有朋友死在战斗中了！后来我才知道是你们弄的！这样我怎么面对我朋友的家人？”

瓜尔八达抓紧手中的弯曲匕首：“让你们去收集情报，谁让你们真的跟夜龙会的人交朋友了？”

尚单被许多人按着押往祭坛，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却是写满了愤怒：“什么狼神后裔！你们的想法无非是……无非是未来给尼安会当狗！现在有人把你们当兄弟，你不干，非要去给别人当狗是吧？”

瓜尔八达的匕首猛然刺入尚单的胸口，尚单仍然大骂不止，瓜尔八达又捅了几刀，终于让尚单倒在了祭坛上。

下面变得鸦雀无声，脸上沾血的瓜尔八达坐回座位，又喘了半天气才高声宣布道：“你们早就知道了，叛徒只有这个下场！沙影狼神会带走他卑贱的灵魂，让他永服苦役！”

人群中有人带头举拳高喊：“叛徒必死！永服苦役！”剩下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瓜尔八达将染血匕首交给博尔济清洗，同时小声吩咐道：“把尸体丢进搅拌机做成罐头，不要留下痕迹！”

博尔济点头退下。瓜尔八达看着祭坛下方的狂舞人群，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祭坛上的血液渐渐干涸，巨狼雕像默默注视着乌烟瘴气的人们，似乎在扫视每一个罪恶的灵魂。

※※※

瓦蕾工作繁忙，直到10天以后才找到档期，应邀来外城当警犬。

“什么？煎蛋要借我的鼻……子一用？慕月你说我应该去吗？”

在警长办公室向慕月报告工作后，瓦蕾恢复成了平时乱开玩笑的闺蜜模式。

慕月坐在办公桌的电脑后面，她明知道瓦蕾在那里停顿是为了讲荤笑话，但是故意装作没有听懂，让瓦蕾白费力气。

“尼安会雇佣赏金猎人制造炸弹，可能会在圣诞节期间对东城采取恐怖袭击，内城人去东城游玩一样会遭到波及。这算是警务厅给你派发的正式任务，去帮剑丹的忙吧。”

瓦蕾头顶的哈士奇耳朵前后耸动：“那我去多长时间合适？”

慕月双手十指交叉，托住下颌考虑了一会：“不设时限，你可以待满一个月，直至圣诞节活动完全结束。内城的治安，我会和千星婆婆一起维护的。”

“去那么久？”瓦蕾发出不满的呜咽声，“慕月你会隔几天就来看我一次吗？”

黑长直警长微微蹙眉：“我哪有那些闲暇？你在东城好好工作，我刚才说了这是正式任务，你搞砸了小心本月的工资评定。”

瓦蕾挠了挠脸：“我这么长时间跟煎蛋待在一块儿，你放心吗？”

慕月冷冷道：“你以前也没少跟他一起待过。你敢乱搞，我就把你调到其他区的警队，给别人当警犬。”

“切！难道我怕吗？我的工资可能还不如警犬高呢！真有警犬职位也轮不到我……而且我只给你和煎蛋当警犬。”

说到这里，瓦蕾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反复吐出舌头，仿佛在模仿警犬项圈，或者“美女犬”什么的。

慕月敲击键盘，眼睛里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荧光。

“夜龙会虽然使用了燃素火药探测器，也出动了一些福瑞人成员，但是不敢说揪出了所有炸弹隐患。你的灵敏嗅觉是最后一层保险，可不要搞砸了。”

瓦蕾稍微严肃起来，但是很快又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我可能要在煎蛋身边待一个多月，高昂期怎么办？如果吃压制药物，灵敏嗅觉就全完了。”

慕月一愣，她百密一疏，忘了考虑福瑞人的生理特性。

“你……你先尽管去。我会跟警务总长商量，从其他辖区借一条警犬，在你不方便的时候代替你的。”

环石城的未变异动物很贵，需要挑选和培训的警犬更是贵上加贵，使用者多是韩家的顽固长辈，不一定愿意出借。

瓦蕾到达夜龙会总部后，秦剑丹在新情报室的长桌上给她举行了一个小型欢迎仪式，算是给专用警犬接风洗尘。

已经有10天没有见面了，瓦蕾跟秦剑丹喝了两杯啤酒，吃了些小菜，非常尽兴。

和妹妹们负责烹饪的忘忧却一副死妈脸，因为少主又有10天没有碰过她了。忠诚槽没有得到及时充值，难免焦躁难耐。

瓦蕾知道忘忧是怎么想的，如果她和忘忧身份互换，恐怕一晚上能榨少主5次，现在这种窘境就是嘴硬的锅。

“煎蛋，你知道慕月的爸爸，你的岳父大人这次也跟我来了吗？”

饭后的瓦蕾用桌上的再生木牙签剔牙，很不淑女地露出4颗犬牙。

“哦，他是来陪伴锐霜的吧？其实锐霜现在也不是特别需要家人陪了，前几天我也让内斯特回去了。既然岳父跟你一起过来，我怎么没见到他的人影？”

老铁们春节快乐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