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大小灯泡

秦剑丹和慕月并排望着观景窗外的夜景，高耸的中央塔很难忽视。

“对不起，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提。”秦剑丹致歉道，“不是故意隐瞒你而是太忙……风间怀孕了。”

警长“嗯”了一声，似乎有点意外。

“事后避孕药没起作用？”

“仿佛是沙尘巨蟒的消化液影响了药效……结合鱼人修女供出来的亚空间金属盒，始祖级阴兽还有很多未解之谜。”

提起鱼人修女，警长稍微有点没绷住，但她经历过的严格训练让她没有笑出来。

“好好让风间养胎吧，别让她太劳累了。”慕月忽然想起了什么，“被始祖级阴兽的体液影响，会不会让胎儿产生某种变异？”

“目前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秦剑丹说，“毕竟当时我们在沙尘巨蟒的胃里，碰到的只是消化液……慕月你不吃醋吗？要不要咱们俩再生一个？”

慕月很奇怪地对秦剑丹转过脸来：“咱们不是已经有锐霜了吗？”

也是，顺产哪有顺手快？以慕月的工作繁忙程度来说，应该也是没时间备孕保胎的。

因为服用了压制药物，在地毯上阴暗爬行的瓦蕾呻吟着：“啊哈哈哈……我要是也生小孩，他就是狗娘养的……”

中央塔的前方出现了一艘巡游飞艇，表面灯火通明的打着“超级吧唧”的广告，虽然在这个距离看不清楚，但想也知道上面写满了虎狼之词。

慕月为了避开谈论飞艇而问道：“现在几点了？锐霜吵着说要去边城特区玩，如果不太晚的话要不要一起去？”

秦剑丹看了看墙壁上的投影时钟：“刚刚20点整，夜市是正热闹的时间。你之前在夜市抓娃娃不尽兴，不如这次继续？”

慕月尴尬道：“就算是抓娃娃也是让锐霜抓，我都这么大了……”

“不要紧！”秦剑丹保证道，“你在我身边可以尽情当小孩子！我绝对不会笑话你的！”

瓦蕾在地毯上翻来覆去的，跟要死了一样：

“呜呜呜你们去夜市大吃大喝吧，我这种人只要每天啃面包边就可以了……”

慕月招呼秦剑丹一起出门，她的警用作训鞋经过瓦蕾鼻子跟前时——

“你老老实实的在这里休息，如果需要帮助就叫走廊上的翠花。我们会给你带夜宵回来的。”

“嗯嗯……”犬耳娘回答得有气无力，“如果到时候我还没死就会吃的……”

边城特区的生意人，围绕着生态塔的巨大地基摆下了一个又一个摊位，组成了广受欢迎的环形集市。

如今生态塔已经盖好了地上第1层的骨架，地上第2层也在修建中。工地上到处拉着安全提示横幅，工人们为了加班费挥汗如雨，连夜工作。

秦剑丹派人在特区播放免费露天电影，吸引大量人流，又有夜龙会卫士负责驱赶变异蚊子，保护观众。观众们看完了电影，难免在环形集市上花一些钱。

“爸爸这是什么？妈妈你过来嘛！这里有小猫蛋糕！”

“姥爷你别挡路啊！快点走，快点走！”

慕月去602房间找锐霜出来，韩天成听说他们要去逛夜市，死皮赖脸地也要跟着去，说是这些天照顾锐霜太闷，也要去散散心。

秦剑丹为了照顾慕月只好答应，在他眼里，此次夜市之行中岳父是老电灯泡，锐霜是小电灯泡，简称老灯和小灯。

韩天成今天没有喝酒，他在一个卖酒摊位前面走不动路了，想要尝尝又担心女儿生气。

因为紧邻夜龙会总部，安全非常有保障，秦剑丹建议慕月和自己先跟紧锐霜，岳父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好这样了。”慕月叹了一口气，“他非得要喝酒我也没办法。”

由于安保条件优越，商人的态度也极其放松，他们在或用心或简陋的摊位后兜售着压缩蔬菜饼、自制酸奶、瓶装饮料、义体零件之类的东西。

集市外侧有几座庙宇正在修建，是秦剑丹委托虎痴负责的三义庙、三祖庙和三娘娘庙。每当顾客拼命杀价时，总有商人赌咒发誓，自己如果卖贵了就任凭神仙降下牙疼、便秘的惩罚。

“妈妈，锐霜可以喝橙汁吗？就是这个丑大叔卖的……”

锐霜双手扒在一个比较高的摊位前，摊主“丑大叔”见状立即免费送上了一份。

“不准叫别人丑大叔。”慕月轻轻拍了锐霜的头当做责备，并且按照LED招牌上的价格付了双倍的钱。

“你收下吧。”秦剑丹对想要推辞的丑大叔说，“夜龙会建设边城特区不是为了占你们小便宜，你们赚不到钱我才要发愁呢。”

夜风有些凉了，但锐霜仍然执意穿着她那套深色外套、翻领运动衫+浅色短裤、白色运动鞋，小小的身影跑来跑去，十分欢闹。

除了有衣服的自发热功能可以依靠，慕月还用琳琳发明的“袜子喷雾”在女儿双腿上喷了一层透明袜子来保暖。锐霜不是很喜欢，经常偷偷把这层袜子撕掉。

一些日子不来，环形集市有了不少发展，现如今已经摆脱了早前的粗陋，充满了各种色彩斑斓的霓虹灯和招牌，五光十色，热闹非凡。

锐霜拿着带吸管的橙汁饮料在摊位中间飞跑，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地面已经从土路换成了石板路，缝隙中长出了一些绿植，给环境点缀了更多的高级感。

汉堡炸鸡肉串等小食摊位增添了夜市的烟火气息，慕月还记得对瓦蕾的承诺。

“咱们逛回来的时候买一些给瓦蕾吃，免得她大闹大哭。”

“抓、抓娃娃机！”锐霜跑到一排机器面前停住了脚步，她用没拿橙汁的那只手指着前方。

“传说中的抓娃娃机！锐霜也要玩！锐霜从没玩过！”

这正是慕月上次来玩的地方，但是她上次没抓到自己喜欢的青蛙娃娃，哪怕是用义眼超视觉作弊也只抓到山寨米老鼠（送给了路过的小女孩）。

娃娃机摊位旁边坐着拉黄包车的“赛博祥子”，他凸出的义体眼睛有夜视能力，膝关节也经过义体化改造。

“少主，这次也要租车拉慕月警长吗？这个小女孩是……”

“这是我和警长的女儿。”秦剑丹道，“经常进出总部的一些人可能已经知道了。不过你不要去大肆宣传。”

赛博祥子连连称是。锐霜叫道：“妈妈坐过爸爸拉的车吗？锐霜玩过抓娃娃机以后也要坐！”

“下次吧。”慕月拦住当场就想租车的秦剑丹，“姥爷在也集市上，万一他也要坐呢？再说堂堂夜龙会少主，总是给别人拉车也不太体面……”

锐霜撅起小嘴：“可是妈妈自己不是坐过吗？妈妈真狡猾！”

慕月无言以对，她先付了抓娃娃机的钱，让锐霜在比较矮的一台机器上抓起了娃娃，锐霜竟然第一次就抓到了青蛙娃娃。

“妈妈你看！锐霜是不是很厉害！这下小青蛙就可以和小熊、小鸭子、小水豚一起玩了！”

给锐霜过生日的时候，秦剑丹吩咐翠花从附近买了一只玩具熊、一只玩具鸭子还有一只玩具水豚，虽然丑丑的但锐霜很珍视，把它们都放进了自己的“玩偶宫殿”。

慕月欣慰地从后面看着锐霜，希望锐霜能逐渐忘记在公司里受到的虐待，她还从锐霜身上看到了自己童年的影子。

接下来好几次锐霜都抓空了，她有些气急败坏地砸向机台：“肯定是作弊！锐霜要杀了囚禁玩偶的机器！”

秦剑丹生怕锐霜使用异能，赶忙把她从机台前拉开了，顺便接住了从机台上掉下去的橙汁。

把青蛙玩偶放进摊主赠送的手提袋里，慕月提着袋子招呼锐霜：“夜市很大，我们还可以再看点别的。”

“锐霜不看别的！”黑长直萝莉指着旁边的黄包车，“锐霜要坐爸爸拉的车！”

慕月在锐霜面前蹲下，温柔劝说道：“这次让黄包车师傅拉车好不好？爸爸是夜龙会少主，亲自拉车影响不好。上次我也不该坐车，是妈妈任性……”

旁边忽然有一个森严的声音道：“看来你也不是不懂，既然当了夜龙会的媳妇，以后就做出少主夫人的典范来！”

秦剑丹一惊，因为他发现由虎痴护送着、披着蒙住脸的厚重斗篷的人，竟然是自己闭关已久的师父秦奇！

“爷爷！”锐霜通过声音认出了秦奇，她笑着张开两只小手扑了上去，秦奇微微弯下身体迎接她。

秦剑丹急忙向师父问好，并且在近距离询问虎痴：“师父为什么从闭关的地方出来了？”

斗篷的一条细缝里露出秦奇的古尸右脸，他阴森笑道：“修炼多日，为师的状况稍微稳定了。总部里太闷，我陪着孙女出来逛一逛，又有什么问题？”

“给！橙汁！”锐霜把自己喝过的橙汁递给秦奇，秦奇笑着婉拒了，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慕月在意外的地方遇到了秦奇，说实在的有点尴尬而韩天成又在这个时候找来了。

“哎，你们走得还挺快！跟谁说话呢？虎痴，你旁边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是谁？”

慕月捂起了鼻子，韩天成明显是在摊位上买了酒喝，酒鬼破戒效果加倍，醉醺醺的气息能传出二里地去。

“姥爷，这是锐霜的爷爷！”锐霜抓住斗篷一角，向韩天成介绍说，“爷爷答应以后把杀神的名号传给锐霜，到时候锐霜想杀谁就杀谁！”

“你就是……”韩天成腿一软险些跌倒，杀神秦奇在环石城是传说级人物，关于他的神威和残忍有口皆碑。

“不用跪了。”秦奇道，“看在锐霜叫你姥爷的份儿上，我也不难为你。你好好管教一下慕月，别再让剑丹给她拉黄包车！”

赛博祥子早就丢下黄包车溜之大吉了，夜龙会会长亲临，他要是再不识趣留在这里偷听谈话，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韩天成虽然有点害怕秦奇，但是涉及到慕月也不愿意轻易认输。

“剑丹给慕月拉车属于……属于情趣游戏！她当少主夫人又不辱没夜龙会……拉车算什么？剑丹他都焯鱼了，慕月不是也没说啥吗！”

锐霜的大眼睛向上看着争吵的爷爷和姥爷：“焯鱼是什么意思啊？炒着吃吗？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