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微而不卑

当今时代，世界法则严密完整，四大元素海难以触及，自然生命逐渐繁荣，而强大的超凡个体则受到限制，像人类骑士的晋升之路就阻碍重重，甚至确立了唯血脉论。

低位血脉显化低等骑士，高位血脉显化高等骑士。

血脉不可逾越！

陶德出身低微，那是因为他的骑士血脉位格极低，任凭他付出超越常人几倍的努力也无法改变事实，只能依靠一支血脉纯化药剂勉强晋升见习骑士。

后来，他投效兰德尔家族，得到伯爵大人赏识，赐下黄金药剂，借此机会共鸣了11个元素位，达到见习骑士的顶点，距离成为正式骑士就差一步。

这一步就是天堑。

陶德并不甘心，他有非凡的毅力，持之以恒的练习骑士煅法。

那是由金眼伯爵、神灵骑士和王国巫师学者共同开创的秘法，旨在挖掘骑士血脉的潜力，提高血脉显化的成功率。

可惜，他以前服用药剂已耗尽血脉中的潜力。

骑士煅法对于服药晋升的贵族没有任何帮助。

不过，陶德只要条件允许，他每天都会练习一次骑士煅法，并运转斗气试着共鸣第十二个元素位。

前些天，准确说是奇美拉来袭的前一天，陶德发觉第十二个元素位松动了。

他不确定究竟是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有了回报，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不过，陶德这些天仔细体会第十二元素位时，有种模糊的感觉，他继续往西南方向转进，成功共鸣第十二元素位的机会更大一些。

奇美拉和双足飞龙正是从西南方向飞过来袭击他们。

所以，龙王菲鲁玛特的巢穴也在西南方向？

陶德想找人谈一谈，身边的同伴当中只有夏洛特是骑士，两人可以相互验证。

夏洛特的情况和陶德类似，也是服用药剂晋升青铜骑士，再依靠黄金药剂共鸣二十三个元素位，成为资深青铜骑士，但她的骑士之路已到终点，无法继续晋升白银骑士。

“像我这种靠药剂晋升的资深骑士耗尽了血脉中的潜力，与那些自然晋升的资深骑士相比有明显差别。”

“差别就是自然晋升的资深骑士可以调动虚空元素，而我们不行……”

“但那是以前！”

夏洛特抬起一只纤纤玉手，虚握成拳，只见一道绿色光华自虚空显现，如云似雾，环绕女骑士的手臂缓缓转动，就像一尾灵活游动的鱼。

陶德的瞳孔收缩，深深吸气，躬身问道：“大人，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发现这种变化的？”

他对夏洛特使用了敬语。

绝大多数高位格血脉的资深骑士晋升白银骑士都不会遇到困难，所谓的屏障就像一扇虚掩的门，一推即开。

一个重要表现就是他们在资深骑士阶段可以调动虚空元素。

那么，按照骑士贵族的一贯认知，夏洛特调动虚空水元素则被视为白银阶的大骑士。

“我不像你，对于骑士之路我没有野心……能够侍奉兰德尔殿下已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夏洛特微微一笑，随即又正色说道：“我从不练习骑士煅法，我发现元素位的异常是几天前的事情。”

说着，她转头看向不间断吞吃异化血肉的两只飞龙和猴群。

“通过肉眼，你们看到一群野兽在抢食血肉。但是，那一天我突然拥有了不同的视界，我看到的并非野兽进食，而是元素的转移和堆积……水元素、土元素、火元素、风元素正由菲利普四世转移给飞龙、暴猿，并在它们的体内大量堆积。”

“这就是为什么野兽持续进食而没有排泻，它的吃下去的异化血肉直接参与身体的异化改变。”

“我因此确信自己掌握了高等骑士的元素感知！”

元素感知源于底层法则，优先级非常高，可以窥见事物发展变化的本质，属于高阶骑士标志性的能力。

据说，神灵骑士的元素感知已超越时空限制，让祂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夏洛特的元素感知还是最初级的阶段，感知半径不足20米，仅针对单一目标。

即便如此，她也能看到区别于肉眼的事物变化。

在陶德看来，服药的骑士晋升白银骑士显然比见习骑士晋升骑士更困难。

现在，夏洛特都能晋升白银骑士，他没道理会失败。

“别高兴的太早。”夏洛特睨了他，淡淡说道：“我非常清楚，元素位的屏障对我打开一道缝，但我仍然推不开那扇门……你目前的状况应该也差不多。我奉劝你谨慎行事，不要莽撞地冲击第12元素位，免得冲击失败身负重伤。”

陶德稍稍沉默，颔首道：“多谢您的告诫，我一定时刻铭记。”

他顿了一下，转而谈道：“也许，这里是片神奇的国度……我记得主人决定远征亚述帝国之前，召集我们在家族秘城堡做准备，其中包括学习主人搜集的历史秘闻，分析相关情报。”

“那些历史秘闻的手抄本主要由特里戈瓦尔圣骑士家族提供。”

“手抄本上记载，大约一万年以前，统治大部分古代城邦的巫师组织万神殿在战争中全面溃败，残存的万神殿巫师在巨龙一族的协助下，裹挟大量凡人，横渡金水河，逃亡南大陆而不知所踪。”

“……在万神殿南逃之前，他们曾组织一股精锐的超凡骑士，突袭亚瑞特高原的野蛮人圣地，盗取野蛮人和矮人一族的圣物。”

“不过，执行盗窃任务的黄金骑士并没有追随万神殿巫师南逃，而是选择带领家族向光辉教会投诚，并献上了圣物。”

“他们就是特里戈瓦尔圣骑士家族的先祖。”

“……直到一千五百年前，在教会暗中操纵下，人类国度的万神殿巫师组织死灰复燃。但新的万神殿由于大巫师布莱尔的横空出世而失控，并且最终重创了光辉教会。”

“教会剿灭万神殿期间，有一名巫师趁乱盗走野蛮人的圣物潜逃。”

“特里戈瓦尔家的黄金圣骑士负责追杀叛逃的巫师，他们一路追到遥远的亚述帝国。”

“圣骑士在亚述帝国另有遭遇，他们甚至无意中将人类国度的信息暴露给了蚁人女皇……但在特里戈瓦尔的笔记中再没有提及那名巫师。”

“那个巫师叫什么来着……哦，是马尔夫。”

夏洛特点点头道：“你没有记错，叛逃的巫师就叫马尔夫……圣骑士的队伍在亚述帝国失去马尔夫踪迹，他们又不幸卷入亚述人的血祭事件，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追查马尔夫的下落。”

“但我们已经得知，巫师马尔夫是有意识去拜访蚁人女皇，并在蚁人女皇的帮助下成功渡过金水河，进入南大陆。”

“至于，马尔夫如何知道蚁人女皇的存在？他去找蚁人女皇的目的是什么？又用了什么方法，让蚁人女皇帮助他的？”

“……这些疑问我们都不了解，或许主人知道内情，但他还没有说，我们和主人就已经失散了。”

陶德此刻的表情已经有些沉重，他沉默片后说道：“龙之国的半精灵恐怕就是那些古代人的后裔，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人类变成半精灵的……而且，我怀疑一千五百年前的马尔夫巫师也来过这里。”

夏洛特也不禁皱起细长柳眉，当初兰德尔殿下召集家族最精锐的力量，远征亚述帝国。他们本来已经消除了蚁人女皇的威胁，没想到殿下竟失陷在这片充满神秘未知的龙之国。

以前，他们看的历史秘闻只是历史秘闻。现在，他们身陷其中，历史秘闻中的线索就透着令人恐惧的含义。

强大的蚁人女皇竟然只是历史线索中的一个节点。兰德尔殿下好不容易打败了蚁人女皇，马上又流落到线索的下一节点。

——南大陆的龙之国！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操纵兰德尔殿下的命运走向？

夏洛特一想到这个问题，内心就升起无力感。

最离谱的是，他们刚进入龙之国的领地，什么情况都还不了解，立即就要参与贝尔蒂娜的屠龙计划？

按理来说，龙王菲鲁玛特应该比蚁人女皇更不好惹吧？

“等等，你们谈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不明白你们说的究竟是意思，比如那个巫师马尔夫，他是一千五百年前的人物，早就死掉了，现在恐怕连骨头都找不着，他和伯爵大人离奇失踪又有什么关系？”旁听的玛茜忍不住开口问道。

“呃，好像确实没什么关系。”

“呵呵，哈哈。”玛茜见自己的男人被问住了，忍不住得意的笑出声。

凶暴战士似乎不大聪明，但她的烦恼也少很多。

陶德暗暗腹诽自己的伴侣。

历史秘闻的线索对于找到兰德尔伯爵当然不会有直接帮助。

他之所以主动提起特里戈瓦尔先祖圣骑士的笔记内容，是为了谨慎又隐晦的提醒夏洛特夫人：

不要招惹贝尔蒂娜，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可爱又贪吃的小胖墩。

事实上，贝尔蒂娜很强大，她收获亚述帝国和蚁人女皇的法术遗产，现在应该是和兰德尔殿下同阶的超凡者。

而且，贝尔已经长大了，对兰德尔殿下表现出明显的占有欲，她也因此不掩饰自己对夏洛特的厌烦。

去年冬天，兰德尔殿下突然呼唤追随者，只有阿卡听到了，等阿卡赶到事发地却发现贝尔蒂娜已经等在那里。

夏洛特、陶德和其余的人都听不见殿下的呼唤。

这足以说明，贝尔蒂娜和阿卡才有能力帮到殿下。

其他人都不行。

既然殿下呼唤了贝尔蒂娜，说明殿下信任她。

即便贝尔隐瞒了一些事情，他们也没有资格追问。

一千五百年前，特里戈瓦尔家的传奇圣骑士因追查到亚述帝国而全队覆灭，自己虽然逃回教庭，最后也伤重不治，连教宗施展的大复原术也救不回来。

传奇圣骑士卷入域外国度的大事件都无法保护自己。他们这几个三阶、四阶的骑士和凶暴战士又凭什么自以为是？

夏洛特深深地看了陶德一眼，语气平静的说道：“就算这些历史秘闻对找到殿下没有多少帮助，但我们身为兰德尔家族的扈从无论如何也要用一切方法营救主君。”

“而我作为兰德尔殿下的誓言骑士，衷心希望能够得到陶德、玛茜，你们两位家族扈从的全力支持。”

按照人类国度的律法，当家族主君无法亲自掌权时，家族临时权力的过渡顺序为主母、继承人、誓言骑士、首席扈从。

夏洛特在兰德尔家族中的地位其实很高。一般扈从身份的陶德和玛茜都要受她节制。

当然，夏洛特并没有自己的班底势力，家族成员往往会忽视她的存在。

玛茜不会想太多，当即半跪下来向夏洛特骑士表明拥护她的态度。

陶德也只能跪下俯首听命，他不太确定夏洛特有没有听懂他的暗示。

贝尔蒂娜的变化太大，她的长相、性情、能力就像变了一个人。如果夏洛特惹怒她，说不定会发生难以挽回的悲剧。

夏洛特仿佛看穿陶德的心思，她开口问道：“陶德，你知道什么是‘殿下’吗？”

“国王和教会册封的王后，王子，公主可称殿下……”陶德想了想，又补充道：“但在古城邦时代，‘一人之国，无冕之王’可称殿下……指的就是黄金骑士和五阶以上的施法者。”

夏洛特点点头，说道：“流传至今的古代律法，殿下称号算一个……按理来说，伊莫森和贝尔这对父女都可以称殿下。既然是殿下，那家族规则对他们也失去有效约束。不过，我们不是殿下，我们仍然要恪守当初对伯爵大人发下的忠贞誓言。”

贝尔蒂娜现在是殿下，殿下有殿下的想法。但这不代表兰德尔家族的扈从可以在主君蒙难的情形下无所作为。

“这是毋庸置疑的。”陶德低下头，诚心诚意的说道。

“起来吧……”夏洛特微笑颔首，说道：“维克多曾经和我说过，按照超凡吸引的规律，强大超凡者会引来强大的敌人。菲利普四世就引来了奇美拉和双足飞龙，贝尔蒂娜则会引来了龙王菲鲁玛特……”

“不过，想推倒大山，首先会迎来落石。龙王菲鲁玛特是这片国度的领主，受到命运之力的庇护。贝尔蒂娜想解决对方，恐怕不会一帆风顺。”

“这两天是贝尔施法的关键期，我们要做好巡逻和防范……我估计那些半精灵会回来与我们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