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被噩梦侵染的中海

……

中海最东部战备基地。

一大早，刚结束一场会议的齐兆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办公室坐下。

想着闭目休息一会儿，但看到桌上再次被堆成厚厚一摞的文件、报告，他只能无奈打消歇息的念头，再度挺起腰杆，开始工作。

上了年纪的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了，红国这些年发展迅速，的确不少波折险阻，但大多有惊无险，上一次如此尽心竭力之时，他还很年轻。

齐兆良仔细批阅着这些文件，却是眉头越来越紧，而后忍不住抬手揉起了太阳穴。

还是没有好消息吗？

近些天，变故是一个接着一个。

本来，整个中海市已经安稳下来。

在苏知云的引领下，一切变得有条不紊，在各个区域方向都建立了战略储备基地，用以掌控全局，而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投入官方安排的工作，这让官方的压力大大缓解，各个关键项目都有进展。

但紧接着就收到陶阳那边的通知，整个城市成了怪物乐园，周奇跑了。

官方本来是惊怒交加，但苏知云直接就说了，周奇难道不是在兑现之前的承诺吗，他明明说过，在家的时候不许任何人去打扰他，不然原本只在中海的末日，他会释放给全世界，但有人不信邪，还是让陈柏林过去了。

这让众人想要辩解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忍着情绪，把本来打算的，放松封锁，与外界进行交互的念头打散。

然后再彻底断掉与陶阳那边的联系，让中海彻底成了一座繁华孤岛。

但这些都还好，因为陶阳的情况虽严重，却没影响到中海，中海这边还是一切照常。

但紧接着变故又来了。

噩梦。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做噩梦，并且在梦醒后的一段时间会无比虚弱，全身乏力，别说工作，就连正常行动都困难。

这让还算稳定的局面一下就被打破了，因为各种资源的生产再次陷入停滞，各种基层工作也开始举步维艰。

本来官方不至于这么迟钝，关键在于这噩梦避开了所有末日知情者，只找普通人，而因为全面隔离极少信息交互，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只有自己做了噩梦，便没有上报……

所以当官方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虽然也只晚了一天而已，但成片成片的普通人已经被困在了噩梦中。

官方第一时间就想联系周奇，却根本联系不上。

官方试着沿用之前的策略，让人们通过“相信”来对抗噩梦，但根本无效，做噩梦的人越来越多，范围，也从只有几百平方公里的中海市区，一直朝外扩散。

直到将中海所有管辖范围，整整上万平方公里全部传染，这扩散才诡异的停止……

而现在。

距离官方知晓噩梦情况已经过去五天，距离第一例噩梦症状发生大致已经过去六天。

中海再次陷入了绝境，无数人们躺在家中沉睡，日渐消瘦枯槁，官方却无能为力，哪怕让所有工作人员挨家挨户的救援，也是杯水车薪。

眼看着，人们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如果再没有办法，整个中海千万人口恐怕就要……

“……可真要试那个办法？”

齐兆良放下文件，再次靠在了椅背上，脑中想起了刚刚的会议内容。

这两天的会议，其实在吵的都是同一件事，也就是苏知云基于现状提出的惟一可行方案——

更近一步，让所有人都知道末日的真相。

不是官方为了利用他们而编制的谎言，而是真正的末日。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这些知情者，没有一个感染那诡异的噩梦症状，陷入噩梦的，只有普通人。

苏知云也实话实说，在提出这个办法之前，她就私下找了批人做了实验，也即是告知这些人末日的真实情况。

其中有已经陷入噩梦的，也有还没陷入的，效果十分显著，那些被噩梦缠绕的人们真就从中脱离了出来，身体也恢复正常。

“可是……”

对此，不少人提出质疑。

“一旦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等于所有人都知道末日不可抗拒了，那么我们‘相信’的力量还能从哪儿来？所有人都可能进入窗口期，我们本来维护住的现状，岂不是更要土崩瓦解？”

但苏知云没有给出解答。

她只是能比周围人多想一点，又不是万能的。

提出这个办法，其实也就是不想坐着等死，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于是，会议陷入僵局，依然没有结果。

“哎……”

齐兆良重重叹了口气，思绪回到现实。

但他心中依旧有些茫然，看着桌面，好半天才回过神。

稍作犹豫，他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

那上面是一份地图。

这是一份州地图，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位于中间部位的，被各色笔触层层标注的中海市，其次是中海市“不远”处，同样被标注的陶阳市。

不过因为早和陶阳断了联系，所以那边的标注信息已经不可考。

他的关注点，还是在中海市上。

红色代表“末日传播情况”。

首先，中海的市区总面积只有几百平方公里，就算划分为各大区，每个区也有几十平方公里。

所以一开始被红色涂上的，只有包括周奇大学所在的那个区，而后发现限制不住周奇行动，这个区域便开始扩大，一个区变成两个区，两个区变成三个区，再连成一片，直到周奇离开中海，也就是高考的前一天，整个中海市区都被红色覆盖。

这都还要感谢，周奇提前所做的那个当时不被人理解的举动，将网络全面封禁，全都堵死，做好了防范，不然这张地图上的红色，就会真如同疫情一般，扩散全国各地……

而现在，整个中海的管辖面积，上万平方公里，全部是红色。

但这只是一层底色罢了，上面还有更深的紫色阴影，那是被噩梦覆盖的范围，已经与红色范围几乎重合。

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突然。

“叩叩叩”

敲门声让齐兆良忍不住跑远的思绪再度回神，他头也没抬的道：“进。”

门被推开，一抹紧身露脐军装的娇娆身影走了进来。

“咦，早上好哇齐叔叔，这个战备基地是你掌管呀。”

“苏乙曼？”

齐兆良抬头，当即眉头皱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去陶阳了？”

“没错，但我又回来了。”苏乙曼鸭舌帽下的眼眸打量着办公室内的一切，同时脚下没停，走向一张沙发椅。

“……”齐兆良眉头锁紧，几天不见，他感觉这少女怪怪的。

“我是问你为什么回来。”

问出这话时，他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几天前，在两边完全断联之前，中海这边以苏知云为中心，已经搭建了一套对末日章程，核心思路是进行探寻，实验，试图找到末日的解法。

而陶阳市那边，因为情况更严重，却又更直白，没有什么操作余地，所以只能建立层层隔离、防范，选择固守。

两边也不再搞什么派系之争，都默认了这种局面，任其定型，并杜绝了所有人员来往。

可为什么苏乙曼这个时候又来了？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可看这样子又不像……

这时少女已经躺靠在了沙发上，四肢伸展，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十分疲惫慵懒的样子。

“……”

齐兆良看着她再次问了一遍：“你为什么回来？”

“啊。”本来已经闭上眼的少女似乎感受到办公室的气压正在降低，便再次睁开了眼，道：“因为我在那边水土不服。”

“……？”齐兆良眼角一抽，他实在没想到对方能给出这样的回答，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但他早就习惯了控制情绪，他平静问：“陶阳那边什么情况？”

“挺正常的啊。”少女调整了下姿势，试图让自己更加舒展，但她小巧的鼻子突然皱了皱：“齐叔你这里是不是很久没打扫了，好多灰尘。”

“……”齐兆良深吸口气，愈发觉得这个小姑娘不对劲了。

这种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但他并没多想。

关于苏乙曼。

他作为长辈，对这个小丫头的感官谈不上坏，但也绝对谈不上好，因为，这个年纪轻轻，打扮又过于艳丽的女孩儿，并不符合她拥有的一切，任何看到她的人，都不会想到，她是那个人的女儿。

和苏知云比起来，完全处于两个极端。

而她的性格也很不成熟，以齐兆良对她的了解，这小姑娘从小到大都很跳脱，行事特异独行，全凭自己心意。

可以往家国太平时候也就罢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末日来了啊。

怎么还能如此任性……

“苏乙曼，你…”

“好了齐叔，大老远跑过来我有点累，让我歇一会儿，有些东西急不得，等我醒了再说……”

少女再次闭上了眼睛，说话时眼睛都没睁开，声音也十分沙哑虚弱。

而当她话音落下，办公室一下陷入了寂静。

“……”

齐兆良看着她，脸色阴晴不定，但终究也只是叹了口气，低头看向那始终在手里没放下的地图。

那上面将整个红色区域覆盖的紫色阴影是如此刺眼。

噩梦啊……

这到底又代表着什么呢？

关于末日，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浮出水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周奇……现在又在哪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