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深远之匕

有些东西一旦获得再想脱离就难了，眼前的世界灰败一片，充满了死寂和绝望，如同来到了荒芜的外星球，在煞魔的眼中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但也可能这才是世界的本来面目，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人类对外界的认知都来自于自身的感官，真假虚幻，有无相生，难以辨别。

罗开忽然想到了一部科幻电影，这个世界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只是一场虚幻泡影？

恍惚了片刻，意识再次回归，煞能几乎将他改造完毕，意识根本掌控不了身体，只能勉强保守脑海中的一点清明，这副躯体要不成了，他再次面临着死亡，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已经看到了地上那具尸体，尸体的五官与四肢都已萎缩，依稀是十三的模样，而且十三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状态与自己早前有些相似，都是进入了一种寂灭状态，需要一个契机，如果这个契机迟迟未至，躯体枯萎，意识彻底消散，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如果契机来了就能涅盘重生。

虽然不知道十三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但必定是多厄多难，这可能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命运，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指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上天将要把重大使命降临到这样的人，必定要先使他的意志受到磨练，使他的筋骨受到劳累，使他的身体忍饥挨饿，使他备受穷困之苦，做事总是不能顺利，这样来动摇他的心志，坚韧他的性情，增长他的才能，只有经历过一番艰难辛苦磨砺之后的人，才能承受他人难以承受的东西，这就是命运之道！

罗开收回目光，自己如今只能将主意识回到断离之刃内，彻底抛弃这副身体，否则脑海中的一点清明迟早要被煞能冲垮，但在此之前必须要将十三救走。

他不在收拢煞能，反而放开身心，任由体内的煞能与外间的凶厉的煞气交相呼应，黑色的煞焰近乎实质化的席卷着周边的一切，围绕着着他的破空鸟也不堪忍受，发出一阵焦急的啾啾声，绽放出刺眼的青光，钻入天空。

……

破空鸟的突然袭击使得普光受到了重创，能量的运行与自身血脉循环息息相关，身体受创也使得能量循环系统陷入紊乱，难以发挥最强战力，也就等于他们失去了最强的进攻力量，这样下去不但杀不了煞魔，四人也要陷入危险。

他撑起能量护盾抵抗着黑焰的侵袭，看了看宁恨荷手中的那把深渊之匕，沙哑着声音道：“这可是传说中的黑暗圣物？”

“嗯。”宁恨荷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点了点头，破空鸟这种存在完全是天地异种，若是人类能够将其驯服为战兽就好了。

“一会我和韦陀师弟保护你，你用黑暗圣物看看能不能杀了这只煞魔！”

宁恨荷犹豫了下，道：“大师，煞魔价值极大，不如我们先走，家父就在武川，第一时间会赶来收服煞魔！”

巴颂也小心翼翼的劝道：“是啊，大师，那只破空鸟很可能在酝酿第二次攻击，再不走怕是会有危险。”

普光冷哼道：“有些东西不是人类能够掌控的，煞魔一旦出世，不但我们人族会生灵涂炭，整个世界都将陷入巨大危机，到后面甚至是“那种”存在也不一定能对付，你们最好别打这个主意，否则绝对反噬自身！”

宁恨荷沉吟了下，郑重的点头：“一切听大师的，只要把我送到煞魔的附近，我第一时间就能杀了他，天下没有什么东西能挡得住深渊之匕！”

这时候，巴颂突然磕磕巴巴的指着道：“他动了！”

煞魔自从落下来后就一直站在原地，虽然偶有还击却从未动过半步，这会只见他艰难的挪动步伐，竟是朝着十三的尸体走去。

普光脸色大变：“不好，难道他是想夺取菩提舍利！”

韦陀当先挥刀劈开无尽旋转的黑焰，直冲了过去，剩下三人紧随其后。

煞魔步履艰难，而且对身后的攻击不管不顾，任凭一道道金光将躯体洞穿，很快整个人就千疮百孔，如同一个燃烧的破布娃娃。

宁恨荷到了跟前，更加细微的看清了黑焰之下的真容，虽肤色青紫，肌肉干瘪，仍能依稀分辨出面容，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有几分熟悉，并非是面容熟悉，而是一种冥冥中的第六感，就好似一对父子，哪怕面容气质如何不同，却始终会让人产生熟悉之感。

“宁施主还不出手！”普光沙哑的声音传来。

宁恨荷深吸了一口气，将储存在体内的黑暗能量尽数向匕首中传输，很快整把匕首就索饶着一团黑雾，并渐渐虚化，由物质转化为黑暗粒子能量流，深渊之匕乃是魔门圣物，并非是这个世界的物质铸造，而是由一种能量体生命制造而出，可以在实体与虚无之间自由转化，曾有击杀过人类圣者的战绩。

等到聚力完毕，用力一掷，一团乌光闪现，所过之处沸腾的黑焰不能阻止分毫，直刺入煞魔的脊背，煞魔被所附带的冲击力击到在地，漫天的黑焰忽然停止流转，落叶般片片飘落。

四人心中大喜，这表明煞魔受到致死之伤，失去了对煞能的控制权。

片刻后他们神色再次一变，那煞魔用手中的长刀支撑着居然再次爬起，一把抱住前方的尸体，踉跄着向远处奔去。

四人呆了下，这煞魔也太古怪了，此刻来不及想太多，韦陀大喝一声，飞起一刀斩了过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又是一道青色流光闪过，直朝韦陀撞去，是破空鸟！

这一次破空鸟无论速度还是冲击力都明显无法与前面相比，普光终于有机会将其锁定，一缕金光直射而出，迅疾无伦的将其击中。

“吱！”破空鸟发出一声惊慌的鸣叫，半空中打了个转就要栽倒，倒不是身体受伤，而是被金光所附带的精神力量震颤了意识。

生物的进化必定是利弊同存，凶兽大多是朝着肉体方向进化，论及搏斗的本能人类即便如何钻研体术也不能与其相比，但在神秘精神力的研究上就无法与人类相比了。

虽然说身体和精神是相辅相成的关系，精神可以增幅身体，身体的壮硕也可以强化精神，高阶凶兽必定是两者都极为强大，但细微的差距都会成为短板，而破空鸟在这方面与其他凶兽差距更大，它的攻击手段很少需要战斗意志的辅助。

对于专注精神驾驭物质的佛门高僧而言，他们随便的一个念头都可能将一个普通人抹杀掉，每一击都附带着沛然纯正的精神之力，可能在物理方面无法对高阶凶兽造成太大的伤害，却能够冲击它们的精神意识。

罗开听到了身后破空鸟的叫声，猛然停下脚步，他是打算让破空鸟帮助纠缠住四人，自己趁机带十三逃走，现在却不行了。

控制即将支离破碎的身体一脸冰冷的回头，强行激发脑海中枯竭的精神力，眉心阵阵撕裂感传来，一个璀璨如星辰，纤细如长针的东西缓缓从中钻了出来。

四人本来准备对付将要跌落的破空鸟，见此都不由的吃了一惊，普光瞬间认出了他，惊声道：“是你！”

罗开闷哼一声，断离之刃所化的长针直接刺破身前的空间，下一刻就出现在四人跟前，流萤般穿梭，瞬间编制出一张空间之网。

在他们攻击空间之网的间隔，破空鸟恢复了意识，即将落地时一咕噜翻身，腹部喷射出尾焰飞到罗开的身前，啾啾的叫了几声，随即用那双小爪子扣住罗开的肩膀，带着他和十三的尸体钻入天空。

此时断离之刃的任务也已完成，直接刺破空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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