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中庸

战后的城市一片萧瑟，大量的居民本来已经逃离，闻听截天盗退去后又重新返回，但许多人已经决定离开这里，另谋生计，天元仙城是一座毗邻天门的边城，说不准什么时候截天盗会再次来袭。

战后的各种损失也在快速统计中，除了大量的人员伤亡之外，还有巨额的财产损失，特别是天界银行用来存储以太粒子的一座金库被整个盗走，损失数以亿计。

天界银行用来存储货币的金库与禁灵监狱类似，都是一种游走在维度间隙的芥子空间，只要无法获得准确的空间坐标，就绝不可能被攻破。

一般来说，金库的空间坐标只有各地分行的行长才知道，但仙城的分行行长麦胤宗出身名门，地位超然，自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这一切都非常难以调查，因为天界银行也死了不少守卫与中高层管理人员，许多人连尸体都没找到，到底是死了还是与截天盗一起离开无从得知。

如此巨大的事件，自然是天界震动，据说就连神帝都雷霆大怒，命令斗部立即集结一只降魔大军，围剿截天盗。

增广天王也提前结束对下界的巡视，返回了仙城，回到仙城后立即革除了天门守将的职务，许多中高层天官也遭到了停职，很不幸，神农毓身为仙城警察总长，也在停职之列。

好在这一切都与罗开无关，他已经回到了清微派，向师傅空谷子汇报这次截天盗袭击仙城的详细战况。

空谷子面色也少有的凝重，包括监狱中发生的情况也事无巨细的询问着，听完后，不禁自语起来：「你说的这个老尼应该来自西方佛界，是虚陀山门人，难道说佛门又想与我道家争夺主导？还与那浑天老魔联合？」

罗开在一旁问道：「师傅，请问这浑天老魔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老魔是一种牛妖得道，唉，说起来，我早年与他也算认识。」

空谷子叹了口气，作为寿元近十万年的老神仙，无尽的寿命赋予了他超然的智慧，也使得他的知识面无比广泛，三界之内，凡是能被叫上名的存在可以说是无一不识。

浑天老魔早年也曾在天庭斗部任职，并且功勋卓著，职级很高，还有一个特别的神号，名叫牛角大仙。

其为人放荡不羁，仗义疏财，交友广泛，也正因为这种不喜管束的性格，后来屡犯天条，被逐出天界，再后来这位牛角大仙自封为浑天大圣，训练了一只牛魔大军，成立了臭名昭著的截天盗。

「清天已死，浑天当立，此魔志向似乎不小啊。」罗开心底一动，试探着道。

空谷子笑着摇头：「浑即为浊，但其实无论清也，好浊也罢，都为大道之两极，我道门并不排斥「浊」，所谓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关键是不能走向极端，中庸方能长久，那浑天就是走向了极端，以至于入了魔道。」

「师傅所言在理。」罗开只感觉心头有个东西豁然开朗，他还是首次向这位师傅请教天道，果然不愧是老神仙，对万物百态的见解以及认知都是非同小可。

东方的哲学智慧就在于中庸二字，既不能太过放纵自己，也不能太过循规蹈矩。

但可惜现实与理念往往是相悖的，人与社会往往极为容易走向极端。

空谷子看向他，双目隐有神光闪动，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观你神魂通透，所修之道应该是大有进益，对那混元无极功的修行可有进展？」

罗开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自己的事情，星灵的纯洁奥义与混元无极功相冲，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他肯定是要选择纯洁奥义，一旦对空谷子说了实情，怕是不仅优待要全部取消，还要被逐出门墙。

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罗开却迟迟没有回答，空谷子

神色一动，却是和颜悦色的道：「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不妨与我说说，虽然我没有修炼那混元无极功，但大道同源，应该能给你一些指引。」

罗开叹了口气，道：「师傅，如果我说我可能不能修炼混元无极功了，您会怎么样？」

空谷子一愣，随即大笑道：「好小子，你还挺实诚，本来我不是太喜欢你，现在却觉得你还不错，那我就实话给你说了吧，我收你为徒，就是因为你可以修炼混元无极功，这是宇宙初诞纪元一位创世的盘古星灵遗留下的道统，一旦有所成，将会拥有非常可怕的初始权限，但可惜这种权限不是小小的人类灵魂能够承载的，即便是现在的星灵也不行。

你若是能小有所成，怕是活不了多久就会被反噬而死，但我在这里可以向你保证，会全力保下你的一缕残魂，到了下世轮回，我会寻找到你，再收你为徒，敞开资源供应，争取早日重回如今的修为，你觉得怎么样？」

天人之间的时间差异巨大，只不过是一世轮回而已，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重回天界，这个条件其实非常不错，但罗开可不愿答应，那混元无极功无非就是为了修炼出混元一气，而他的三尸经只要选择合体，同样也能三分归元，凝聚出混元一气，而且必定要比混元无极功还要厉害的多，因为三尸经是圣人所创的人道功法，更适宜人类修炼。

他只能含糊其辞的道：「那我回去闭关了。」

空谷子颔首道：「嗯，回去吧，有什么需要就去找你二师兄。」

……

罗开没有在宗门里多待，几天后就返回了天元仙城，仙城明显变得萧条了许多，大街小巷到处巡逻的天兵，小商小贩都消失不见。

战争对于经济与商业的破坏是无比巨大的，未来几年怕是都要一蹶不振。

但也有个好处，就是内城的房价出现了大跌，原本百万才能买到的独立小院子现在半价就能买到。

罗开登时大为心动，便到处打听着寻找好点的房源。

又过了几天，天庭关于此次截天盗袭城的处理结果下来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仙城官吏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几乎大部分天官都得到了嘉奖，原本被停职的那些中层官吏也都官复原职。

还有一个消息传来，这场守城之战中，神农毓处置得力，调度得当，雷部下辖雷霆大队取代斗部成为了守城主力，算得上拯救仙城于危难之中，上面极为赞赏，很有可能会晋升玉枢令。

玉枢令就是雷部在各大仙城分部的总长官，统辖雷霆都司、监察司、廷尉司等三司，真正迈入五品天官行列。

神农毓一旦得到晋升，那么雷霆都司的都司长就会空出来，天庭的官员晋升实在太过困难，如今好不容易有空缺出来，自是激起了许多人的兴奋。

罗开职级太低，资历也不够，是掺和不进去的，他还在暗暗发愁，神农毓走了，顶出来的人若是不太好相处，那么他可能就真的要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