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七章 希瑞克的厄运

散提尔堡最初只是位于月海北侧的一个小型贸易营地，更是在各种天灾人祸当中多次被摧毁。但不可否认的是，散提尔堡发展至今，却已经成为整个月之海地区最强大的城市。

当然这是半年前的故事，那时候的散提尔堡拥有五万公民和十二万奴隶，人口众多，军力强大。

今天的散提尔堡却变得无比虚弱，她的公民和奴仆们在泰斯威几乎流干了最后一滴鲜血，至少有两万名公民组成的主力军和七万奴隶兵团被埋葬在那座血肉地狱里。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那些牺牲者中的大部分其实都变成了该死的谷地人的俘虏，但他们仍然将其当做阵亡处置。

不仅仅来自外敌的威胁让散提尔堡变得虚弱，散提尔堡内部更因为各势力在泰斯威的惨败而导致的实力平衡被打破，他们之间的争斗由此变得激烈而又残酷。

正是由于这种内外交困的时局，让散提尔堡城里的秩序变得纷乱不堪，各种恶性事件层出不穷，好似一座正在发酵中的地狱熔炉一般。

伟大的希瑞克正是于这个时候回到了他的家乡，他于光辉之城几经算计，多番历险，终于在一众圣者和人类精英当中，攫取了最丰厚的一块蛋糕。

曾经卑微渺小的凡人希瑞克，奔走于散提尔堡街头巷尾那个孤独的盗贼和杀手，蒙得神上神艾欧的奖赏，晋升为伟大的希瑞克神。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如伟大希瑞克之五毒俱全者，更难以拒绝这种回老家炫耀的美妙时刻，祂回到了散提尔堡，找到了曾经控制他的盗贼工会，那曾经藏匿着希瑞克黑暗过往的地方。

只可惜，曾经有着大量盗贼聚集的盗贼公会的地下巢穴，如今已经空荡荡的找不到几个人影，这让希瑞克神颇有一种抛媚眼抛给了瞎子的失落感。

新的神抓住一个又老又瘦的家伙，恶狠狠的问道：“这里的人呢？那些该死的老鼠、蟑螂（代指盗贼）都去哪儿了？”

老头对希瑞克并不陌生，他甚至教导过曾经的他，当然也伤害过他。

老头儿有点害怕兼讨好的说道：“噢！亲爱的希瑞克，你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回来，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听说你去了深水城，跟着一群很有能力的家伙去冒险了，你不应该回来的。”

希瑞克怒道：“少说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老头儿面色惨淡的说道：“死了！小崽子们都被大人物们逼着上战场，都死了！就算没死也都变成了南方佬的奴隶，等着做一辈子的苦工！”

神的力量让希瑞克很轻松就能分辨出老人并没有说谎，但这令祂非常的愤怒。祂来这里可不是仅仅为了报复曾经的小伙伴儿们，更想收拢一批合用的仆从。

艾欧说：从今天起，你们的力量将取决于追随者的数量与忠诚。

作为新神，希瑞克第一时间就把握住了这条规则的精髓，只可惜预想中的第一步计划就出现了意外，而刚刚成为神的希瑞克自然不会喜欢这种意外。

祂用死亡的力量抓住了老盗贼的骨头，一边残忍的折磨着他，一边恶毒的低语道：“衰朽的老东西！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至高的神，你应该卑微的趴在地上，用最诚挚敬畏的思想念诵我的名！高颂死者之王希瑞克！”

说完希瑞克在老人恐惧的哀嚎中剥离了他的血肉，只留下一副血淋淋的人骨头。但老头儿依然活着，只不过是以不死的骷髅妖的身份。

希瑞克又将在地下能找到的很多不幸的家伙杀死并转化为不死的怪物，由于第一步的计划失败，祂准备执行第二个计划，那就是前往班恩的神殿。

班恩的神殿并不在散提尔堡的地面上，而是在天上飘着。

一百年前散提尔堡的间谍在特森谷的上空发现了一座浮空的岩石，散提尔堡领主之一曼松占据了这座浮空岩石，并与其上控制浮空岩石眼魔结盟。

之后曼松领主将这座浮空岩石改造成了班恩的神殿，并声称只有在浮空神殿里才能真正的与天上的神明建立最紧密的联系，然后他几乎就此控制了散提尔堡势力范围内的所有班恩信徒。

希瑞克以前不知道，但是现在成为神明的祂却能轻松的发现事实的真相。比如那个与信徒们建立直接对话的声音并不是来自班恩，而是一头名叫珊崔弗的眼魔领主。

浮空城堡是散提尔堡最安全和最重要的核心要地，同时也是散塔林会的总部。当希瑞克进入浮空要塞时，这里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争吵。

五位领主正在为散提尔堡的未来争吵不休，在半年前这里至少应该有十七位领主，每一位领主都统治着散提尔堡的一部分城区。

只是在过去的半年里，至少有四位领主战死于泰斯威的战场，三位领主死于刺杀，虽然所有人都声称那些刺客来自于阴影谷或者匕首谷，但是人们心知肚明那些可怜的家伙其实是死于散提尔堡的内部斗争，剩下的还有五位领主则身在外地难以回返，或者说不愿意回来送死。

希瑞克就在这种争吵声中来到了领主们面前，身为班恩之仆从的黑坛主祭领主首先发现了这位擅自闯入者的身份，一位伟大的神明。

当然这源于希瑞克几乎毫不掩饰的展露自己的真实本质。

希瑞克正要对这些散提尔堡的掌控者宣告自己的降临，忽然从神殿议会的外面传来纷乱的噪杂声，接着一个惊惶失措的班恩牧师闯入会场，声嘶力竭的尖叫道：“敌袭！敌袭！有敌人骑着飞马从空中向我们发起了突袭！还有更多可怕的军队正在靠近散提尔堡的城墙！”

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希瑞克最是愤怒，祂直接用神力点燃了报信者，让他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炬，然后新上任的死亡之神开传送来到外面，祂要狠狠的惩罚那些不知死活的打扰祂的计划的渎神者。

只是不等那些议事的城主跟着冲出议事大厅，一道身影却如炮弹一般直接击穿了大厅的墙壁，狠狠的砸在了众人身前。

几个有些惊惶的散提尔堡领主定睛一看，却不是刚刚冲出去的希瑞克又是谁？！

只能说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却不知又是谁人能够把这位神明的化身弄得这般狼狈，莫非外面也有一个神明不成？

这是知晓希瑞克真实本质的牧师领主心中的念头。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大厅，祂是如此的伟岸，仿佛刚刚从蛮荒史诗里走出来的狂野战神，一柄巨大的斧子握在对方的手中，锯齿般的斧刃上散发着令人惊惧的寒光。

希瑞克羞恼不已的从地上爬起来，神力的威能让祂哪怕遭受了极为沉重的打击，却也能很快的回复过来。

祂的目光并未放在持斧大步踏进的巨汉身上，而是阴毒的盯着其身侧的另一个身影，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身银色战甲，左手倒提雁翎战刀，右手却握着一柄金色短杖，步态从容优雅的飘进了大厅之中。

却不是威廉又是谁！

希瑞克怒视威廉，忿然尖叫道：“你算什么东西！卑微的凡人！我可是神！我是伟大的死亡之主希瑞克！你这个蠢货！你应该像蝼蚁一样跪在我的眼前！”

威廉却如幽灵一般忽然闪到希瑞克的身前，手中的金色短杖“轻轻”的在这位新神的腹部一戳，看起来似乎并未使用多大的力道。

但是希瑞克却如遭重创一般，双手抱着腹部跪倒在地上，口中发出沙哑的惨叫声。

来自黄金短杖的威能击碎了祂的胸骨和内脏，希瑞克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化身载体正在崩溃，哪怕祂持续加持神力也有些力不从心。

关键在于威廉并没有停止对希瑞克的攻击，那曾经属于神明的短杖（如今属于小米莎儿）虽然不能直接杀死希瑞克的本质，却一直在毁坏希瑞克于主物质位面依存的根本——希瑞克曾经作为凡人的躯体。

这对希瑞克来说无疑是一种极为致命的伤害。

神上神艾欧规定，神明的根基在于信徒。而希瑞克作为刚刚晋升的神明，自身几乎没有一点根基，祂还没有吸纳属于自己的信徒。如果希瑞克真的被威廉赶出主物质位面，那么祂将很难再找到降临主物质位面的机会，除非祂能重新蛊惑几个愿意信仰祂的信徒。

作为一个近乎全知的神，希瑞克很清楚如果自己被驱逐出费伦，那么祂的下场绝对非常凄惨，比那些被人快要遗忘了的旧神更加凄惨。

所以随着威廉持续不断的攻击，希瑞克心中的愤怒逐渐转变成了惊惧和恐慌，祂好不容易才当上神明，为此不惜抛却了最后一点人性，背刺了最好的战友，最亲密的朋友，最美好的爱情。

曾经属于小人物的心态重新回归了希瑞克的脑海，他可不想让好不容易到手的一切在这里都变成一场空。希瑞克使用着凡人时的盗贼手段，极力的拉开与威廉之间的距离，虽然这并不是很管用，但好歹为祂腾出了些许说话的闲余。

“够了！凡人的国王！”希瑞克喘着粗气大声喝道：“你不应该与伟大的神明做对！这对你和你的国家都没有什么好处！”

威廉扫了一眼旁边乌斯伽与散提尔堡的领主们，他们并没有进行战斗，而是或神色复杂，或忐忑不安的围观着凡人与神明的战斗。

威廉冷笑一声，对希瑞克说道：“与神明做对？不！我曾经杀死过好几个神明，也击败过祂们许多次。在我眼里，神明并不伟大！也不值得尊敬！”

希瑞克的心神仿佛遭受了重重的一击，祂现在终于理解了那些旧神在听说希瑞克要回散提尔堡发展信徒的时候，眼神中所蕴含的意味深长了。

尤其是那几个老家伙为了扩张信仰，不惜屈尊降贵跑到阴影谷去捧一个凡人国王的臭脚儿，当时希瑞克还嘲笑祂们没牌面来着。

如今希瑞克翻过头了来却发现，小丑竟是祂自己。

希瑞克勉强控制住面部的表情，努力做出一副和善的模样说道：“凡人的国王，你看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恨。让我们回归和平，找出一个对你我双方都有利的办法，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纷争。”

“突如其来的纷争？不，我想你并不明白这场战争的真正意义所在，神明先生。”威廉的脸上挂着令人惊惧的狞笑，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几个散提尔堡领主，并用近乎寒冰一般的语气说道：“这是一场无可避免的复仇！

当我在燃烧谷（漠口山脉威廉元素化的地方）自我觉醒，引发了泰莎河洪灾的时候，泰莎河周边的民众流离失所。

这是属于我的罪孽，我无法推卸辩驳。

但是在这个悲惨的时刻，散提尔堡人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他们掠夺灾民，奴役无辜，让我本就沉重的罪孽重上加重，再也难以于凡俗之中超脱。

阻人成道者，犹如杀人父母！

散提尔堡人！这是你们恶事做尽应得的惩罚！

而我就是你们的报应！”

威廉说着半真半假的理由，并一脸凶光的盯着希瑞克，继续沉声说道：

“我知道你！希瑞克，一个出身散提尔堡底层的英杰，刚刚登顶神座的新神。你想保护家乡的做法我非常理解，也很欣赏。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

我要惩罚散提尔堡，你要保卫家乡，你我分属对立，矛盾不可调和。我会用最激烈的方法，为你塑造一个最灿烂的终结！”

“受死吧！神明希瑞克！”威廉最后一声暴喝，却是凶猛的冲向了神明希瑞克。

希瑞克心中颇有一种哔了狗的感觉，去特么的保卫散提尔堡，如果不是为了收拢人手发展信徒，本神恨不能亲手毁了这个充满了肮脏回忆和绝望的人间地狱！

希瑞克并不想损失这具最珍贵的化身，毕竟他代表着祂曾经的过去，锚定着正在被神性吞噬的人性。

于是希瑞克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祂伏地对威廉喊道：“我投降！凡人的国王，请让我保留行走于此方世界的权柄。”

五个散提尔堡领主对于神明化身希瑞克的投降十分的震惊，他们本以为自己能够借助这位新生神明的力量扭转局势的，只可惜结果却事与愿违。

接着更让领主们愤恨不平的事情在于，他们当中最强大的一个，散提尔堡的首席领主曼松大法师居然早已在不知什么时候跑路了，只留下一具虚假的克隆体在他们身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