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记忆片段到此结束。

‘浮生’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支离破碎的刀身轻颤着，发出了一声灵魂恸哭似的哀鸣。

伴随着最后一丝灵压耗尽，碎成无数残片散落在了地上，只剩下一把孤零零的刀柄，以及上面系着的白色丝带，随着阵阵微风轻轻地飘荡起来。

这一幕，深深映入洛德眼帘。

仿佛有一柄铁锤重重的敲击在了心脏上，震的他大脑嗡嗡作响瞬间空白一片，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无情打破，让他不得不去面对最残酷的结局：

奈克希雅......死了！

在通过接触‘浮生’以后，洛德不仅看到了那段支离破碎的记忆，同时也明白了这把刀的能力。

浮生不同于其他斩魄刀，卍解后并不会直观的增强战力，也不会让使用者的灵压成倍提升，它唯一的能力就是，将所有平行宇宙中的自己，通过这把刀连接在一起！

奈克希雅以浮生作为载体，同时召唤了所有平行宇宙的自己，然后通过献祭的方式，集合了无数平行时空中自己的力量，强行斩断并封印了残缺之神的权柄。

这，就是一切的真相。

但比起这些而言，让洛德无法接受的是，那段模糊的记忆碎片。

威尔伯·沃特雷是引发这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这一点自是不必多说，可真正促成奈克希雅之死的人，却是在未来时空的那个自己！

灵王——洛德·卡尔！

那高高在上的纯白王座，镶嵌着的七颗闪耀宝石，以及那双瞳孔宛如分裂般的重眸，种种特征无不在告诉他，那个人就是洛德·卡尔！

是他，让奈克希雅回到过去！

是他，让奈克希雅牺牲自己！

还是他，明明已经看到了结局，却还是选择了这样一个，近乎无情的解决方式！

虽然记忆并不长，而且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但他还是能清楚地从那个洛德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坐在那张纯白王座上的自己，变得让他都感觉到陌生。

他仿佛失去了那种人性，没有半点喜怒哀乐的情绪波动，变成了一块冰冷的岩石。

在那双象征着全知全能的眼眸中，他只能看到近乎于纯粹的漠然与无视，宛如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无情俯瞰着世间渺小的万物。

那种眼神......他见过！

残缺之神召唤的青铜门户里，那只无数星云构成的苍茫巨眼，透过门缝看向这方世界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种漠然冰冷的眼神。

他很讨厌，这样的眼神。

因为在那双眼睛里面，看不到半点人性。

在未来的灵王洛德眼中，无论是收养奈克希雅，还是给予这个女孩力量，仿佛都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而精心培养出来的一个道具罢了。

一个可以让过去尚且还很弱小的他，渡过这次劫难并走向正确道路的道具。

“踏上正确的道路么......”

洛德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捡起刀柄，将它捧在手心里面，注视着残缺的浮生，白色丝带随着微风，轻柔的拂过了他的面颊，散发出一丝淡淡的清香。

脑海中的记忆猛然浮现，一幕幕场景如跑马灯闪过。

从最初在酒店大厅里面，遇见那个略微有些紧张的金发女孩，再到后来彼此血脉之间的联系，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早已在洛德内心留下了一席重要的位置！

她似乎有些内向，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总是亦步亦趋的，紧跟着自己的身后，时不时还喜欢趁着他没在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抬起头来打量着他，言谈举止间总是充满了对他的信任，翠绿色的眸子深处始终倒映着他的身影。

即使她明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道具’。

但她还是坚定不移的，执行了灵王洛德的命令，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引导他走向正确的未来。

直到此时此刻，洛德方才明白了这一切。

为何奈克希雅始终念叨着‘正确的未来’，以及在最后一刻来临之前，女孩回头时眼神中透着的那一抹决绝，想来她心里一定充满了不舍吧。

第一次被父亲抚摸、第一次被父亲抱着、第一次感受父亲的关爱、第一次跟在父亲身后......在这碎裂的斩魄刀浮生当中，蕴含着奈克希雅残留下来的情感，让人的感觉是如此沉重！

千古艰难，唯有一死。

可那女孩却没有半点犹豫，牺牲自己化作烛火照亮未来。

“呵，真是个傻姑娘啊。”

洛德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残存的浮生刀柄，脑海中浮现出纯白王座之上的男人，唇角一点一点扯开，露出满口森白整齐的牙齿：“你爹我啊，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自以为是的好意，所以我可能要辜负你的一番好意了！”

正确的道路？

不......那绝不是正确的道路！

如果未来他注定要踏上这条路，变成一个没有半点人类情感的灵王，那他宁愿不要现在的这一切，重新变成一个普通人类，至少那样他还算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我知道，你肯定在注视我。”

洛德缓缓的睁开眼睛，眸底压抑着无尽怒火，死死地握紧了浮生的刀柄，一字一句的道：“用你那双全知全能的狗眼看清楚了，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做主，未来的路，在我自己脚下，不需要任何人来指手画脚！”

呵呵......

废墟中突然飘起微风，其中隐隐夹杂着一个笑声。

那个坐在纯白王座之上，高高在上宛如神明般的男人，仿佛正在透过那双全知全能的眼睛，穿透了无尽时空的阻隔，对着过去的自己发出了一声冷冷的嘲笑。

“很可笑，对吧？”

洛德同样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只是眼中的寒意愈发冰冷：“我也觉得很可笑，所以尽情的笑吧，好好地坐在那张椅子上面，很快我就会追上来，然后砍下你那颗脑袋！！！”

呼~

微风吹起地面的灰尘，渐渐的形成了三个中文——我等你！

灰尘组成的字迹，很快又在风中消散，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傻闺女，别害怕......”

洛德深呼吸了一口气，将仅剩下一个刀柄的浮生，藏在了自己的影之空间里面，用仅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呢喃道：“我一定会接你回来的......一定！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