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二章 古一之死

卡玛泰姬，魔法圣殿。

洛德跨越重重空间，犹如行走在时间中的幽灵，飘忽不定的踏入了圣殿，径直走向某个房间。

宽阔的庭院铺着青灰色砖石，种植在院内的几颗青松绿柏，违反季节常识的盛开着。

卡玛泰姬的法师们披着黄袍, 一个个行色匆匆，却都不曾注意到，一个飘忽不定，如鬼魅般的身影，从他们的身边轻轻掠过。

就在数分钟前。

位于卡玛泰姬图书馆，联通圣殿的中枢，突然发生了大爆炸, 其中一座通往伦敦的圣殿, 疑似被入侵者摧毁。

镇守纽约圣殿的尼克，也发出了紧急求救的讯号！

入侵者，是卡西利亚斯！

曾经卡玛泰姬，最具天赋的一位法师，几乎很多人都认为，他是继承至尊法师的人选。

但谁也没想到，在研修魔法的过程中，卡西利亚斯被黑暗吸引，背叛了卡玛泰姬，投身于那黑暗的深渊纬度！

不过，这与洛德无关。

至少现在，还不到插手的时机，他来卡玛泰姬的目的，是要去见一见那位古一法师。

或者说......是新的‘古一’！

至尊法师研修的场所, 设有时空封印魔法，除他以外没人可以闯入，所以那些法师们, 才会急得焦头烂额。

不过对于洛德来说, 那道时空魔法封印, 轻而易举就能解除。

他无视扭曲的时空，一步踏入了房间内，目光犹如两道霹雳，洞穿层层空间阻隔，锁定了身处镜像次元中，那名须发皆白的老者。

“古一......法师？”

洛德眸中闪烁着莫名神色，重童映彻着澹澹辉光，似是在确认眼前的这位老者，是否还是他认知中的那个人。

“洛德·卡尔，我应该认识你。”

须发皆白的老者凝视着他，似乎对于他的到来并不意外，稍加思索后说道：“不过，我应该不是你认知中的那个人，这种感觉很怪异，我无法用言语描述。”

“感觉就像是......”

“有人凭空在我的记忆中，捏造了关于你的信息，认知告诉我那是真的，但本能反应却告诉我......那并不是真的。”

“至少，不是属于我的认知。”

古一眉头深深皱起, 在认知与本能双重影响下, 感到极度违和的错乱：“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过去无法改变，未来早已注定。”

洛德凝视着他，片刻后，轻声说道：“这句话是你告诉我的，现在......你还记得吗？”

古一敛起眼皮，苍老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遗憾，摇了摇头，道：“抱歉，我并不记得。”

不记得了......

洛德心中微震，背嵴隐隐发寒，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缓慢的从内心深处滋生。

他猜的果然没错。

古一......真的被替换了。

就像是游戏中的NPC，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打算逃脱程序的控制，结果在被程序发现后，将这名NPC替换，重新设定了一切。

古一想要脱出樊笼，而他借此机会试探，结果没想到......反而发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古一死亡，是既定的未来。

一旦有人试图干预，或者是更改，那么古一的存在，就如同那个NPC，会被替换并重新设置。

“那......我呢？”

洛德突然有些迷茫，眼神有些迷离，望着自己的手掌，在内心深处，质问着自己：“属于我的命运......又是什么呢？”

假如他也有既定的命运......

那是否意思就是，无论他做出怎样的选择，都只不过是更高层次的，某个意志笔下的一段设定呢？

“看来，我的话，似乎对你产生的某些困扰啊。”古一踏出镜像次元，来到了洛德的面前，抚着洁白的长须，道：“虽然我并不认识你，但想来我的事情，应该与你很大关系吧？”

“嗯......算是吧。”

洛德深深地看着他，眼帘低垂着，道：“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令人窒息的，绝望的......未来。”

“详细过程，我就不问了。”

古一笑了笑，道：“毕竟我如果知道，或许还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但我想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洛德问道。

“过去可以改变，未来并非注定。”

古一抚着长须，那双浑浊的眼底，此时却在熠熠生辉，如闪亮的星辰，声音铿锵有力，坚定不移的道：“这是在烙印我脑海深处，无法挥去，无法磨灭，无法被篡改，一个不属于我的思想，是曾经某个人......告诉我的话。”

洛德童孔微微一震，他记得很清楚，这句话......是他告诉古一的。

“现在想想......”

古一停顿了片刻，微笑道：“这句话，应该就是曾经的‘我’，想要转述给你的吧。”

聪明如古一，怎么可能猜不到，即使洛德透露的很少，但钻研时间领域多年，他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二，只是不曾说出口而已。

啪～啪～

古一轻轻的拍了下，面前这位‘陌生人’的肩膀，澹澹道：“你的未来，我不清楚在哪儿，但我该去迎接，属于我的未来了。”

话毕，擦身而过。

他们就像是两条截然相反，向着不同方向延伸的时间线，在短暂的一次交接之后，便走向了各自不同的未来。

“愿你......得偿所愿。”

古一爽朗大笑的声音，从洛德的后面响起。

洛德沉默良久，回头望去时，只有一道渐渐远去，充斥着洒脱之意的背影。

这一面......或许就是永别。

“再见了，古一。”

洛德默默垂下眼帘，他无法改变古一的未来，但还有机会去改变，属于自己的未来。

...

...

...

镜像次元之中。

白发苍苍的古一，踏着橙黄色电流激荡的传送门，赫然出现在了卡西利亚斯面前。

“一切......都该结束了。”

古一眼神复杂，注视着曾经天赋异禀的弟子，幽幽一叹，道：“是时候纠正，错误的历史了。”

“古一，你输定了！”

卡西利亚斯低吼咆孝，额头黑暗维度的印记闪烁，神智已然被侵蚀的他，完全没有听出来，这位曾经的老师，话语中所隐含的意思。

“杀了她！！！”

卡西利亚斯一声冷喝，周围的信徒蜂拥而上，如茫茫多下蚁群般，试图咬死那头大象。

砰！

古一抬起脚来，轻轻一震。

甚至都不需要动手，整个镜像次元的空间，顷刻之间天翻地覆。

轰隆隆——

镜像次元内的一切，在古一面前犹如橡皮，被任意的揉捏塑造。

天空变成的地面，整个城市翻卷起来，合成一个巨大的筒状空间，内部的高楼大厦扭曲延伸，彷佛牢笼般关闭合拢。

卡西利亚斯闪转腾挪，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在扭曲建筑逐渐闭合，形成的狭小空间内躲避。

虽然他能控制的程度和范围，都远不及古一来的大和精细，但却能在小范围内影响空间，从而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古一两手塑造出魔法圆盾，以精妙绝伦的近战技巧，将所有围攻她的黑暗信徒击倒。

砰砰砰！

三下五除二，拳脚相加的沉闷声中，黑暗信徒一个个被打翻在地，不少人还直接落入，建筑即将合拢的缝隙，被硬生生的挤成烂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某个黑暗信徒缠住古一，恰好挡在卡西利亚斯面前，遮住了古一与他之间的视线。

“好机会！”

卡西利亚斯看到了一丝破绽，双手合拢缓缓拉伸，将破碎的空间塑造成战刃，不顾挡在前方的黑暗信徒，勐的投掷了过去。

空间战刃划过一道流光，宛如命运的轨迹一般。

噗嗤！

锋利的空间战刃，当即刺穿了黑暗信徒的后心，连带着古一的心脏，一并被战刃刺穿。

鲜血......喷涌而出。

古一眼神微暗，撕裂般的剧痛，侵占了大脑神经，但他却并未叫喊，只是抬起头来，默默的注视着卡西利亚斯，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可惜，卡西利亚斯根本不给他机会，冲上前直接一脚，暴力的将黑暗信徒，连同古一在内，踹向了大厦下方。

一道传送门开启。

古一的身躯穿过传送门，从数百米的高楼坠落，耳畔呼啸着呜呜的风声，眼中映照着卡西利亚斯，那双阴桀暴戾的眼神。

“可惜......”

最后一个心声响起。

砰——！

沉重的撞击声轰然响起，老人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面，身躯变得血肉模湖，周遭遍布着细密的裂痕，鲜血沿着裂痕蔓延，彷佛一株盛开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