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亚瑟王万岁

中有这么一篇童话，叫作。

故事讲述了有人用一个陈旧的锡勺，制作了二十五个锡做的兵士。他们都是兄弟，因为他们都是从一个旧的锡汤匙铸出来的。他们肩上扛着毛瑟枪，眼睛直直地向前看着。他们的制服一半是红的，一半是蓝的，但是非常美丽。他们待在一个匣子里面。匣子盖一揭开，他们在这世界上所听到的第一句话是：“锡兵！”

故事中的主角，是那个第25个锡兵，当他被制造出来的时候，锡已经不够用了，这位坚定的锡兵被制作出来的时候，就少了一条腿。

锡兵是孩子喊出来的，今天是他的生日，这些锡兵就是他得到的一件礼物。

孩子也是故事中的那个主角。

每一个孩子或许都有一个收集锡兵玩具，然后指挥他们行军打仗的梦想，威廉正是那个收到安徒生送的锡兵的那个孩子。

收集到锡兵之后，就忍不住开始在地图的沙盘上排兵布阵，指挥它们冲锋陷阱，并将军队分成红蓝双方，接下来就忍不住有“扩军”的念头。

威廉公爵的父亲罗伯特公爵曾经和秘境森林的精灵们打仗，精灵们唤醒森林中的树人，召集半人马大军，指挥野兽军队和人类的骑士们战斗，那些用魔法赋予生命的物品，即便是边角料也拥有可以被唤醒生命的资质。

如果是仙女们自然可以赋予树人生命和智慧，威廉能够让锡兵觉醒，却不能让他们成为正常人类士兵那样，指挥他们打仗，除非赋予锡兵们魔力。

后来在离开阿瓦隆游历的威廉得到的能够召唤士兵的魔法号角和背囊，就能指挥海量的大军赢得战争的胜利，自以为欢喜。

可是当真正拥有这个魔法道具的时候，就知道这不是小时候玩的战争游戏，也不是手底下的士兵们越多越好。

只要拍一拍背囊就能召唤出七名勇敢的士兵，然而他们并不是七名不需要吃不需要喝的玩具士兵，是拥有智慧、愿望，鲜活的生命。

作为流亡的王子，没有王国，也没有宝藏，若是不能努力工作，在冒险中赚到钱，那么怎么养活这些眼巴巴看着他，嗷嗷待哺的士兵们。

士兵的职业就是士兵，作为不事生产的士兵，他们忠心耿耿，勇敢善战，然而他们都指望着作为指挥官的你为他们提供食物和粮草。

你自己可以风餐露宿，自己可以高风亮节，一个人可以逍遥自在。

毕竟你是流浪的王子、大英雄赫拉克勒斯和仙女赫柏的儿子，你总不会饿死的。

然而当你回到你的营地，见到自己召唤出来的士兵们已经快跑光了，只剩下一小部分人没有回来。

问还没跑的士兵在哪里？

在营地的士兵回答，剩下的士兵们都还在山上挖野菜。

至于原因，作为指挥官的你不养着你的军队，跑的跑了，没跑的，不去自己想办法，也早就饿死了。

至于你的爱马，更是早就被士兵们煮着吃了。

不然回来，也就见不到剩下的士兵了。

威廉作为勇者曾经发自内心地排斥建立势力，因为要维持一个势力，就要想方设法维持这个组织的运作，需要养活自己的士兵和人民们。

中世纪的公爵、国王住在山上建造的石头城堡，冬天冷，夏天热，不仅仅是居住体验，就连伙食都没有一个监狱的囚犯好。

中世纪的法国人，一个个都不洗澡，既也没有完善的下水道措施，每天都能在城堡里看见在城堡墙角到处都是尿渍，住在城堡里简直就像是住在厕所附近。

威廉不明白未来的自己，也就是威廉公爵为什么会成为征服者，他看见从锡兵玩具变成等身大小的士兵们，在他们的眼中可以看见憧憬、希冀、恐惧等诸多情绪，他们并不是没有生命的魔法道具，而是活生生的生灵。

大家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鸟巢里张开自己的大嘴，就如同看着自己的小鸟妈妈那样，嗷嗷待哺的小雀。

“理查，速战速决，养不起，真的养不起他们！”

威廉看着身穿十字军军装的士兵，很快就满满当当地拉上了近五百士兵的名额，虽然魔力还能维持，但是他已经无法承担这种重量了。

如果在弑神者世界，艾丽卡和莉莉娅娜她们主动送上门来效忠，如果不是亚瑟王坚持，他绝对不想收下意大利魔术结社们的效忠。

“仅仅是这样可还不够！”

狮心王理查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屑，就这点数量，这是来打仗，还是来郊游的，就算是武装游行，这点人数都还嫌少了。

“太惨了。”

威廉无奈地继续掏出十字军锡兵，摸了摸自己的魔法口袋，发现十字军锡兵的玩具已经不多了，剩下来的则是英法百年战争军服的士兵，想了想拿他们来冒充十字军吧。

每天醒来，就有接近一千张嗷嗷待哺的嘴，威廉就感觉到头疼，毕竟现在的他还不是未来的威廉公爵，没有一个公爵领来养活他的人。

说真的，这种将所有人的命运，寄托在自己的身上，他真的有些承受不住。

“是你惨，还是将自己的命运，信念寄托在你身上的士兵，更惨。”狮心王说道。

勇者和国王，骑士和领主是两种不同的职业，无论如何都要将整个国家，全体人民的命运压在自己的肩膀之上。

这种心态上的转变并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完成的，也许是长大后的威廉公爵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承担着自己国家的命运，并且能让自己的骑士为自己去死，然而现在的威廉则太过稚嫩了。

“你觉得我软弱吗？”威廉沉声说道。

“善良绝对不是软弱，你只是顾虑太多，反而无法改变什么，未来的威廉公爵肯定不是因为堕落而变成恶龙，而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才变成恶龙的，那是因为他有想变成恶龙也想完成的目标。”

狮心王理查缓缓说道，“其实这样的事，我也有迷茫过，对于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踌躅不前，不知道是否正确，我的先祖，亚瑟王在传说中有一句不懂人心的评价。

原因就在于亚瑟王虽然保卫了不列颠，但行为却变得愈发冷酷无情。为了筹集军费，就必须征用村庄的补给，收取重税，很多村民因此家破人亡；为了赢得最后的战争，就必须选择在关键时刻牺牲少数，成就多数；她有效率的歼灭敌军，却愈发显得冷酷，没有人情味。她有效率的杀死敌人，在抉择时毫不犹豫的选择多数，因为每压榨一个村庄整军经武就能换来守护十个村庄的战果。

英国有一句法谚，那就是法律上大的价值可以吸纳小的价值，在政治上就是边沁所说的功利主义。

为了成就我的十字军东征，扞卫教会，解放圣地，我在自己法国和英国的领地征收各种萨拉丁税，卖官鬻爵，横征暴敛，一度想要将伦敦拍卖掉，一切都为了贯彻自己的目标。

这就是大的价值，牺牲了小的价值，小的价值也包含在大的价值。

不是亚瑟王不懂人心，而是亚瑟王不能懂人心。威廉你之所以迷茫，踱步不前，正是因为你的责任，你的责任心让你不能有自己的私欲，做出最理性的判断后，一切都围绕着那个目标前进，为了自己的王国的整体利益如果判断中含有个人情感，就无法使决策完全的正确，完全的利于国家。

我的目标就是十字军东征，我的一切决策都是围绕它进行，牺牲了许多，诺曼底公爵罗贝尔为了十字军东征将自己的国家抵押，换来军费。

我并非没有感情，因为没有感情的人不可能治理王国也不能让人民爱戴。亚瑟王和我狮心王都是有感情的。”

狮心王理查缓缓说完，他能够理解亚瑟王，也能够理解变成恶龙的威廉公爵，认为两者是一样的，实际上未来的威廉公爵和亚瑟王其实是闹翻了的。

印度的史诗中，般度五子和难敌一起学习射箭。

导师德罗纳让他们以1000步之外的树上，一只陶制鸟的眼睛为目标，射中鸟的眼睛。老师问他们都看到了什么。

坚战说：“我看到了1000步外有一棵芒果树，从树根算起第100根树枝上有一只陶制的小鸟，小鸟的眼睛是红色。可是小鸟会掉下来，然后就会砸中树根旁边的蚂蚁窝，这样会压死好多蚂蚁的。”

难敌说：“师父，我看到那只鸟了，弓箭不可能射得到那么远啦！”

阿周那说：“我只看得到鸟头上的红眼睛。”

坚战是般度五子的兄长，未来的转轮圣王，兄弟中唯一肉身成神的人。

他毫无疑问是仁者，有很敏锐的洞察力，正因为能感受众人的痛苦，才会犹豫，会迟疑。

他的话甚至是在质疑目标的合理性，同时他也怀疑自己的能力不足，会导致在达成目标的过程中伤害到他人，他将整个环境视为一个王国。

唯独阿周那说，“当我用弓箭瞄准那只鸟儿时，我只是看到它的眼睛，其余的我都看不见——既看不见国王，也看不见树，甚至连鸟本身都看不见。”

德罗纳让阿周那射，然后阿周那一箭中的，弓箭穿过鸟眼，陶鸟并未落下，更没有伤害到森林的王国。

“你在害怕不能让他们打胜仗而归，怀疑自己不能肩负着国家以及世界的命运，没有勇气给自己所爱的人幸福，因为你在恐惧自己的未来。”

狮心王理查说完，威廉沉默了，一语中的，他确实有这样一个担忧。

纵然自我安慰，只要坚定向前，可是自己一个人作为独行侠，拥有无穷的力量和胆魄，那么无论如何都无所畏惧。

可是作为集体的领袖就难免不安。

“不逃避问题与责任，不放弃追求与努力。不质疑目标。同时最重要的是信任同伴如同信任自己。亚瑟王的伟业不是她一个人创造的，而是她和她的圆桌骑士们。”

“威廉，承担士兵生命的重量，让你的剑和个人的勇气都消失了吗？只是我想告诉你，所谓带领士兵打仗，不是士兵们将自己的生命交付于你，而是将自己的生命交付给部下们。”

“不愿意做的事，和做不到的事，这是两回事，现在就让我教你怎么打仗。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想我打仗的本领应该是不会输给先祖征服者威廉的。”

狮心王理查说完，一匹白色的骏马从远方奔来，出现在在他的面前，他一跃而起骑在马背上向着士兵们欢呼，“士兵们出发了！”

“亚瑟王，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