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河洛

“大祭司，大祭司！”

城市内，夏王“禹”大步奔行在街道上，隔着老远便叫喊道，像个活泼的孩子。

周围的居民似乎都习惯了，有些年老的，无奈看了一眼，叹息着。

夏王什么都好，就是太依赖大祭司了，自从先王老死后，每有大事，必然见大祭司，和大祭司商议。

院落的门缓缓拉开，两位侍女对夏王行礼，没太多拘束，说道：“王，大祭司在后院……”

话还没说完，禹直接丢下他们，追了进去。

后院里，禹远远看到，一个美丽如神明的女孩正弯着腰，站在阳光直射下。

她穿着黑色无纹的玄色上衣，配黄裳，常见的衣衫却格外明媚。

在她面前，庭院的泥土插着三根木杆，木杆上有黑，绿，红三色的油漆，女孩拿着圆形小孔的玉器，小心翼翼观察着影子边缘。

地上还有标杆，石柱等物。

禹跑进来，还未说话，女孩先开口了。

“禹，快过来看，影子。”

禹走过来，疑惑问道：“影子有什么可看的，我来是有正事找你。”

“天地之间，存在着某种规律。”女孩眼眸明亮，她得意说道：“我找到它了。”

禹似乎也熟悉女孩的状态，他知道现在提“万面的旅者”，女孩根本听不进去，于是说道：“天意高难问，怎么会存在规律？即使你是天的祭司，也不可能揣度上天。”

女孩摇了摇手指：“天意虽高，却不难问。金乌虽然高高在上，但祂投下的影子，却是在地面上！”

“我把每天正午测出的日影长度都记录了下来，连续几年了，我发现它们存在一种规律！你跟我进来看看。”

女孩拉住了禹的手，把他往屋子里拉。

禹无奈道：“洛……你真是平时闲着没事，闲着没事干，可以回河氏看看你父母兄弟……记录日影子，有什么用？”

夏是诸多部落的联盟，王由夏氏的“禹”担任，王后是涂山氏的“娇”，大祭司则是河氏的“洛”。

河洛是天生的通灵者，自幼便极有天份，在河氏部落便名声远播。

她观察农民们下意识的劳作，总结他们的经验，发现一块土地如果耕种一年，休歇一年，便可继续耕种，不用烧掉森林，寻找新的耕地。她还发现，如果将落叶，粪便等物用来施肥，地里长出的食物更多。

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便学会了河氏所有老者的智慧，询问的问题，那些老人们再也无法解答，让那些老人都叹息，说“河氏出了天的女儿，她注定要敬奉上天。”

后来，她游历各部落，一开始是她问其他部落的长者问题，后来换成她去解答那些部落老人不得解的疑惑。

最终，她众望所归，成为了诸多部落联盟的大祭司，人们都相信她带着天意而来，是上天送给他们的礼物。

河洛拉着禹往里走：“哎呀，你说这么多干嘛，进来看就是了。”

在屋子里，河洛拿出画在布上的黑白图，递给了禹：“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如果苏晓在这里，他会一下子惊讶到。

那赫然是一副太极图！

禹却把图放到桌上，说道：“这是什么，和日影子有什么关系？”

“黑色是影子长度，外面的圆是一年，我把一年的时间，一天天计算，直到影子和最开始重合位置，然后把影子的长度绘在一起。”

河洛得意的说：“是不是很漂亮！这就是天意啊，天地之间存在某种冥冥中的规律~”

说着，她又陷入了思索中：“为什么影子会是这个图形呢，难道说里面还有更深层的深意吗？大地真的是一个大圆盘，太阳是一只绕着圆盘中间巨柱飞行的金乌吗？若是这样，靠近巨柱的死寂之地是如何的，远离金乌的寂静之地又是什么样的？”

看到河洛这个样子，禹叹了口气，说道：“洛，我真有事来找你。”

河洛托着腮，显然在思考她自己想的问题，随口说道：“你说，什么事，河妖又有变化吗？”

“不是河妖的事。”禹严肃说：“万面的旅者，你听过这人吗？”

“听过呀。”少女双掌合十，闭上眼睛，笑着说道：“好羡慕他！我要是有他这样强大而神奇的力量，也一个人去游历整个世界，做一个自由自在，探访一切的旅者！”

禹扶了扶额头。

平缓了下心情，禹才说道：“洛，他可能威胁到我们！”

“威胁……”河洛的眼睛茫然的眨了下：“不是说他从不伤人吗，那怕别人打他，他都不还手。”

禹斩钉截铁地说：“他一路向南，目标明确，定是朝着我们而来。”

“这次斩杀河妖……我越发感觉得到，它们的苏醒，和我们开垦田地有关，以前，这种河妖很少见，偶尔才在传说里见到，可现在，它们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了。”

“我怀疑，那位旅者也和河妖们一样，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妖怪！”

河洛眨了眨眼，有些呆呆的。

“洛，你有什么想法？”禹问道。

“我觉得，河妖会不会和野猪一样，烧了山林，它们就跑出来了？”河洛思索着：“我们种更多的田，烧了山林，它们出来报复我们？和那位旅者没关系吧。”

听到河洛的说法，禹如释重负，舒了口气：

“我还担心是上天妒忌我们，派来河妖，要阻我们的路。”

河洛轻轻歪了歪头：“不会啦！上天无情，怎么会嫉妒？”

她看着禹，好奇问道：“禹，如果上天妒你，真要阻你路，你会怎么做？”

禹想也没想，果断回答道：“先换个信仰，再号召子民，和上天开战。”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王！不好了，旅行者杀进来了，他打翻了二三十个铁卫，正朝您这儿赶来呢，您快跑吧！”

一个奴仆慌忙惊恐的喊叫。

“什么！”禹震惊起来，连忙往外走去。

他边往外走，边对河洛说道：“洛，你躲起来，待我去会会那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