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果然水很深

“半天的时间，我们前来的目的，差不多都完成了，验证出了档案上的某些内容，接下来，就只剩最后一件事情了。”阿兹特克开口说道。

聂远接过他的话茬，笑道：“去奥斯顿城主的老宅看看，能否挖掘出什么，档案上没有记载的内容，印证教会的猜测。”

“恩，我们是接触过奥斯顿夫妇的，说不定真的能有什么发现。”阿兹特克颔首道。

“聂远，你的手，没有以前暖和了诶。”

这时，南希突然开口道。

聂远愣了愣，而后诧异道：“你这么敏锐吗，刚才来找你们时，我去看了下档案里记载的那口井，可能是那时摸了凉水吧。”

“哦……”

南希回应道：“难怪呢。”

“应该是这个方向了。”

阿兹特克看了看手中的简易地图，便带着二人，向奥斯顿老宅走去。

南希也没有再多说了，而是继续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事物，并哼起了小曲儿。

聂远也满心闲适的，跟在领路的阿兹特克身后，优哉游哉。

他甚至也哼起了小曲儿，但和南希哼出来的，并不是一个节奏，属于另外一种常见的歌曲旋律。

然而，就在他还没有哼几句的时候，在前面带路的阿兹特克，突然转过头来，脸色古怪的看着他。

聂远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处，也传来了一点力道，低头一看，南希也脚步放慢，仰起头来，一语不发的盯着他。

“怎么了？”

聂远表情惊诧，心头突然涌现出一缕不祥的预感。

“为什么要哼这首歌呢？”阿兹特克蹙眉道。

南希还是没有说话，不过却认同的连忙点了点头。

看他们的模样，好像是这首歌，有某种不该提起的禁忌一样，谁唱谁有病。

哪怕，这种旋律是万分常见，男女老少，都耳熟能详，信口拈来的。

只是在同伴们的眼中，谁都可以唱，聂远却绝对不应该。

但出于对聂远的信任，只要他随便给出一个说辞，就能够糊弄过去。

你可以说，我是在回忆敌人给我们带来的痛楚。

也可以说，我想更加融入普通人的生活，真正做到隐藏自己的行迹，便以这首歌为媒介了。

因为连这首歌，我都能够做出平常心的样子唱出来，那么谁都不可能再发现我的身份了。

甚至可以说，我就是心血来潮，突然回忆起了一点前尘过往，不禁感慨的很。

因为古神的气息在，血脉也是经过验证的，再加上这些天亲密相处的加持，同伴们不到万不得已，真的，真的不会去对聂远，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但是！

但是眼前这个聂远，回答的却是：“我闲来无事，哼个曲儿而已，刚才听人唱了，还挺好听的。”

缩！

话落，他就只感觉到自己的手掌一空。

南希瞬间将自己的小手，给抽了出来，并眼神诡异的看着眼前的聂远。

阿兹特克同样如此，他已经上前一步了，一语不发，亦是眼神诡异！

这该死的强烈既视感啊！

是那么的熟悉！

这还没过多久呢，就角色互换，两极反转了！

刚才，是假南希、假阿兹特克，一语不发，眼神诡异的盯着真聂远！

现在，是真南希、真阿兹特克，一语不发，眼神诡异的盯着假聂远！

离开镜子世界时，真聂远对复制体的告诫，瞬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提醒你一声，不要那么做，这个身份，水很深，你把持不住】

水很深？

有多深？

当时听到真聂远的告诫，这个复制体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了。

他已经完全复刻了真聂远的一举一动！

不管是行为、语气，还是刚才哼曲儿时的节拍、音色！

这些都是他刚才近距离观察过的，不可能有丝毫的破绽瑕疵！

但是眼前南希和阿兹特克的眼神、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他们发现了猫腻，察觉到了不对劲。

假聂远仍在努力的故作镇定，诧异道：“怎么了，你俩为什么这个表情？”

“你……是……谁？”

南希的语气非常危险，开始低沉起来，丧失了任何天真的模样，道：“你，把聂远藏哪去了？！”

“我不就是聂远吗，你在说什么啊南希。”

假聂远装作一头雾水的模样，不解道：“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两个，为什么会这样说啊。”

啪！

阿兹特克这下也不用等了，径直走上前来，抓住了聂远的肩头，道：“说实话对你有好处，别想跑，你跑不掉的。”

南希也低沉道：“聂远才不会那么回答呢。”

有些事情。

有些记忆。

有些气息

除了真正的神灵本身以外，其他外物，是根本没法复刻的！

不管帕斯镇再怎么诡谲，蕴藏在这里的抽象源，等级如何的高。

它也至多只能蒙蔽古神后裔的视野与认知而已。

哪怕可以复制记忆，但其关键线索，是绝不可能被其提取并复制出来的！

不然这些年来，本就没有完全觉醒力量，还被诅咒缠身的后裔们，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不要忘了，他们除了诅咒以外，还有父神的祝福存在！

而这种祝福，也伴随有遮蔽其身份的神之属性！

那是主神们本身，都无法破除，无法察觉到的事物。

连神灵都无法隔空探知到他们的身份、记忆，区区帕斯镇的抽象源，如何又能做到呢？

这就是假聂远的破绽所在！

“你们为什么向我动手啊，我……”

说到这里，假聂远自己卡壳了。

他猛然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再将真聂远当时所有的行为，都前后串联起来，他发现……

真聂远好像很早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后面很多行为，应该都是在检验同伴真伪的。

譬如，他两次都将“四”这个字眼，咬的很重，并总是有些古怪的，开口与同伴们，说着不合时宜的话。

从而可以推断出，假聂远自认为完全复刻了，真聂远与同伴们相处时的状态、行为。

是的，这一点他绝对是做到了，而且没有丝毫的瑕疵。

除非……

真聂远当时做出的行为，本就是瑕疵所在！

他哼这首曲儿，正是在侧面的，查看同伴们的反应，检验他们的真假！

而自己不知道这一层心思的存在，只是模板化的，把那样的行为照搬过来，却对同伴们的反应，做不出丝毫正确的回答！

“果然……水很深。”

假聂远喃喃道：“你这么能装吗聂远，心思深沉，不动声色啊。”

“你承认了啊。”

南希踱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假聂远的上衣，让他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瞬间就被拉的跪倒在地！

分明是小孩子的模样，呈现出来的表情，却阴沉的让人觉得可怖。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手中捏着假聂远的领子，便宛若至高的主宰，以极度蔑视的眼光，在俯瞰着低劣秽物！

“那么，真正的聂远，到底在哪里呢。”

“我没法告诉你们，而且……”

假聂远的声音，顿时开始虚弱起来，道：“而且你们都察觉到了后，我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呼~~

话刚说完，假聂远的身形，就化为了云烟，被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寒风一吹，便消逝无形。

南希抓住他领子的手掌，也随之攥个一空。

而不远处路过的行人，都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幕般，眼神都没有变动过，直接忽略了他们的行为，行迹如常的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