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迷雾背后的真相

‘太阳’一脸期待的望向余烬，显然希望从余烬口中得到准确且肯定的答案。毕竟对位于神弃之地，常年不见天日的白银城而言，一片能看见阳光的天空比任何事物都要珍贵！

假如余烬所处的那片空间真的存在于神弃之地，那戴里克无论如何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它！哪怕他现在只是序列8的祈光人，哪怕他才刚刚有资格假如白银城的探索小队，但这至少是给暗无天日的白银城带来了一丝希望不是吗？

哪怕看不清模样，但任谁都看得出‘太阳’那几乎溢于言表的渴望。这让奥黛丽莫名的想到了一句罗塞尔大帝的名言：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这句话用来形容‘太阳’先生恐怕再合适不过了吧？

余烬注视着‘太阳’的身影，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一丝嗟叹道：

“很遗憾，那里的确位于神弃之地，但那大抵是你们永远无法抵达，只存在于幻象中的理想乡。”

听到余烬的话，‘太阳’没有言语，只是僵在原地。哪怕有灰雾笼罩，其他人仿佛也能看到他那从满怀期望到失望而归，充满落寞与寂寥的眼神。

“什么叫幻想乡？”

除了知道内情的克莱恩，塔罗会其他成员皆是一愣，紧接着便陷入了思考。

‘愚者’先生亲口说过，余烬去的地方是神弃之地，而余烬也亲口承认了这一点。

既然都是神弃之地，为什么‘太阳’却永远无法抵达呢？难道是因为巨人王庭的特殊性？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因为那里毕竟是曾经的巨人王的居所，不是随便谁都能抵达的，必须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但白银城可是有半神的！甚至是不止一位！这样的实力在余烬眼里也没有资格抵达巨人王庭吗？那是不是意味着，想要前往那里，至少也得是序列2以上的天使？

“天使！”

倒吊人微微变色，这个猜测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有想过余烬可能是序列3的圣者，却没敢想他会是天使！

因为在风暴教会，只有教宗一人有序列2的实力。不！或许还远不止如此！

倒吊人心中一凛，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直以来，他对‘愚者’先生的态度都是警卫居多。虽然一开始有些怀疑，但‘愚者’先生的伟力已经让他深信这是一位复苏的神明。而同为塔罗会的成员，‘倒吊人’一直都觉得余烬和自己等人不同。

首先是实力，包括他在内，其他人加入塔罗会时都是低序列的非凡者。甚至‘正义’小姐和‘太阳’先生都不是非凡者，但他们能够加入塔罗会，是因为他们都各自代表这一方势力。要么是鲁恩贵族，要么是神弃之地。

唯独‘恋人’不一样！

刚一加入塔罗会他就拥有强大到足以轻易杀死半神的实力，但他最初却只是口称‘学徒’！阿尔杰本以为这只是一种伪装，可现在看来这或许是一种暗示与隐喻——

‘恋人’的确是学徒，但并非是序列9的学徒，而是成神之路上的学徒，是‘愚者’的学徒！‘恋人’先生，很可能已经走在成神的道路上！

倒吊人几乎下意识的否定了这种可能，因为这让他有些不敢置信。可结合自己所发现的那些以往不怎么重视的细节——比如‘愚者’和‘恋人’明显比与塔罗会其他人的关系更加紧密，比如连‘愚者’偶尔也会求助于‘恋人’，再比如‘恋人’能够在‘愚者’先生的神国随意拿出神奇物品而不受限制，以及‘恋人’一直在追寻那代表着另一位神明的‘黑皇帝’……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说明以猎杀黑皇帝为目标的‘恋人’，从来都是足以与‘愚者’先生平起平坐的地位！一位复苏的神明，还有一位即将成神的天使。‘倒吊人’越想越是心潮澎湃，因为这意味着塔罗会至少有两尊神祇！这是其他任何势力都做不到的事情！

而自己能加入进来，这是何等的荣幸？

阿尔杰的心情无比激动，但他极深的城府却让他将这一切情绪强行压抑下来。他看了眼其他人，发现除了‘正义’小姐似乎若有所悟之外，都是一副懵懂的姿态，这更是坚定了他保密的想法——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去。

‘太阳’明显没有看出这些，他只是情绪有些低落地默默埋首，语气低迷道：

“我知道了，感谢你的情报，恋人先生。”

余烬看着‘太阳’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思量了片刻后开口道：

“如果你仅仅是希望见到阳光，我可以给伱提供一条建议。”

戴里克抬起头，原本失去光泽的眼眸又重新泛上希冀的光芒。

“向西。”

余烬缓缓开口道，“向西直达海边，穿过苏尼亚海，你们可以来到我们所处的世界。嗯，如果你无法分辨方向，可以朝着巨人王庭的方向前进，那里是在白银城的正西边。”

戴里克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而其他人却是已经被惊的说不出话。虽然余烬这番话并不是说给他们听的，但其中所蕴含的信息却颠覆了其他人的认知！

“‘恋人’先生。”

‘倒吊人’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神弃之地就在苏尼亚海的尽头？”

余烬微微颔首。

“果然！”

其他人还在思考这番话的含义，而克莱恩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他曾经在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中看到过，罗塞尔就是怀疑神弃之地就在传说中的东大陆，在苏尼亚海的尽头。而余烬这番话，算是可以直接证明罗塞尔大帝的猜测。

神弃之地就是传说中的东大陆！那如果按照这种推断，那迷雾海的尽头是否真的存在西大陆？那里据说是精灵们的故乡，可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精灵们无法返回他们的故乡，只能在苏尼亚岛上困兽呢？

而且——

“南大陆、北大陆、西大陆、东大陆，四片大陆全都隔海相望……”

克莱恩微微皱眉，他在脑海中将四块大陆的雏形按照现存的地图稍微‘拼接’了一下，呈现出的地图总给他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得到肯定答复的‘太阳’戴里克重新焕发希望，有些激动道：

“感谢你的帮助，‘恋人’先生。对于这条建议，你希望获得什么样的报酬？”

塔罗会众人几乎下意识的同时冒出一个想法：

“真是个实诚的孩子。”

余烬沉吟了两秒，略作思考便开口道：

“我希望能详细了解白银城的创世神话。”

‘太阳’戴里克听到余烬的要求，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太让他为难的要求。他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开口道：

“全知全能的神创造了一切，进入了沉眠。”

“八大古神瓜分了主遗留的权柄，成为了主宰天空、大地和海洋，主宰现实、灵界与星界，主宰各个种族的神灵，真正的神灵，古老的神灵。祂们有的在彼此的争斗里陨落，有的则在创造一切之主，全知全能的神苏醒之后，被祂剥夺了权柄……”

“……”

“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注视着这个世界的时候，祂身边环绕着诸多天使。其中，所有天使的首领，最接近神座的天使之王，共有八位。祂们的名号有的已经消失在了漫长的历史里，有的还有着一定的记录，或简略，或详细。传说中，这八位天使之王中甚至有神灵的子嗣……”

戴里克将自己这段时间翻阅典籍所了解到的历史一一讲述出来，末了又老老实实补充道：

“‘恋人’先生，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不过我回去之后，可以找时间继续翻阅典籍，其中应该还有不少我所遗漏的典籍。”

余烬微微颔首，沉吟了两秒后吩咐道：

“你翻阅典籍时，可以重点翻阅有关巨人王后欧弥贝拉的记载，以及那位‘造物主’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苏醒的。”

“巨人王后？”

戴里克愣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巨人王后叫欧弥贝拉？”

余烬看着戴里克那一副天真的模样，随口解释了一句：

“那应该是你们白银城曾经信仰的神明，你回去仔细找一找典籍应该有相应的记载。”

‘太阳’戴里克面露愕然，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我们白银城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倒吊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太阳’虽然声称白银城崇拜的信仰的是那位创造一切的主，但也从未掩饰他们曾经信仰的是巨人王奥尔米尔，并且巨人王奥尔米尔也对他们有下了深刻的影响。但对于‘恋人’先生口中的巨人王后欧弥贝拉，却是只字未提，或许这也涉及到某些隐秘或禁忌？

白银城有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并不奇怪，比如对风暴教会而言，帕苏岛就是他们的禁忌。因为那里是他们风暴教会的总部所在，同时也是他们所信仰的那位神明，风暴之主的神国所在。

但问题在于，假如‘恋人’所言非虚。白银城曾经信仰的的确是巨人王后欧弥贝拉，那他们又为何要掩饰这一点，反而对外宣称自己曾经所信仰的是巨人王奥尔米尔呢？

“抱歉，我失态了。”

‘太阳’戴里克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心情，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会查阅白银城的典籍，但白银城未必有太多这方面的记载。”

“没问题，尽力而为就行。”

余烬微微颔首，他本来就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随口询问，对此也没有强求。毕竟他的内心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希望寻求一些记载上的印证。

“还有一件事。”

‘太阳’戴里克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希望求购‘太阳神官’的魔药配方。”

他已经成为祈光人，魔药也在按部就班的消化中，再过差不多一个月就能彻底消化。所以，他希望能够提前获得魔药配方，从而可以提前搜集相应的非凡材料，并在完成魔药消化后无缝完成晋升。

说这话时，戴里克的目光一直落在余烬身上。毕竟一直以来，塔罗会大部分成员的魔药配方都是由余烬提供，所以在戴里克眼中，余烬是最有可能帮他获取魔药配方的人选。

“可惜。”

克莱恩在心底轻叹了一声，可惜他没有太阳神官的魔药配方，不然这笔生意他也想做。

“我有！”

‘倒吊人’毫不犹豫开口道，“序列7的魔药配方价格在800镑左右，溢价甚至能卖到一千镑以上。给我850镑，我可以将太阳神官的‘魔药配方’展示给你。”

戴里克面露惊喜，旋即又有些为难地说道：

“可是，我没有金镑……”

他不但没有金镑，而且之前甚至还欠了‘正义’小姐一部分金镑。好在‘正义’小姐当时要为自己的家人寻购非凡材料，这才让他勉强偿还了债务。

“没关系。”

倒吊人显然早有所料，‘嗯’了一声道，“你可以用等值的材料来偿还，但我不清楚能从你那里获得什么你先把白银城周围区域常见的怪物和对应的材料列一份清单出来，我从里面挑选。嗯，我可以先将太阳神官的魔药配方展示给你。”

他之前就在罗思德群岛教区的秘宝库里找到了“太阳神官”的魔药配方，但直到最近，才寻觅好机会，用足够正当的理由和足够满足条件的权限调阅了一次。

而有愚者先生作保，再兼之小‘太阳’的品（tian）性（zhen）高（wu）洁（xie），阿尔杰也不怕戴里克会拿了魔药配方不给钱，所以反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没有问题，我尽快去做，不过这可能得等到探索结束之后。”

戴里克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欣喜的神色，似乎是占了什么大便宜。

旁边的塔罗会众人听得直想捂住脸，小‘太阳’实在是太过单纯的一点，他难道就没有意识到这份清单本身就有极高的价值吗？只不过虽然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却没人主动戳破‘倒吊人’的算计，因为他们其实也想知道白银城周围区域常见的怪物和对应的非凡材料有哪些。

至于小‘太阳’，嗯，吃一堑长一智，这也是为他好嘛！

“探索？”

‘倒吊人’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又被安排了探索任务？”

戴里克调整了下坐姿，显得有些紧张的说道：

“对。”

“探索哪里？”‘倒吊人’阿尔杰注意到他的异常，侧头问道。

“还是那座半毁灭的堕落造物主的神庙。”

戴里克的神情有些紧张和凝重的回答道，“不过洛薇雅长老还在地牢，这次探索是由首席亲自带队。”

上次探索那座神庙的小队几乎全灭，只有带队的‘牧羊人’洛薇雅长老‘侥幸’无碍。但谁也不能保证她是真的没有异常，就算是六人议事团也不敢保证，否则也不会将洛薇雅长老一直关在地牢。

倒吊人想了想，建议道：

“这应该是彻底解除监控前对你最后的考察。之前你传递出去的信息是，阿蒙与堕落造物主是死敌，他们不惜暴露自身，也要破坏对方的图谋。”

“这次前往堕落造物主神庙探索的过程里，只要你不表露出异常，六人议事团就基本可以认定，你不再受阿蒙的影响。”

这些发生在余烬‘失踪’之后，倒吊人怕余烬听不懂，解释了一句：

“之前‘太阳’被阿蒙附身那次，被伪装成与堕落造物主同归于尽。”

“‘太阳’先生。”

余烬若有所思的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道，“关于你这次的探索，我有一个委托。”

“什么委托？”

‘太阳’戴里克立刻正襟危坐，认真道，“只要不超过我的能力范围，我一定尽全力完成。”

余烬摇摇头，解释道：

“只是顺手的事情，我希望你在探索神庙时，尽可能的寻找堕落造物主和你们所信仰的‘创造一切的主’之间的联系，或者说相似之处。”

‘太阳’戴里克怔了一下，犹豫着轻轻点头：

“好。”

“‘恋人’先生这是是什么意思？”

‘倒吊人’神色震动，心头掀起波澜，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禁忌猜测开始在他的内心萌芽——

白银城信仰的是‘创造一切的主’，也就是造物主。白银城所在的‘东大陆’之所以变成神弃之地，是因为‘造物主’抛弃了他们。但结合北大陆的创世神话可知，造物主早已陨落！

而在以极光会为首的神秘组织和隐秘教派中，他们认为造物主并没有彻底死去，祂残留的核心就是真实造物主。

甚至还有极光会的信徒试图横渡苏尼亚海，前往所谓的‘圣所’。这一点也已经从‘恋人’先生得到了确认——所谓的圣所就是东大陆，就是‘太阳’和白银城所在的神弃之地！

如今现存的七大正神，祂们的痕迹遍布南北大陆，但却偏偏在白银城的记载中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可唯独真实造物主，不但在南北大陆有信徒传教，甚至在神弃之地也有神庙残留！

而‘愚者’先生在首次听到‘真实造物主’之时就直接言明，那是‘堕落造物主’！起初阿尔杰只从这个称呼中听到‘愚者’先生那种平视、平等的态度，从而确认‘愚者’先生是真神级别的存在。

可他却忽略了一个最浅显的问题——无论是‘真实造物主’还是‘堕落造物主’，造物主这三个字一直都是那位古老存在的象征！这意味着就连‘愚者’先生都为否认对方‘造物主’的身份，祂所否认的只是‘真实’，认为对方是‘堕落’的象征！

而现在，‘恋人’又要求‘太阳’戴里克寻找‘堕落造物主’与‘造物主’之间的相似之处……

而当阿尔杰将这一切零散的线索结合起来，才发现它们无一不在揭示着一个恐怖的真相……

“堕落造物主，就是曾经的‘造物主’！至少是‘造物者’的一部分！”

奥黛丽的内心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大胆的猜测，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敢继续细想下去。

但阿尔杰却比她要更加大胆，他甚至已经推导出了自洽的逻辑：假如‘堕落造物主’就是曾经的造物主，那曾被造物主庇佑的东大陆，可不就是如今这位‘堕落造物主’的圣所吗？

‘倒吊人’阿尔杰几乎下意识的抬头望向‘愚者’，但却未能从对方模糊眼神里读出任何意思。但在某种意义上，没有表示本身就是最大的线索——这意味着‘愚者’先生很可能是默认了‘恋人’的猜测！

“你看我干什么？”

克莱恩被‘倒吊人’注视着，只觉得有些无奈。他大概能猜到阿尔杰在想什么，因为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也是一样的事情——‘造物主’和‘堕落造物主’之间恐怕真的存在某种联系，甚至很可能是继承关系的那种。

而这又恰恰就和之前的情报联系起来：

风暴教会、烈阳教会相互敌视，而三大教会又同时敌视极光会，并且反过来极光会也同时敌视这三大教会。如果将他们各自代表的神明代入进去就很好理解了：

三大教会的神明背叛了造物主，而堕落造物主是造物主的残留，这才造就了祂们彼此敌视的关系！

克莱恩很清楚余烬的猜测绝非空穴来风，他在过去的神弃之地必然已经掌握了某些确凿的证据——甚至，他很可能已经和那位‘造物主’碰过面！

至于他现在追寻这一切真相的意义……

克莱恩眼角一抽，他觉得余烬大概是在思考该怎么把对方拖过来烧。虽然心底在疯狂吐槽，在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高深莫测的模样，让‘倒吊人’也不敢直接开口询问。

一来他不觉得自己能付出足够的代价，二来这其中涉及的隐秘也绝对不是他能干涉的。知道的多了，对他而言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阿尔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转移话题道：

“我先把魔药配方交给你。”

克莱恩也巴不得阿尔杰转移话题，闻言立刻具现出纸笔，让‘倒吊人’阿尔杰将魔药配方默写下来交给‘太阳’戴里克。

至此，本次塔罗会顺利结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