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留心眼与喜欢，希望能喜欢

——她不可能允许自己在拯救父母之前得到幸福。

折纸不会懈怠。因为原有的过去导致的未来注定。

原本的未来是被锚定的，由他改变的固定走向。

原因是，处在命运中的人不可能自己改变自己。

从逻辑上，从事情发生的那一刻起，折纸就改变不了自己的未来走向了。

——势必会加入ast

——势必回到过去

——势必会导致未来锚定，因为回到过去的方式只有＜刻刻帝＞。

可以放弃。但她不可能允许自己放弃这样的机会。

于是原定的悲剧产生。

但这种原定的走向也已经是过去式。

来自世外的小蝴蝶无意识地扇动了翅膀。于是折纸不必面对“过去一切不幸的源头就是自己”这一残酷的事。

而、

尽管作为代价。崭新的恶意早已带着讽刺的笑潜伏在暗处。但那并无关乎此刻的折纸幻想未来。

唔……

等到今晚回家，就告诉爸爸妈妈我也很爱他们。然后……请求爸爸妈妈回到天宫市来，这里有悠君……还有我们一直都有并且也在的家。再、再算上我，就不用再让爸爸妈妈继续辛苦工作了。

嗯嗯，

虽然好像有的事情被遗忘掉了，但好像也没问题。

唔……毕竟这里……

折纸抬头。而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庞也映入她眼中。

注意到折纸的视线。悠对着她歪了歪脑袋，目光带上了些许好奇的意味。

折纸慌忙低下头。用端着的咖啡去挡自己的脸。多亏这个动作，玻璃的茶杯连同暗褐色的液体一起遮挡住少女的额头。

但也没什么意义。

试图遮掩的本身就已证明了折纸想要隐藏住什么。况且……那茶杯是玻璃的。

哪里有用透明玻璃杯来尝试藏住东西的道理呢。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是折纸会知道的了——就像是只流浪的小猫，流浪说不定只是这只小猫生活的方式，至于为什么流浪，流浪能不能过的问题，那和那一只流浪的小猫有什么关系呢？

小猫埋住脑袋，却感到了安心。于是方才的思维再度重连。

然后……嗯！总之，应该要谢谢悠君的知识，嗯……

不过按照他的说法的话，要等到和爸爸妈妈说了之后才能说呀……只能回家。但在那之前想告诉爸爸妈妈也没有办法。因为那样的话就不能陪悠君了，一边打电话一边和别人聊天是很不尊重的。呜……虽然想一想也知道那样会很愉快。

但还是先等一下吧？不然悠君就要生气了啦！

这么想着，

折纸的心却不由雀跃起来，忘却了方才的害羞。

折纸抬起头，眉眼间的幸福穿透透明的杯子，她看向悠，小声道:

“我、我知道了。谢谢你，悠君，今晚我就去说。”

悠看着折纸这开心的模样，却是摇摇头，忽地叹了口气。问道:

“折纸同学你能跟我说你要去说，我很高兴。但是说这话之前，折纸同学是不是忘了什么呢？”

“……诶？”

折纸眨了眨眼睛。明媚的表情极快地凝固在她脸上，蔚蓝色的瞳仁中的幸福之色瞬间化作慌乱。

诶？

诶诶？？

诶诶诶？？？

悠、悠君……

鸢一折纸，只敢在心里呐喊着自己的挚友的名字。

悠君本来好像是说要教我怎么和他加深关系的。

我把话题给带太偏了！

呜……搞错了……

悠君好心的特意提醒我，结果我却总是丢人的乱说，害悠君总说不到点上，可还是回答我的问题……

呜……悠君、悠君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很烦人呀？

折纸，悄悄试探。——少女小心翼翼的抬头。

少女迅速的低头收回视线。但很快地，同样很小心地，试探性地尝试抬头偷偷的瞥了他一眼。

看她这副样子，悠估计她应该是又开始乱想了。他思考了一下，很快在“换一个更合时宜的话题”和“直接对接目前的话题”中选择了后者。

虽然知道鸢一折纸不可能始终对他保持积极的心态。但这里其实也可以尝试一下。“保持温和”地继续原话题，并且进一步深入开展欺诈。

悠如此决定。

于是他对折纸微笑起来，道:

“和朋友聊起天来，话题的方向转变的就变得出奇的快呢。我本来想以严肃的走向欺骗折纸同学，结果被折纸同学你这么一说，就直接破除严肃了呢。”

“呜……对不起……”她就倒反天罡的先道歉起来。

……这可不行。

悠就对有些垂头丧气的少女微微的俯身靠近过来:

“没关系，折纸同学。我不讨厌这样的感觉。我不讨厌勇于提问的人，因为愿意说，起码比说不出来要好。”

“可是……”

折纸向悠投以犹豫的目光。

“嗯，那这么说。折纸同学之前的提问——折纸同学觉得对我来说就只是麻烦吗？”

“呜——”

“说心里话哦？如果说谎，我就不喜欢折纸同学了。”

“唔！嗯……”

折纸以僵住的模样疯狂点头。

“那么，这就是有意义的——通常能被认为只是麻烦的事，在事实上都并不是就只是麻烦的事。”

折纸停下点头的动作，略有点懵地低下头。

折纸抬头。

下意识的张口欲言，但又不知为何没马上说出话来。

她有些失神。

她回过神，

视线在悠带着微笑的脸上停留，腿上的手无意识握紧。她小声开口:

“可是……可是我问的事情和悠君本来要说的。我再怎么想也没、没有多大的关系吧？这样真的可以吗？”

悠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多了一分:

“对，可以。这就是我想让你做的。做的很好哦，折纸同学。”

被突然夸奖，折纸的眼睛迷茫的眨了眨。

“……”

“对这就不用疑问了，这没什么内涵的意思——只是我认为折纸同学愿意问我问题，这件事很好。”

折纸露出更迷茫的表情。但她随即又觉得没有比这个更适合悠君身份和风格的答案了。

不过……悠君真的很喜欢被我问问题吗……

悠继续道:

“只要是折纸同学你问的就好。其余的没有关系。

因为折纸同学你是悠的朋友，所以不管怎么样，就是再简单的问题，只要是被你问出来的——我也一定会回答。

不过，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和一些另外因素，比如我的心情来决定是否要正面回答，如果不正面回答，大概率是刚才那样的先反问，随后再解释。嗯，大概如此。所以，此刻在这里，折纸同学，能请你先低头吗？”

折纸毫不抗拒地低头。望着自己不久前放在桌上的空杯，更早之前有关于这杯冰美式的对话同耳边的声音浮现在脑海中。

“在不久前，我对折纸同学说‘冰美式，虽然提神，打工人一般都喝，但是这个味道可不怎么好哦’。

我本意是想要骗折纸同学喝，但我做出的错漏百出的谎言并没有办法让折纸同学自愿喝下去……

不过然后，接着我说‘如果你喝光这杯冰美式，我就会更在意折纸同学，并且让悠和折纸的友情加深’后。折纸同学就很果决的喝下了它。

这样是很好的，说明折纸同学很在意我，作为朋友，悠很高兴，但是——”

悠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折纸专注倾听的表情。

“虽然这样的确很讨我开心。但，因为在意我的缘故。折纸同学你喝的时候肯定没考虑自己吧？”

说到这里。他对她笑了笑。银发的少女脸庞微红，却默不作声。

“果然是呢。我就知道折纸同学会这样——想着‘喝下去的话关系就会变更好’这样的我画出的空头大饼，有张饼就能让折纸同学你不在意自己。

折纸同学以前一定很孤单，但现在没事了，我会看着你的，不要担心。

你已经拥有第二个朋友了，会有越来越多的朋友的，学校里的我会尽量帮助。

校外的话——有机会的话，我把我认识的人介绍给折纸同学吧？都是很不错的人哦，嗯……

话说这么多，其实也没什么用。我其实只是想说:‘不要盯着我画的大饼去闷头往里钻’。折纸同学，想要就直说，直说出来永远是对我最好的绝杀。我一定会对直说的孩子给出回应，但如果说一直纠结的话，那也就只能自己骗自己了。”

他再次顿了下，给折纸留出了点消化信息的时间。

然后他继续道:

“人生在世，总会遇到很多人。平凡的为大多数，但也不是没有特殊的。

我曾听闻过一个少女与女神彼此地久天长的友情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是，平凡少女，而后是少女的死去。”

“而故事的结尾。

是成为恶魔的少女将成为女神的少女从处在宇宙以外的神位上拽下来。”

“成为恶魔的女孩一开始很自卑，而成为女神的少女一开始就很温柔。但温柔的结果是她只能离开。”

“为了少女好，为了别人好，也为了自己。很多时候，人总是要选择离开很多人的身边的。”

“人可以信任他人。但不能太依赖他人，如果太依赖的话，那需要依赖的那个人就太孤独了不是吗。”

“这是很可怜的。人的心是肉长的，会心疼的。”

这话里可没谎言。

“所以我想，折纸同学在信任我的时候，能不能多留点心眼，防备防备我。不然我使坏怎么办呢？”

这话说的有点太绕。折纸疑惑的望着洛离。

“……悠君？”

——然后。

“我的意思是，因为我担心折纸同学你注意不到自己在我的面前太没有气势，没有自己的定位。还反以此为幸福，所以我希望能让折纸同学了解到‘对你的悠君留一个心眼’这样的事情，并最好能向我承诺——像这样，做个选择题决定我们以后的关系，折纸同学，回答我。”

折纸本能的抬起头，望着悠，等着悠的发问，一脸茫然的表情。

“对你来说，在‘主动尝试和悠更进一步’和‘保持现状，然后通过听话来尝试拉近关系”这两个选项中，选一个来作为‘拉近关系’的必然条件……折纸同学，你选哪个？前者，还是后者？’

“后者……”

银发少女似懂非懂的睁大眼睛。将这话脱口而出。

“嗯，那么，第二个问题，折纸同学，对现在的你来说，刚喝的那杯冰美式意味着什么？”

“意味……！”

折纸说不上来了。

意味着关系拉近。能够靠近闪闪发亮的悠君。是阴暗的自己能靠近悠君的方式。是……折纸能靠近悠君心灵的途径。

对自己的心思心知肚明。可，她完全说不出来。

折纸知道那是怎样的想法——是在那家体育用品店中，拿到悠君的手上的球拍那时就有的想法。

只是……那暂时还不是她敢和悠君说出来的答案。

折纸很为难。

悠摇摇头。没有继续让折纸为难，而是转而说道:

“折纸同学，你的心里应该有答案了吧？”

“……嗯。”

折纸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同时纠结起来如果悠追问的话，她该怎么回答。

“那走吧。”

“……诶？”

悠同时放下他刚刚喝完了其中饮品的空杯，站起来道:

“你明白就够了。折纸同学，接下来我们去哪？有想法吗？”

“诶？”

折纸下意识跟着他起身，然后被他的这一问打懵。本就混乱的思维就好像是被乱拼的模型一样更混乱了。

去……去哪？对、对哦……光是让悠君说我的事和回答我的问题，差点忘记了是出来玩的……

不过……去哪里玩吗？

折纸突然想起一个地方。

那是在不久前。悠君有带她去过的一个地方。

经过了很多的交流之后，折纸发现自己突然想去那个地方。

“嗯……有个地方。悠君，可以陪我再去一次吗？”

闻言，刚起身等着她的悠回头望向她。

“哪里？”

“体育用品店。就是前面那家……体育用品店，我想回去那里看看。悠君可以带我去吗？”

折纸鼓起勇气凝视着悠的眼睛，等待着悠的回应。

悠歪了歪脑袋:

“好提议，但我想稍作修改，我指定地方如何？”

“……嗯。”

“我带你，你陪着我，由此同样的我也陪你。”

“嗯！”

折纸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明媚起来。也不知是为何。

但这不重要。

于是悠转过身，背对着她就要离开。

而同样，折纸就要跟着他离开。但这时，她的眼角余光看到什么。

那其实并没有什么，不特殊，是一开始就有的东西。

可让她的心微微一动。她驻足，呆呆的望着那个方向，在自己位置对面的方向的那个空咖啡杯——她注意到他也喝光了咖啡。

这一瞬间，刚刚和他的对话，她认为需要记住的对话在她的心间连续掠过，最终停留在某些话上。

“很苦，对吗？”

“但我很喜欢这个味道哦。冰美式很不错，折纸同学。”

和……

“不要盯着我画的大饼去闷头往里钻。”

折纸盯住了那个空杯。突然间的，莫名的想要发问。

“……悠君的是为什么呢？”

悠脚步一顿。

“什么？”

“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让悠君，愿意朝我这里钻？”

“悠君一直说在骗我。可悠君明明连我的什么都没骗。”

然后回过神。折纸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悠君，对不……”

“因为情感。”

神代悠突然变得冷淡的声音打断了折纸慌乱的道歉。

“……诶？”

折纸低头，凝视着自己刚刚喝光的咖啡一言不发。

“或者说，更应该这么说。为了我那邪恶的目的，我就厚脸皮的凑过来，靠近你，帮助你。陪着你，教育你，因为我希望你能喜欢我，折纸同学。就这么简单，这就是我的目的。”

他说。

……

……

诶？

诶诶？？

诶诶——！

鸢一折纸，心神大乱。

刚刚才有的心底那么一丝的苦涩也不知跑到了哪去。

心里多出了奇怪的感觉，很多，很多，越来越多。

不过……

似乎并不是难过的感觉。

是，

她的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