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设定，解释，与理应奉还的希望

然后。

他笑了笑。

““我”——作者允许她能够回到过去，她才能回到过去……但折纸同学，我为什么允许她回到过去呢？”

这是头一次，折纸看到面前的男孩笑，却觉得充满了恶意。

她突然间有点毛骨悚然。不是因为洛离那些谜语的话语，而是因为她意识到洛离的话语所揭露出的某种可怕的可能性。

……作者。允许，回过去才能回到过去。为什么？

……另一个我想回到过去但是却来到了未来这里

是被谁给注定了悲剧？

……

…谁？

——不知道

折纸垂下脑袋，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话来。

她找不到可以接话的地方，一会儿担心自己是被谁给注定，一会儿又觉得现实又不是故事，哪里有这么可怕？两种念头在她的心里转来转去。最终后者稍占优势。

但还是沉默了下去。

少女说不出话来。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少女忽然听见少年的声音:

“好了，讨论完毕。折纸同学觉得我的设定怎么样？”

——沉默

“……啊？”

少女茫然的抬头看他。

“我刚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只是在讨论设定——设定只是给故事的。我又没有说以现实为载体，只是为了一时的兴趣能显得不那么单调，而赋予色彩而已。刚刚就举例提出了一下。嗯……黑伤残的文笔技巧。”

洛离对她笑了笑。是能让折纸感到安心的那种笑。

“本来应该在写小说的时候用的，不过和你讨论不自觉的用了出来……嗯，抱歉，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的缘故吧。真不好意思，折纸同学。”

他道。

银发的少女呆呆的看着边露出微笑边和她说话的洛离。

忽然，

她抿了抿唇，问道:

“这只是设定吗？”

他又歪歪头，收起笑容，表情严肃了些。

眯起眼睛，想了想，肯定的回答道:

“对，我就只是在和折纸同学讲述“设定”而已。”

——才怪。

这只是在玩针对事物的主体目标不同的文字游戏。

这自然不是设定。但想要欺骗他人的话也不难。

只要隐藏部分不明的条件，将部分的重要与不重要的藏起，再注意些话语，那么什么都可以欺骗。

洛离自然不会用什么“说不出”、“来不及说”的手段。

那没有必要，那毫无价值，那对其而言，也无理由。

他是个骗子。

会一点小技巧。

比如说:

自己还不熟悉的家伙的坦诚相告只能带来怀疑。

巧合下而形成的路过路人的容易让人产生戒心。

客观中拯救自己全家人的恩人的劝告能令人警醒。

特意提醒的各种言语却不一定能让人保持戒心。

人教事向来不会。

但事教人一教就会。

洛离没有说一句谎话，他说的时候举例的还是折纸。

他想做的并不是让折纸沉迷于怀疑中。而是让她转移注意——别沉迷恋心——听到他接下来的话。

并铭记在心。

洛离对折纸笑了笑。

“因为设定得很像样子……所以折纸同学被吓到了。是吧。”

这句话虽然是询问，洛离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看着他的笑容，折纸突然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那应该不是恶意。但她就是莫名想到了恶意。

“……嗯。”

她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同时不自觉的，她的手抓住了衣角，死死地抓着。

见此，洛离想了想。继续说道。

“那我再次道歉，折纸同学，请别害怕。如此的话，但我同时也要说，你的感觉没有错，那些话确实很可怕，不过……这其实也只是设定而已。”

“……诶……什么……设定？”

还没等折纸肯定那不是恶意的想法，洛离突如其来的话就让她更迷茫了。

她不理解。

只是设定。

但是却又可怕。感觉没有错，可是……请别害怕？

为什么？

折纸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但洛离却不正面回答她，而是转了转话头，突然问折纸:

“折纸同学觉得欺骗他人的第一步是什么呢？”

折纸一愣，低头想了想。但什么也想不到，只是小心翼翼的看向他。

“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去骗人……对不起。”

“没事。”

洛离摇了摇头，忽然伸手拍拍折纸的肩——这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由他主动的直接肢体接触。

他一面注意她的反应，同时说道:

“这很正常，人类不是神明。自然就会有不懂的、不知道的，真的讨厌的是不懂还装懂的人。折纸同学你是这种人吗？”

“不是！”

折纸用力摇头，

因这份慌乱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第一次接触。

悠点点头继续说到:

“那不就对了。没有错误就不用道歉，折纸同学，这是一种退步，一味的道歉不能让人体谅你，还会让真的犯下错误的人得寸进尺……”

他顿了顿，微笑着说道。

“比如说，开了这种混账话题，让你害怕，让你担心的我。”

“……诶？”

懵

“诶！！！”

银发的少女瞪大了眼睛。

蓝色的瞳仁里倒映出少年微笑着的脸。

“而此刻，参照如此的以上。混账就得寸进尺了。”

洛离顿了顿。忽然提高音量询问:

“折纸同学！”

“在！！”

还没搞清楚情况，感到云里雾里的少女顿时一激灵，闭眼大声应道。做受惊的小兽状。

“我为什么说说出这种混账问题的我是混账？”

……？

这才是真的混账问题吧！！！

折纸目光躲闪。一副迷茫不解的模样，心里却不自觉有点儿抓狂。

洛离却也没有等待回答，径直自顾自地回答起来:

“因为我明明可以不用这个话题，另寻话题。却非要和你说这个话题，搞得你很担心……嗯，抱歉，是我问题。”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对她温和地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故意这么挑起话题的我的错。所以应该是我道歉，而不是由折纸同学你道歉哦？”

鸢一折纸怔怔地看着少年的脸。

……

嗯。

这样应该可以让她不对我有恋爱想法了吧？

——他想。

都已经这么转移话题。并且顺手给她先打个针了。

免得因为鸢一折纸的爆炸，搞得她自己也炸了。

——他在心里寻思。接下来……应该就是反过来给我道歉了吧？

洛离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想象中的少女慌乱的道歉声。反而被她意义不明的眼神看的有些小迷惑。

看我干嘛。

道歉啊！

总不能是我搞错了吧？他一边想着一边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么这个话题就先说到这里。”

折纸回过神，连忙扭头，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银色的长发末端的那一抹阳光随少女的动作在腰间划过，

紧攥衣角的双手微微的下滑，又不知道放哪儿去好。

双手，无处可安放。

侧脸，因脸庞微微的发烫，想掩藏，天色却仍亮堂，转身，藏住微红的脸庞。

……她很害羞。

“现在，我先回答我方才提出来的问题。”他说。

心里却有点迷惑。

折纸的反应很怪，完全处在他的预料之外。

他想观察她的表情，以人的视角来思考情况，可是做不到。

他总不能让她直接把头扭回来吧，这样就太明显了。

虽然不这么做也能知道。但这是对她的不尊重。

既然是已经欺骗他人，那就尽可能的尊重他人。

在心里记下这回事。洛离只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现的模样。自顾自的开口，继续执行原本的想法:

“欺骗他人的第一步是什么？我认为是看人说话。因为人没法被一个不会说话的人欺骗。所以，”

他顿了顿，瞥了眼她。

“我认为以不说谎言的方式来骗人最方便。”

折纸没动静。如果不是还在脸红，都能怀疑晕了。

洛离继续道:

“所以，如果说欺骗他人是不可避免的需求的话，我建议以言语的逻辑性为核心，配合身体的动作。以人性为面，人的惯性思维、刻板印象为点，如此点面俱齐，进而听从心灵的声音来骗人……折纸同学？”

折纸还没有回答。

“……是？”

过了一会儿，少女带有些疑惑的声音才姗姗来迟。

“听我刚才说完，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回到过去只有坏处？”

“不……不是吧？……诶？……诶？！”

少女惊叫一声，下意识的回头看他。

我……我明白了！

然后，

折纸看到的是一张平静的脸。

“懂了吗？任何事都有两面，很多事很糟糕，这自然不可否认——但人是不只有自己的，只要【你自己】能及时反应过来，她不只有自己。还有别人，去寻求帮助，再怎么也不至于落得最惨的结局……”

然后洛离突然改口。

“哦，差点忘了。也不需要及时反应过来。”

“为什么？”

折纸下意识问道。

他点点头，道:

“因为回到过去这种机会一般都会有限制存在。我刚才说作者让你回去的话折纸同学才能回去是吧？这是不假没错，但反过来说。对得知了此事的旁人来说，那就说明有帮助你的机会，不会存在绝对的失败——如果有的话，那也只需要安然等待，【你】就一定会有机会改变过去的……”

你说是吧？神代魔术师？魔术师外传橘公司……

他顿了顿，看了眼似懂非懂的无意识点头的折纸。

“不过，说到这里，折纸同学，你觉得回到过去的机会可能会来自……嗯，算了，不问了。”

折纸茫然地抬头看他。

“嗯……我本来想问折纸同学觉得机会可能来自于哪里，但我想了想。对于需要回到过去的人来说，不管是怎样牺牲也想要回到过去的吧？”

折纸发现洛离认真地看着她。

她迷迷糊糊地和他对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突然产生了眼前的他知道一切。正在严肃的给正在沉睡的自己忠告的错觉。

不会吧？

悠君怎么会知道的？另一个我知道的很多我都不知道。

应该不会的。是错觉吧？她想着，然后才意识到另一个自己和他和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有她的敌人，而悠君和她是普通人。

折纸又反应过来。悠君刚才显得突然的断句是因为他当时还想要提问，但说到一半又觉得这问题有什么用？于是改口。

不知为何，折纸忽然觉得心中突然有了些苦涩。

“我是这么想的。折纸同学，你怎么想呢？”

洛离突如其来的下半句话打断了折纸的思绪。

折纸看他，稍作犹豫，小心翼翼地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如果是为了重要的人回去的话……”

折纸的脑中想到了另一个自己有说过的理由。

“那就很对吧？”

那是她不会有。也有不了的模样。与坚决的姿态。

洛离笑了笑。转头看向前面的路面，并不否定道:

“折纸同学是这么想的吗？”

折纸咽了咽口水。

不知为何有些紧张，手又抓住了衣角，一副不安的模样。

“嗯，作为参考很有价值。谢谢你，折纸同学。”

他微笑道。

不必继续。过去，就让她过去，让她明白就可以了。

不必在意。现在，就让她继续，让她有希望就可以。

不必强求。日后，她会有记忆，让她自我救赎就可以了。

——通过权柄在折纸的脑海中将这一份记忆铭刻。

他这么做了。

不为任何，

因为只是举手投足之间的事情而已。最后的选择是归时间的。

那……

洛离呢？

洛离能做什么……

或者说。他做了些什么呢？

——他让自己和五河士道都未直接参与到故事中去。

他让这一份记忆铭刻。因为她的事情是归自己的。

因为这种事情的救赎来产生的爱意，如强迫的爱一样。

都很卑劣。

充其量不过是没有选择，并由一个或部分个体的善良的缘故，来让卑劣的它也高尚了起来而已。

这也是骗人。

毫无疑问的，是同洛离的行为一样的对心的欺骗。

都是骗子。

不过如果因此而造成了没有被救赎的结局的话，他自然要负责解决问题。

嗯。不过说起来时崎狂三都被他抢走了，应该不会了。

就是回到原世界线，鸢一折纸也回不到过去来。

所以。

夺取了别人的希望，与本应有的救赎的洛离理应帮助。

嗯。尽可能不被鸢一折纸和折纸同学发现那种。

想着

——毕竟，

她有资格和折纸同学一样，从命运那里抢回本属于她的家人。不是吗？

是的。

而后，洛离突然注意到远处的熟悉的建筑的墙体。

那是来禅的校门的围墙。

于是，

离微微侧目，轻声对折纸说。

“我们到了，折纸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