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二章 恐惧绝望

【舍弃无意义的心灵，给尔自由，尽情的放纵肉体吧……】

古神的低语音量并不大，但像是一柄重锤，一下一下的敲击人的内心。

上古之神最可怕之处，并非是什么强大的力量和庞大的仆从军队，而是用恐惧去玩弄人的心灵。

祂能抓住血肉生命最致命的弱点—丰富多变的情绪，操控你的喜怒哀乐，并最终将它导向最深层的恐惧，让人在那一瞬间被击溃，彻底的丧失理性，向上古之神臣服。

而随着克苏恩眼球的出现，各族联合大会的全体代表团成员，精神层面都在接受着来自克苏恩的拷打。

克苏恩居高临下俯瞰着所有人的精神世界，就像是在看一群箱子里的老鼠。

在这低语幻象中，每个人所看到的东西也不尽相同：

鹿盔视角中所见，儿子复活回到了自己身边。可就在他沉浸于父子重逢的喜悦中时，却又骇然看到瓦斯坦恩·鹿盔微笑着将自己扯成了两半！

这副惨相唤起鹿盔最痛苦的回忆，将他打回丧子的现实，无情的折磨着他的精神。

玛法里奥的视角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所见是一场盛大的婚礼，这场婚礼得到了全世界的祝福。新娘自然是美丽的泰兰德祭司，可新郎却是玛法里奥的弟弟伊利丹·怒风！

伊利丹·怒风，这个上古之战中接受邪能并私藏永恒井水的罪人，此时竟变成了艾泽拉斯救世主的身份，在一片祝福声中抱得美人归。

爱人的移情别恋让人落寞，不过一想到自己最珍视的弟弟能够改邪归正，从鲁莽者成长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玛法里奥在落寞之余也为弟弟感到欣慰。

然而让他绝望的一幕才刚刚开始，渐渐的他看到伊利丹·怒风在一片喝彩声中长出了双角，背后也生出一对蝙蝠翅膀，双脚变成了反关节的羊蹄……向他祝酒的宾客也从艾泽拉斯各族变成了狰狞可怖的燃烧军团！

“不！！！”

玛法里奥在环境之中绝望的吼叫着，这位站在世俗顶端的强者却也难以抗衡内心深处的恐惧。

诸如此类，每个人都在经受着痛苦与绝望的折磨。

克拉苏斯所恐惧的，是阿莱克斯塔萨女王遭受着无尽的折磨；安东尼达斯所恐惧的，是像老友法奥一样衰老去世；洛萨所恐惧的，是他与瓦里安反目成仇后被逝去的莱恩国王指责……

黑暗之中已经有人处在丧失理智的边缘，拔出身上佩戴的武器盲目的挥砍着。

被误伤到的人会将这疼痛认知成所恐惧的形象在攻击自己，于是也拔出武器参与到盲目攻击的行列中。

如果任其发展的话，这里最终会变成一场血腥的自相残杀！

克苏恩的眼睛戏谑的观察着一切，祂以窥探人的绝望恐惧为乐。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很煞风景的打断了祂的乐趣。

“真是低级趣味，所谓的千眼之魔，原来只是为了窥私。”

巨大眼球倏地转动了一下，发现了说话的原来是李德，他此时就站在离自己很近的位置。

【又是你……你怎么没有事？】

克苏恩不解的问到，李德轻蔑一笑。

“同样的招术对我没有用处，我的内心已经无所畏惧。你这次制造的把戏，比上一次还拙劣，你困不住我，也困不住别人！”

说着话李德抽出符文战刃砍向克苏恩，但巨大眼球被战刃接触上就变成了一抹残像。

【你眼前的假不是假，你所看到的真又是什么真？你逃不出去的！】

克苏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过来，竟然显得有些得意。

李德明白对方这是在让自己焦虑，又怎么可能会中计？越是这样他的头脑越是冷静，嘴上还不忘反唇相讥道。

“呵，你舍得表达出自己的情绪了？不再装无知无感的神了？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一堆不可名状的肮脏肉块拼凑成的怪物。”

李德快步走到玛法里奥的面前，在这种情况下唤醒最强者是最明智的决定，他毅然决然的跳进了玛法里奥的恐惧之中。

只是李德忽略了一件事，最强者的恐惧该有多可怕？

在恐惧之中，恐惧到极点生出愤怒的玛法里奥，正在和燃烧军团战斗。

李德知道自己需要过去告知他实在幻境之中，不然玛法里奥会在无尽的战斗之中迷失直至沉沦。

【没用的……在玛法里奥的眼中，也只是一名恶魔，他除了向你攻击以外，不会听你说任何……或许，我也可以让事情变得更有趣，比如让你在他眼中的形象变成伊利丹？】

克苏恩在李德的耳旁不断的低语着，李德心中骂着克苏恩的卑鄙，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而在玛法里奥的视角，果然看到变成恶魔的伊利丹挥舞着沾满鲜血的双刃朝着自己扑过来。

玛法里奥毫不留情的召唤出巨大藤蔓卷向“伊利丹”。

李德一边躲闪，嘴里一边不住的高喊。

“大德鲁伊，你快醒醒！这都是幻境！是克苏恩的阴谋！”

克苏恩在耳边得意的低语打击着李德。

【你再怎么叫也是没用的，他醒不过来的……】

然而打脸来的就是这么快，还没等克苏恩的话说完，玛法里奥就原地站立停止了动作。

“李德？是你吗？”

“啊？！”

李德惊喜万分的来到玛法里奥面前。

“大德鲁伊，你醒了？”

玛法里奥点了点头。

“早就醒了，进入这里没多久我就意识到这是幻象，我只是在找离开这的办法。说实话还真有些难度，我眼中所见一切都是假的，包括你在内，现在你的样子依然是伊利丹。”

李德有些犯愣。

“那你怎么确定我就是真的我？或者说你就是真的你？”

玛法里奥自信的一笑。

“气味、体温，有太多东西是不需要眼睛看的。德鲁伊身上有太多你不明白的事情，信仰着自然之道的我们，身体也都是自然的一部分，我的大脑并不完全享有对身体的支配权。而我的四肢、我的肌肉，都有它们自己的‘想法’，包括感知周围环境、分辨一个人。”

李德看着玛法里奥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自己就是一名强大的战士，自然明白什么叫做肌肉记忆，但玛法里奥这种程度真的是凡人能够做到的吗？

“怎么说呢，您这种能力……让我想到了我的一位朋友，他也拥有您这种不依靠双眼就能看清万物的能力。”

李德没想到，就在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又被吓了一跳。

“在这种情况下李德都护能想到我，让老兽人感到非常高兴，但有一点我必须说明，大德鲁伊阁下远比老朽强大的多。”

就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样子非常恶心的地狱犬，可说话的声音又分明是德雷克塔尔，认出霜狼萨满之后，李德有些惊喜的说到。

“霜狼萨满？！您竟然也摆脱幻象了？”

德雷克塔尔先是点下头，随后又摇头说到。

“最恐惧、最绝望的一幕，老兽人早已经看到了，我是一个早就该死的老朽，什么幻象对我来说都是虚妄的了。”

淡然的说完这些之后，德雷克塔尔又向玛法里奥施了一礼，大德鲁伊这才恍然大悟说到。

“难怪我之前就感觉有人闯进我的梦魇之中，原来就是您。只是您一直在观望，我不清楚有什么的意图，也没有没有去惊动您。”

李德钦佩的看着两人，从对抗克苏恩的幻象来说，这两人的境界都要比自己高。李德无所畏惧的心态未见输给两人，但从对“物我”的态度上来说，两人基本上都是秉着一种忘我的心态，自然无欲则刚。

接二连三的有人苏醒，让克苏恩感觉受到莫大的侮辱！虽然他们还没彻底摆脱幻象，但克苏恩知道恐怕已经困不住他们太长时间了。

“我们有什么办法唤醒大家？”

李德向两人请教着，没想到德雷克塔尔却给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建议。

“我觉得先不急去唤醒其他人，不知道你们在幻象中能否感觉到，我们的会场之中此刻已经闯入了一头怪物。它此时正谋划着怎么在现实中杀掉我们。

而且我们这里这么多强者同时陷入幻象，以我的经验之谈，施法仪式绝对不会太远，很可能就在这个会场之中。

在兽人之中也存在过信奉虚空的白鬼兽人，曾经他们和古加尔那个双头食人魔走的很近，经常捣鼓一些膜拜虚空的恐怖仪式。

现在我们在上古之神制造的幻象中用精神交流，虽然这很方便，但必须认识到这是属于上古之神的精神领地，那个潜入会场的怪物，作为上古之神的爪牙，很可能此时就在听着我们的交谈。

也就是说它很可能注意到我们是威胁，很快就打算对我们动手……”

李德顿时了然。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动手！”

说话之间，三个眼前都是幻象的人，在明明都看不到敌人的前提下，同时用战斗本能驱动，朝着敌人发起了攻击！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