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人类从未放弃抗争

“祷言是少数凡人也能掌握的，并且用于对抗超凡生物的武器。”言律歌压制住污染力量的侵蚀，用近乎冷酷的声音说，“就算你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只要不怕死，还有一张嘴来念出祷言，就能杀伤甚至杀死一个高阶超凡者。”

是的，武器，祷言中虽然蕴含着可怕的污染力量，但是它同样也是一件优秀的武器。

足以让凡人以弱胜强的武器。

虽然如果可以的话，言律歌希望永远不要用这件武器……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拥有坚强意志的、能够驾驭祷言的普通人不太多，但是对一个国家来说绝对不会太少，至少会比超凡者多得多。

所以，在言律歌前世里，“灵气复苏”和“异族崛起”两个时期都充斥着战争，国家与国家的战争，普通人与超凡者的战争，人类与灵族妖族的战争，一个比一个惨烈。

“祷言”作为一种武器被投入战争，通常由普通人或者低阶超凡者死士掌握，用来越阶暗杀敌对势力的高阶超凡者。

尽管在那之后，被祷言所杀的超凡者会被污染力量侵蚀，但是低阶的污染物不足以为惧，高阶的异种大多都遵循固定神话仪式，行为有迹可循，至少不会像超凡者一样继续为敌对势力效力。

算是饮鸩止渴吧。

或许和平年代里大家还会克制一下，签个《禁止污染力量扩散条约》什么的，毕竟污染物的危害有目共睹。

但是进入战争状态后，恐怕没有谁会在意这一切，这种以弱胜强、以小博大的力量怕是会遭到无限制的使用。

就像核武器一样。

祷言的滥用不断地加深主空间的污染程度，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言律歌作为亲眼见证文明灭亡的那一个人，对污染力量的可怕有着清醒的认知，但是他也不至于一根筋地不懂变通。

祷言这件武器啊，能不要用就尽量别用，但是必须用的时候，别怂。

就像现在。

他没有办法蹿到几公里外的直升机上去怼邪灵，只能靠李重山他自己，或者说，靠祷言。

“你看那团烂泥巴，它都缩到舱室最后面去了，它怕了。”言律歌语气平静地现场指导和解说，“你知道它为什么会害怕吗？

“一个原因，是它同样遭受了祷言的暴击，就像被人抡起锤子把大脑砸成了脑花一样，它被伱一句祷言直接砸成糊在墙上的面饼皮了。

“另一个原因……”

言律歌的话没说完，位于直升机舱另一端的邪灵突然又动了。

黑泥以极快的速度凌空移动，扑向了舱门的方向。

它不杀李重山了。它想逃。

这一次，李重山也不用言律歌提醒，便疯狂地大喊：“Mi gardas Kapricornon.”

又是一轮暴击。

邪灵所在的黑泥再一次飞了回去，贴在机舱上蠕动，仿佛想离李重山越远越好。

而李重山这一回真的哭出来了——他的上半身，特别是脸上和手臂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白毛，而下半身的则更加凄惨一点，双腿腿骨完全崩碎，骨骼碎片从大腿内侧刺出来，然后莫名其妙地长在了一起，将他的双腿勾连到了一起，鲜血从被腿骨刺破的伤口里涌出来，流了一地。

他的形象正在逐渐接近半羊半鱼的“摩羯”形象。

作为人类，李重山流那么多血看上去死定了，但因为污染力量同时带有极其强大的治愈能力，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死不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是一件好事。

李重山在紫荆花医院里见过重度污染者的凄惨状况。

那些重度污染者终日终日地躺在病床上哀嚎，感受着精神和肉体被双重扭曲的痛苦，没有一刻能够得到放松。

普通的外科手术可以切除重度污染者的变异部分，但是切除后污染者立即又会在其他的部位发生变异。除了灵力药剂外，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他们。

但反过来说，被污染到这种程度还坚持着的，一定是不想死的人。

那些人是这样的，李重山亦是如此。

他觉得自己快要疼疯了，嗓子都嚎干了，整个人除了痛苦之外再感受不到其他，但他出乎意料地竟然还没有放弃。

他维系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和清醒，颤抖着握紧操纵杆，努力维持飞行高度，不让直升机失控。

那个时候他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竟然不是身后随时会扑上来的黑泥怪物，而是昨夜里在紫荆花医院里见到的一个女人。

女人是一个晚期癌症患者，从十五岁首次查出骨癌被截去了左腿后，又断断续续经历四次复发，但每一次都挺了过来。二十岁时她成了一个珠宝设计师，在街边开了一家小小的首饰店，在那个小小的店铺里守了十几年。

但就在半年前，她又经历了一次癌症复发，很遗憾这一次发现的时候已经全身扩散了。她把首饰店转给了年纪只有她三分之二的店员小姑娘，回到家中一边打止痛针一边完成自己最后的作品。

污染视频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以为只是寻常的癌痛，直到发现自己的肢体开始变异时才察觉出不对劲儿。

她被送到了紫荆花医院，但是医生根本没有办法治疗她的病症，只有李重山知道灵力药剂可以救她。

可是他是个废物，他弄不到更多的灵力药剂配额，还把买来的灵力药剂弄丢了。

他只好握着她的手，请她再坚持一下。她说好，反正我已经坚持了大半辈子，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于是她真的做到了，被污染力量折磨了整整两个月都没有放弃。

昨天李重山将最后一支灵力药剂注入她的身体后五分钟，她便重新站了起来。

污染力量和灵力展现了双重的奇迹，这一针不但治好了她的癌症和缺失的左腿，还把她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十六七岁小姑娘——那是细胞意志默认的生命最好状态。

命运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在她最向往奔跑的年纪里剥夺了她的左腿，又在她选择沉默的时候，将她缺失的岁月一起还给了她。

她获得的垂青源于她从未放弃抗争。

那他呢？

之前他觉得，如果不救那些人的话，他这辈子都会看不起自己。

现在他觉得，如果在这里放弃的话，他他妈根本配不上那些人的一句谢谢。

在近乎混乱的思维和模糊的视线里，李重山看到了前方的月亮门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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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