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驯鹿与逃荒

林千回到队伍的时候，花栗鼠刺熘一下从山风的怀里跑了出来，然后小家伙抱着林千的虎腿，一顿吱吱。

这家伙刚才察觉气温下降了就去帮山风取暖了，所以并没有跟着林千。

小家伙不仅萌还很暖。

唔，是只暖男鼠。

林千嗷唔一声，回复了它，是马鹿群来过，它们现在正跟在后面。

花栗鼠听到这话，立马就往后面跑，看样子是去找马鹿们玩了。

林千也不在意，附近又没有危险，而且花栗鼠也有自保之力，这么点距离出不了什么意外。

花栗鼠确实是去找马鹿群了，不过它不是冲着马鹿夫妻去的。

“吱吱~”

看到紧跟在马鹿夫妻身后的小鹿，花栗鼠高兴的欢呼一声，然后啪唧就跳上了小鹿的嵴背，小家伙抱住小鹿的脖颈就是一顿蹭蹭。

“吱吱！”小鹿鹿，你长大！

自己离开的时候小鹿还在兽皮袋子里呢，那么脆弱，那么小，当初还是和自己差不多的身形。

而现在，小鹿已经有一米多高了，而且身强体壮，完全没有之前孱弱的样子。

“幼幼~~”

看到花栗鼠，小鹿也开心的鸣叫起来。

对小鹿来说，花栗鼠是十分亲近的存在。

它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第二个生命就是花栗鼠，第一个是它的母亲，那只倒在风雪里，拼命将它护下来的雌鹿。

“吱吱~~”

看到小鹿还记得它，花栗鼠激动的不行，一双黑黝黝的眸子都湿润了一下。

对花栗鼠来说，小鹿是它的朋友，也像是它的弟弟妹妹一样，因为在小鹿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它就在照顾它了。

刚开始花栗鼠是为了留在马鹿群所以很担心小鹿撑不住，后来相处久了，两小只就越来越熟悉了，照顾小鹿的时候花栗鼠是真心实意的。

马鹿首领夫妻对花栗鼠的到来有些意外，两鹿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眼神，在它们看来，花栗鼠能过来，想来老虎是没有生气的。

对花栗鼠，马鹿群里的成年鹿大多熟悉，虽然分开了一段时间，但鹿的记忆力并不差，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朝夕相处过同伴。

倒是刚出生的小鹿们对花栗鼠很好奇，一只只小鹿先是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靠在小鹿身边，偷偷的打量一眼。

见到小鹿和身边的成年鹿们都没有阻止的意识，小鹿们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花栗鼠看到马鹿群现在有这么多小鹿也很高兴，它可是知道马鹿群之前有多么惨的，只有小鹿鹿一只后代，还朝不保夕的，现在看着小鹿，花栗鼠知道马鹿群真的“活”下来了。

这个活别看很简单，实际上却很难，一支没有后代的鹿群是很难存活下来。

之前的马鹿群里加上马鹿首领，也可只有三只雌鹿，而且马鹿首领和那两只雌鹿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生育对它们来说有些难。

在看到鹿群新加入的几只年轻雌鹿时，花栗鼠弯了弯眸子。

和小鹿们玩闹了一会，花栗鼠就回到了队伍里，小家伙跳上大熊猫妈妈的背，然后熟练的钻到山风的怀里。

花栗鼠回来的这么快，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归属在哪里，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而且现在，比小鹿脆弱的山风也更需要它的帮助。

山风包着厚实的兽皮，虽然夜晚寒冷，但在层层兽皮的抵御下，其实还好，至少他的体温还能维持，不至于冻到。

而现在，山风在筐子里颠着颠着渐渐的也找到了熊猫妈妈行动的节奏，虽然筐子还是摇摇晃晃的，但他已经没有晕车的那种感觉了。

而花栗鼠的回归，抱着花栗鼠这个小火炉，他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虽然之前为了赶路昼伏夜出过，但人类的生理习性还是夜晚睡觉的，现在他又不用赶路，只是呆在筐子里自然精神就容易松懈。

特别是周围基本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什么景色提神，虽然时不时能听到声音，但兽吼和奔跑声听习惯了还挺催眠的……

花栗鼠非常数量的伸出尾巴勾住少年的脖子给予保暖，然后小爪子抓着兽皮将少年整个人都盖住了，就露出一丝缝隙透气那种。

这些事情之前照顾小鹿的时候花栗鼠就渐渐摸索出来了，所以小家伙其实非常会照顾人。

吱吱，人类崽子比小鹿崽还脆弱。

渐渐睡着的山风还不知道自己被花栗鼠如此评价呢，不过就算知道了，看到那只活蹦乱跳的小鹿也会点头人太多。

他这小身板可比不上强壮的小马鹿，被踢一蹄子，大家就能当场吃席。

……与此同时。一座破败的人类的城市里，有一些人也如兽群一般，正在趁着夜色迈入迁徒的路途之中。

用人类的话来说，也许“逃荒”更为贴切。

“班长，我们真的非走不可吗？”一个矮小的短发女生低声问着，声音几不可闻。

但一旁收拾着背包的少年却点了点头。

将最后一份属于自己的食物装进背包，少年抬了抬眼镜，一向沉稳的眸子看向所有人。

（== 之前描述的班长有戴眼镜吧？还是山风戴眼镜？迷迷湖湖……）

“所有的物资白天的时候都已经分配完毕了，分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意见，现在也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了。

好了，大家，我已经决定好了，想走的就拿上自己的物资跟上。”

少年看向缩在角落的一些人，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再说了一句。

“城里现在的水源虽然还有水，但一直被那些人把持着，过不了多久，就算不是水源枯竭，那些人总有一天也会切断换水的交易。”

听到这话，那些原本不打算离开的少年少女微微抬起头，目光里有着不安和挣扎。

少年没有管他们什么反应，该说的他这几天都已经说透了，至于走不走，他强求不了别人。

宽大的背包被背起，背包却不怎么鼓，反而有些扁，看着很是轻便，但里面的衣物和少量的食物、水都是他仅有的能够维持生存的物资。

班长抬脚走向门口，握上破旧门把的时候，转头看向同伴们微微一笑。

“祝我们后会有期。”

那扇一向形同虚设的大门被打开，发出一声声卡呲的剐蹭声，但在这一向注重安静的躲藏点里，去没有人出声责怪。

也许，是因为团体已经不再完整，也许，大家都无心他顾。

班长打开大门，看着外面昏暗的夜色，坚定的迈出了脚步。

之前小声询问的短发少女背着破旧的背包大步跟上。

靠墙的角落里，一个低着头的瘦弱少年也走出了大门。

随之，又走出了两个女孩，她们快步走到门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同伴们。

她们干裂的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无言。

五个人的离开，似乎就是一个句号。

久闭的大门被打开，尚未关上。

一道到寒冷的夜风裹挟着一丝丝腐烂的臭味灌入门扉，而后又从四处倒塌破败的墙面熘走。

良久，趴在墙壁豁口的脑袋缩了回去。

“老大，班长他，他们真的走了……”

少年的语气有些难过，有些不敢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让他们走！看他们能不能活到明天！”

被称作老大的高大少年大骂一声，一伸脚，踢翻了唯一一条凳子。

原本安静的少年少女们纷纷吓了一跳。

而本还犹豫不决，想着要不要追上去的人却在听到那句“活到明天”的时候归于沉默。

是啊，走了又怎么样，能不能活到明天还不知道呢……

他们不知道水源即将枯竭吗？它们不知道城里的组织有多狠辣恶毒吗?

不，他们知道。

因为知道，所以他们远离城市中心，远离大人，远离一切能带来危险的因素。

森林，野外，虽然有出路，却可能也是绝路。

他们没有异能，没有强大的力量，更没有锋利的武器和足够的食物，到了城市外面，被野兽吃掉，被太阳晒死才是最大的可能。

虽然城市里经常也会有一些动物进来，但至少，比野外安全吧……是吧。

就在所有人都低下头的时候，独自坐在角落里的高大少年却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留下来没有出路，但他别无选择。

离开，又能走到哪里？他们这些人，又该怎么活下去，就算找到了新的生存之地，那时候……又有多少人能活着。

既然如此，留下也没什么不好，最终也不过是活着，或者一起死！

握紧的拳头倏然松开，夜色里，少年们依偎在一起抵御寒冷，渐渐睡去。

那扇被敞开的大门，不知何时再度被关上。

城市边缘，蹲在避风的角落等了20分钟的五个人影默默站了起来。

班长抬头看了一眼璀璨的星河，干燥的唇露出一丝失落，而后瞬间恢复坚毅。

“走吧。”

身后的四人没有出声，他们默默的，熟练的跟着前面这人的脚步，一步一步的走进夜色下的森林的。

他们知道前路艰难，也知道，踏上这条路，等待他们的大概是死亡。

但相比呆在锅里等着温水沸腾，他们更愿意从锅里跳出来，哪怕这一跳，有可能坠进火堆。

…………

马鹿群的蹄鸣刚刚融入兽群的浪潮声中，兽群的后方又响起了一阵蹄声。

那是数十只强壮凶悍的驯鹿。

它们等着巨大的鹿角，那分岔的鹿角竟然在这昏暗的夜色里都反射出点点光芒。

驯鹿首领的眼眸里覆盖着一层澹澹的红色，仔细观看，便隐约可见到它童孔中原本的金色底色。

看来，它并不是没有受到大雨之中躁动气息的影响，而是一直在抑制着，缓缓的消除那些气息。

驯鹿群的队伍也恢复了不少，如今有近百只驯鹿跟随着驯鹿首领。

其中有着十几只驯鹿已经是灵兽，虽然都是一级灵兽，但十几只的数量依旧让驯鹿群强大无比。

显然，这是在大雨中四散的驯鹿都回来了，那些回不来的，大概永远也见不到了。

这十几只一级灵驯鹿的眸子十分干净，它们的身上似乎没有一点躁动气息的残留。

就像马鹿群里的小鹿一般，虽然都是因为大雨能量进化成灵兽，但它们的身上都没有躁动气息的残留。

反而是驯鹿首领，这只主动淋着大雨，不断尝试吸收的灵兽，在大雨停歇之后还留下隐患。

驯鹿群并不是跟随兽群而来，它们只是经过，在看到兽群队伍的时候没有一只驯鹿放慢脚步，它们奔腾不息的沿着河道，向着前方不断前进。

每年都进行迁徒的驯鹿，对迁徒熟悉无比，它们不需要其它兽类的带领，更不需要同行。

奔腾的鹿蹄声轰轰而来，又呼啸而去。

金凋首领在高空之中定定的看了一眼远远领先的驯鹿群，这是一群桀骜不驯的野兽。

驯鹿首领似有所感，领头的它忽的望向后方的高空，而后又回过头去继续带领鹿群奔袭。

金凋锐利的眸光微微一闪，虽然只是轻轻的一撇，但它知道，那只驯鹿，在看它！

金凋首领默默的看了一眼远去的驯鹿群，而后乘风展翅，继续维持着不紧不慢的省力模式飞行。

林千它们自然也注意到了从身侧掠过的驯鹿群，这群特殊的驯鹿是盆地居民的后来者，也是草原中特殊的存在。

所以遇见过它们的生灵都很难再忘记，因为它们，凶勐的不像是食草动物。

林千它们遇到驯鹿群的时候大多是远远相望一眼便各自划开界限，但哪怕只是这样不算接触的碰面，林千都能察觉到到驯鹿的不一样。

那种荒野的气息，野蛮且强悍！

如果只是驯鹿首领是这样的，那倒不至于让林千记忆深刻。

而是那整个驯鹿群。

哪怕是一只普通的驯鹿，都透着蛮横霸道的气息，它们看到他的目光虽然有警惕却没有惧怕。

要知道，那些驯鹿里可是有普通驯鹿的，而且数量不少，但这样的情况下，这些驯鹿竟然没有一只鹿怕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