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班长，生日快乐

林啸往旁边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在。

何芸，周瑶瑶，钟琪，赵媛，陈静，徐娅茗。

还有孙萌，她虽然还是很沉默，但至少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坐在了人群的边缘。

其他几个天赋偏辅助的女生也都在。

十几个人围着那张拼起来的桌子，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有点紧张，有点兴奋，好像还有点偷偷摸摸的得意。

林啸看着这架势，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然后。

“班长，生日快乐！”

十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声音在训练空间的白色墙壁间回荡，有点乱，有点吵，但很整齐。

林啸愣住了。

他确实愣住了，不是装的。

今天是八月一号？

不对，按照外面的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八月二日。

他的生日。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日期和时间。

确实，刚过十二点。

自己的生日，他完全把这件事忘了。

从末日开始到现在，他脑子里装的全是怎么活下去。

生日这种东西，根本没有在他的思维范围之内。

但有人记得。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群女孩。

“谁的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钟琪。

钟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

“我只是提了一嘴，然后所有人都说要办。”

“啤酒是谁买的？”

“我买的。”徐娅茗靠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

“花了我三十积分。”

“三十积分买啤酒？”林啸看了她一眼。

“贵吗？”

“不算贵。”

“那就别废话，过来喝。”

林啸看着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食物和饮料，又看了看周围这些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嗓子有点紧，鼻子有点儿酸。

但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行。”

他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吃吧。”

场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自热火锅的加热包被撕开，滚烫的蒸汽从饭盒里冒出来。

罐头被一个个撬开，午餐肉的油脂香味弥漫开来。

啤酒瓶盖被打开，发出“噗嗤”的声响。

对于这些十七八岁的女孩来说，大部分人是第一次喝酒。

赵媛倒是不怵，直接就灌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吐了一下舌头。

“苦。”

“啤酒就是苦的。”徐娅茗说，她已经喝完了半瓶。

“不苦还叫啤酒吗。”

何芸抿了一小口，脸立刻红了。

她的酒量显然不行。

周瑶瑶端着酒瓶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然后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呛。”

陈静更夸张，只是闻了闻酒瓶口，就把瓶子放下了。

“我还是喝水吧。”

钟琪倒了小半杯，慢慢地喝着，不紧不慢。

桌上的食物很快就被分完了。

自热火锅的汤底在嘴里烫得人直吸气。

巧克力被掰成小块，大家吃的很开心。

在这种环境下，这些在末日之前随手就能买到的东西，忽然变得无比珍贵。

不是因为它们有多好吃。

而是因为它们代表着一种正常的，属于人类的生活。

在丧尸，怪物，管理员，藤蔓，巨口和无脸女孩的夹缝之间。

这张拼起来的折叠桌，这几盒自热火锅。

这几瓶啤酒。

让所有人暂时忘记了车窗外的灰暗天空和未知的下一站。

气氛越来越松弛。

啤酒的酒精度不高，但对于第一次喝酒的女孩们来说，几口下去就开始上头了。

脸红的红了，话多的更多了。

有人开始聊以前的事。

学校里的事，家里的事，朋友的事。

“我以前最讨厌上数学课了。”一个女孩说。

“现在想想，如果能回去上数学课，我愿意天天上。”

“我想我妈了。”另一个女孩的声音低了下来。

“不知道她在哪个车厢。”

“还是不知道有没有在车厢上。”

这句话一出来，气氛安静了一瞬。

钟琪及时开了口。

“都会再见到的。”她的语气很笃定。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有几分可信度。

但在这种时候，确定的语气比内容更重要。

话题很快转到了其他方向。

有人开始八卦。

“班长，你有女朋友吗？”

问这话的是刘雅琴，林啸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女孩子。

她喝了两口啤酒之后，胆子明显大了不少。

林啸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着。

“没有。”

“真的假的？”

“真的。”

“不可能吧。”

刘雅琴的眼睛已经有些迷离了。

“你长那么高，又那么能打，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

“能打和有没有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

“我以前就喜欢那种个子高又厉害的男生。”旁边几个女孩发出了起哄的笑声。

赵媛翻了个白眼。

“你醉了。”

“我没醉！”

刘雅琴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林啸。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开手臂，直接抱住了林啸。

林啸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隔着薄薄衣服传来的体温。

这个女孩穿得很单薄。

训练空间里温度恒定，她只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

抱的力气不大，但很紧。

“班长，谢谢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哭腔。

“谢谢你让我活到了现在。”

林啸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客气了。”

刘雅琴放开他，摇摇晃晃地走回去坐下。

然后就像是开了什么闸门一样。

第二个女孩站了起来。

走到林啸面前，抱住了他。

“班长，生日快乐。”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

每一个人都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有人在笑，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什么也没说就抱了一下然后迅速跑开。

林啸被抱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是一个十八岁的男生。

在末日之前，他和女生的肢体接触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今晚这半个小时多。

每一个拥抱里传来的温度，触感和呼吸，都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但他知道，这些拥抱的含义不只是男女之间的事情。

更多的是感激，依赖和劫后余生的情感释放。

这群女孩将所有压抑的，无处安放的情感，都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了他。

因为他是她们在这个末日里唯一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