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燧人之忧，极尽悲哀

“巫族儿郎，参见天帝！！！”

强良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对着帝俊微微拱手屈身怒喝道。

话语之中充满了不服与不屈，但是面对着盘古的命令，还是让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带领着巫族的剩余儿郎朝着帝俊行礼道。

“巫族儿郎，参见天帝！！！”

剩下的巫族们，不管是祖巫还是大巫，纷纷拱手作揖怒吼道。

巫族怒吼之声震天，令整个混沌都为之震栗。

“平身，天庭众神，随朕回宫！”

帝俊面色平静如水，缓缓抬起手臂，示意着对方平身，在盘古发话了之后，无论如何，也该收手了，再动手下去，恐怕天庭就讨不了什么好处了。

而这些巫族们的不服之心，他也就只能够佯装没有看到了。

至少，巫族表面上还是选择了臣服，也并未违背他方才所说的话语。

出来混，争的就是个面子，既然对方低头称臣了，再加上有着盘古的话语，这件事也就此揭过吧。

“谨遵陛下之令！！！”

天庭剩余的妖皇、妖帅、以及其余的族人或是天庭任职的仙神们，也是纷纷行礼高喝道。

这一次，虽然是天庭赢了，但是毕竟损失了一位顶级高层和八位妖帅，就算是胜，那也不过是惨胜罢了。

而万年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于这些混元大罗金仙的存在，自然是弹指一瞬，但是对于某些生灵来说，那可就是实实在在的沧海桑田了。

“巫族儿郎，回家了！！！”

强良振臂一呼，高声喊道。

十二祖巫之中，如今活着的，修为最强的实际上也就是他了，所以这个时候，所站出来的也就是他了，其余的哪怕是排名在他的前面，实际上也没他的战力强大。

……

“回去吧……”

燧人氏话语之中带有着说不出来的落寞之色，仿佛这个时代都同他远离了一般。

说完之后，他原本便很是佝偻的身躯变的更加佝偻了几分，就好像是一个垂暮老人一般，身上散发着数不今的死气。

一旁的神农氏正欲开口询问，却见到燧人氏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茫茫混沌之中。

“这……”

神农氏低声呢喃了一句，眼中满是心疼与不解。

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何以前一向是坚韧不拔的人皇，为何如今居然成了这副模样。

他还记得，还记得当年的人皇燧人氏到底是拥有着多高的声望，到底是拥有着怎样的神威，可如今在燧人氏的身上哪里还找得到当年人皇的半分影子。

虽然说物是人非，但是毕竟多年以来的人皇，威严还是应当留有几分的。

可现在的燧人氏居然在经历了这一战后，变的死气沉沉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这一战，他并未参与，也并未陨落，可却好像是真正的死心了，真正的陨落了一般。

“陛下……”

石昊氏心中喃喃自语一声，双眸看向燧人氏离去的地方满是复杂之意。

他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燧人氏到底是因为什么，又或者这一切也都只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随后，他也身形一闪，朝着洪荒之中而去。

陆陆续续的各大观战的人员也都开始撤离战场，当初混沌之中的战场很快也再度恢复了往日里的样子，再也看不出来多少大战过的痕迹。

就连先前那因为大战而不断在刮着的混沌风暴也消失不见了，恢复了原先的气流。

混沌乱流虽然照样是很恐怖的东西，但总归是比混沌风暴要轻松舒服的多的。

……

洪荒，南荒，南皇宫。

“陛下，何故如此憔悴？”

石昊氏来到了南皇宫后，很快便发现了燧人氏的身影。

以往那个常常坐在门口钓鱼的老头消失不见了，而是躺在了皇位之上的一个老头，虽然还是一袭蓑衣，但是总感觉是有些不同于以往。

燧人氏见到石昊氏到来之后，几次三番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长叹一声，道：“我早就退位了……”

“陛下虽已退位，但仍是人族天皇，而今又是天庭南皇，一句陛下之名，当可担的！”

石昊氏面色如常，携带微笑不改，径直走上前来，对着燧人氏便是一礼，道：“陛下，何故如此憔悴？”

燧人氏见石昊氏仍旧是不忘询问，悠然长叹一声，最后微微抬手。

嗡~

整个南皇宫之中就仿佛是被什么所包裹起来了一般，屏蔽了九天十地，屏蔽了四海八荒。

若是有人在外面，便能够观察到以往一直便在此处的南皇宫虽然明面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实际上却早已不知道去了何方时空之中，遁入了哪方世界之中。

只是，在面上依旧还能够看到罢了，但实际上早已不在此刻的洪荒南荒之中了。

“朕所担忧的，并非乃是自身，而是人族！”

燧人氏身形一变，仿佛成为了昔日那个至高无上的人皇一般，方才所在他身上的颓废死亡的气息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乃是一代雄主的气息。

人皇之威扑面而来，令石昊氏依稀间仿佛是回到了过去一般，回到了昔日那个狰狞岁月之中。

当初，燧人氏的脸色一如今日，对人族的未来充满了担忧，只是那之前的燧人氏虽然有着担忧之色，但更多的却是憧憬，对于人族未来的憧憬。

“陛下，此言何讲？！”

石昊氏脸上笑容收起，面色凝重的看着燧人氏，不解问道。

事关人族大事，他不敢再向先前那般的嬉皮笑脸，心中满是沉重之色。

燧人氏猛然长叹一声，道：“朕本以为巫妖大战之后，人族当大兴，可如今却是还未到达，远远未到，巫妖二族虽然伤筋动骨了，但是还并未真正的触及根本。

《金刚不坏大寨主》

而今，帝俊手握大日权柄，成就真正的大日之神，哪怕是天帝权柄被夺，其太阳神的权柄亦是能够支撑其庞大的气运。

而如今的帝俊，强盛至极，洪荒之中除了那位存在和开辟天地的道尊之外，再无其对手。

人族的未来，这一次，就连朕也看不到了……”

这一刻的燧人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年迈的钓鱼翁了，而是一个真正的人皇，关乎着人族未来的人皇。

他虽然退位了，但是并不是真的不把人族安危当回事，平日里不曾出面管过事情那是因为人族之事有着神农氏在已经很好了，完全不需要他出面。

可这一次不同，这是关乎了整个人族未来的事情，在面对外族的事情。

先前，他一直都坚信一点，坚信人族一定是可以度过种种困境，让人皇成为天帝的。

可如今这一战，却是让他的想法彻底崩碎了。

巫妖大战到如此的程度，人族也依旧是不可能夺得天帝之位的，若是人族真想要攻打天庭的话，怕是死完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着如今的战果。

巫族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拿一个个祖巫一个个大巫的命去自爆堆出来的妖族的伤亡。

而即使是这样，也仍然逃不过一个战败的结局。

更别说那个如日中天的帝俊了，那更是洪荒所有生灵不可逾越的一道巨大无比的鸿沟。

本来燧人氏以为自己就算是不敌帝俊、太一，也可以与之周旋一二，可无论是太一在诸多祖巫的自爆之中不死的恐怖表现，还是帝俊杀帝江、烛九阴、斩黑暗神魔如屠鸡仔一般的威慑力来看，他都差之远矣。

石昊氏闻言亦是陷入了沉默之中，是啊，这么强大的天庭，他们要怎么才能够超越呢。

可若是一直居于天庭之下，又怎么能够甘心呢？

虽然燧人氏许下过诺言，但是帝俊也总是会有退位的一天，到了那一天之后，人族想要冲上巅峰的话，那也是需要拥有足够的实力的。

或许帝俊不会主动退位，但是如今滚滚大势将至，大道神魔的复苏已然不是遥远的事情了。

等到一尊尊大道神魔彻底复苏之后，那时候的帝俊能否坐稳天帝之位也还是另一个事情。

“陛下，我觉得人族天资聪颖，踏入混元之境的族人们也是越来越多，再过数十上百个元会，人族的混元大罗金仙数量定然能够碾压巫妖二族！！！”

“不！自古以来，都是顶级战力才能够决定一切，就像如今的帝俊一样，已然非人力可敌之，虽同属一境，然战力天差地别，哪怕是拥有再多的混元之境也没有什么办法……”

听到了石昊氏的话语之后，燧人氏本能的感觉到不妥，摇了摇头。

“那便由吾等来超越他们！无论是太一又或是帝俊，我一定会超越他们的！！！”

燧人氏的话语并未让石昊氏受到气馁，反而是心中更是激情四射了起来。

燧人氏闻言后，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面对着石昊氏的自信，不是他想打击，只是太一和帝俊实在是太过非人了，好似上天钟爱一般。

想到这里，他不禁抬头往上看去，他想起来了那个存在。

叶轩。

就在燧人氏抬头望向上空之际，叶轩也正好俯首看望人间。

目光所及之处，繁华进入眼帘。

“悠悠万载，弹指桑田，如痴如梦，回首望尘。”

就像燧人氏看向上空一般，此时，叶轩也正好看到了燧人氏。

一眼便知前因，一眼便知后果。

跨越无穷时空，永恒照耀诸天。

他是叶轩，是创世神，是印证在无数时空之中的神，是万人敬仰而不可超越的存在。

当燧人氏凝望叶轩之时，叶轩也明悟了前因后果。

“若是不让帝俊变的如此强悍，人族岂非轻易间便成了霸主，如此一来，人族还有何可追求的，人族又岂非在吾所安排之下无灾无难的成就了天地霸主之位。”

叶轩微微摇头，缓缓说道。

这段话与并未让燧人氏听到，但是冥冥之中化为大道真意，将本意融入了大道之中，传到了南皇宫之中。

“这……”

燧人氏在接收到了真相之后，心中默然无语，一时间充满了可悲与无奈。

他没有了之前的疑惑，叶轩也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正如他所想的那般，帝俊真的是因为被叶轩所加强了一番。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一生都好像是被人所摆布了一般，一切的一切都是取决于叶轩的喜好，叶轩想要洪荒怎么发展，洪荒就能如何发展。

就像如今的格局一样，之所以说是各族努力变成了这样，倒不如说是这是叶轩所想要看到的格局。

这种想法一出，燧人氏瞬间便感觉到了一种悲哀和无奈，他没有丝毫的愤怒，因为他知道自己愤怒也没有任何的用。

“陛下？陛下？”

一旁的石昊氏见到燧人氏面色突然变的一股极为悲哀，当即忍不住出声问道。

“罢了，罢了，你且去吧！”

燧人氏身上的气势一下消失不见，萎靡不振了下来，一如先前一般模样。

石昊氏满头雾水，不知道为何面前的天皇居然又再度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燧人氏却是不愿再多说了，将屏蔽取消，而后挥了挥手。

石昊氏见状，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是也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陛下保重，人族未来必然不会有事！”

说完之后，朝着燧人氏再度行了一礼后，便消失在南皇宫中。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燧人氏仿佛遭受到了雷击一般，喃喃自语，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这种穷其一生，都在被他人所玩弄的感觉，一下子便将他心中原有的那份尊严和成就给摧毁殆尽。

原来一切并不是他多么厉害，也不是人族有着多强，而仅仅是因为着叶轩想要看人族强大起来，所以才会出现如今的结局。

正当燧人氏怀疑世界，三观震裂之际，叶轩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到叶轩之后，燧人氏双目之中的泪水并未止住，反而是变的更加汹涌夺眶而出。

“为何如此？！为何如此？！”

他满头散发，形如癫狂一般的大声喊道。

他只是想要叶轩给个答复，用以抚平心中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