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二十年前的三家恩怨

缓缓自身上掏出手机，唐娅婷打开屏幕，从手机的相册里，选中了其中一张照片，在依旧犹豫了片刻后，方才递到了云晓的面前。

云晓眼眸微垂，视线从唐娅婷身上，逐渐转移看向眼前的手机相片。然而当他逐渐看清模样，并辨认出照片上这人时，原本尚噙着疑惑的眼神，却被浓浓的震惊所替代，甚而连瞳孔都不由猛地一缩，仿佛白日见鬼一般，讶然出声。

“这是——”

圣菲海滨现代城锦江花园四号路，莫家别墅二层的露天阳台围栏边。

着一身休闲灰白色绒衣的少女莫晴雨，此刻正扶手轻靠在白玉围栏边上。她的目光眺向远海，安安静静地伫立着，但时而又将视线挪移回路边，眉眼微垂间，俏脸上带着一丝分明的急切，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还不来……”

莫晴雨黛眉突然一蹙，俯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接着有些愁容地长叹了一声。

“哼，明明约定好的，又骗我！你想一个人去，我绝对不会同意的！休想撇下我！”

瞧得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自己所等待的人还未出现，莫晴雨不由狠狠跺脚忿忿抱怨出口。不过如今显然对方已经不打算带自己去。一番泄气过后，莫晴雨美眸深处却也逐渐坚定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海畔微凉咸湿的空气，莫晴雨很快地收拾好自身情绪，毅然转身折返而去……

圣菲市南域沿海沙滩，仙瑚屿畔。

“柳清漪，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所以，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三日之后，我会再来找你的，告辞。”

一身黑袍的沈默，双手环抱于胸前，英俊的面庞笼罩在黑色的皮帽下，令人难以看清他此刻的神情。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坐在自己身旁，沙滩礁石上的马尾少女，而是始终凝视着远海。

直到他最后的话音落下，步伐微移间风影掠动，身形在几个呼吸间便消失不见。

而一旁安静蹲坐的柳清漪，却并没有理会这些。因为此刻的她，俏脸之上的神情却显得极为复杂，难以言状。在听完了沈默的陈诉后，所得到的结果，却是她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的。

“原来，之前他们一再地针对我和云晓，也是为了当年那场与莫家之间的恩怨。可是，如果晴雨和他们组织的那位神秘老板之间，真的关系匪浅，又究竟会是怎样的关系呢……”

“清漪！”

熟悉的青年男子那道呼唤，合着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传到静坐海边的柳清漪耳畔，骤然打断了她的思路。

在逐渐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后，柳清漪螓首微转，目光顺着呼声方向望去，果然是见到了那极为渴盼的俊逸身影，正是方才被他用电话呼来的莫晴风。

“你来了。”

幽然而平淡的少女话语声落下，瞧得莫晴风来到自己身旁坐下，柳清漪简单算是应了一句，便又将螓首挪移回转，俯身美目微凝。

“几天都没有见到你了。还好吗？你怎么，把身上弄得这么脏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坐在柳清漪身侧的莫晴风，这才将目光仔细地落在一旁少女的身上，视线逐渐从她略显疲惫的秀美容颜上挪移而下。当他看到柳清漪身上的衣服不仅湿了一大片，而且还沾上了不少泥土时，莫晴风的面色，瞬间变幻，不由关切询问。

然而他的话语落下，柳清漪却并未立即给予回答。后者莲臂环抱住双膝，长长的睫毛微颤着，神色有着几分犹豫。

莫晴风见状，心中似乎也大致猜测到了什么。于是，他在简单整理了下思绪后，转而突然开口——

“对了，我听晴雨说，你们学院今年的……”

“晴风，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不过莫晴风的诉说还未道尽，柳清漪却在这时倏然侧过脸来，目光落在莫晴风面庞上，突然柔声启齿。

同样侧首与柳清漪对望着，莫晴风脸色带有几分认真与严肃：“你说。”

“我今天，从旁人那里得知了一些事情。所以，我隐约感觉，掩埋在二十年前，发生在你、我、和云晓三家之间的家族恩怨，似乎就快要，浮出水面了。”

柳清漪素手轻抬，将披散在肩前的秀发拨至脑后，俏脸神色异常凝重。清晨皙亮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脸颊上，越发显得冷白如面。

“你说什么？”

似乎有些被少女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击中自己内心深处一般，莫晴风不禁猛地站立起身，双脚向后踉跄了几步，方才逐渐稳住，面目之上，阴晴骤变。

“你、是不是从谁那里，听到了什么事情。”

“晴风。”少女轻柔的呼唤声落下，缓缓平复着内心波动的情绪。她侧首微看了莫晴风一眼，然后同样起身，转而面对后者，抿唇略带思忖，“你好像，也是吧？”

“是。我真的，很想弄清楚。可是，我又害怕知道真相。因为我担心一旦知道了，我们……”

莫晴风俊眉微锁，她俯首注视着柳清漪，眉眼波动间，其中带着深深的复杂情绪。所以，他并不愿意做决定，才会最终选择了想要逃避。

“没有什么爱或恨，是时间不能冲淡的。何况，都过去二十年了……”

两人彼此对视了片刻，柳清漪率先将视线挪移开去，转而眺望向滨海一线的远海，弯弯的睫毛轻颤间，幽幽如是一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涩意。

“清漪。”

目光温柔注视着眼前少女的秀美侧颜，莫晴风眼角莫名有些微湿。他缓缓抬手，似乎想要伸出，却又不禁停驻在了身前。

“没事。”柳清漪倏然回首，冲莫晴风微微莞尔，接着似是犹豫了片刻，然后并没有隐瞒地，将之前晴雨所以受伤的缘由，全都告诉了莫晴风。

离晴风清漪两人不远处的，仙瑚屿另外一片沙滩边海畔的礁石上，常青正半收半舒着双腿静坐其上。他始终保持着，仰视天空的角度，昂首微闭双目，就这样一个人安静独处。

耳畔传来海浪有节奏拍打礁石的声音，以及海风吹拂过身旁的呼啦声，各种夹杂在一起，回响在常青身侧。而他的思绪，却沉浸在昨晚，和牛芳相约对话的回忆之中。

……

“婉瑜的忌日，应该就在下个礼拜三了吧。所以，你这家伙，这个时候回圣菲，确实令我挺惊讶的。”

“我知道。”

“请好假了？”

“没有。今年，我不打算回桑海了。”

“为什么？”

“她的父母，上个月回国了。”

“那有什么关系。你何必一直放不下。”

“我何曾不想放下。但有些事情，哪怕被原谅，也无法抹去它曾经发生。更何况……”

“不如今年，我替你去吧。这些年一直呆在圣菲，忙工作的事情，我也确实累了，就当换个地方走走。”

……

从一直静坐的状态逐渐回过神来，常青缓缓睁开双目，整个人靠后仰卧在青石上，视线望着湛蓝的天空，唇角浮现出一抹倔强的苦笑。

圣菲市邕宁区极西之地的一片郊区外，这里已经远离了滨海数十里，原本的平原地貌，也开始高低起伏，逐渐进入了山地。

而此刻盘旋在山腰的公路上，一辆黄色出租车，正行驶着继续向西而去。视线拉近，透过车窗，能够映射出车后座里一位身着紫色绒衣的少女，正是之前从家里离开的方紫茵。

“这地址，还真够偏远的。那个女人，多半也是为了躲祸吧。这样看来，她所知道的，应该不少……”

方紫茵眉目静静透过玻璃看向窗外，平淡的眼眸深处，有着点滴的细微波动，而此刻她的内心，却是怀揣着满满的期待。因为她始终认为，自己与莫晴风的难以复合，是因为柳清漪的出现。

圣菲伊顿公学院，通向教学楼的中心花园草坪林荫道间。

吃过早餐的纳兰云晓以及唐娅婷，此刻正并排缓缓行走着，而两人却一直处于一种异样的沉默，彼此间氛围略显尴尬，都未曾将目光看向对方，甚至还有意躲避。

一旁路过的不少学生，自然是将在全校都出名的纳兰云晓，一眼辨认了出来。而当不少女生在同时看到了云晓身旁的唐娅婷时，眼神之中，都几乎带着浓浓的艳羡和几分讶异。

似是瞧出了周遭不时传来的异样扎眼的目光，唐娅婷这才缓缓从失神中逐渐回复过来，俏脸上不由掠过一抹莫名的绯红，然后脚步轻移间，逐渐远离了纳兰云晓一些。

“你干嘛？”

在唐娅婷从自己身侧走远后，云晓也立刻便反应了过来。他很快地收拾起心中杂乱的情绪，偏头冲不远处的唐娅婷突然询问。

“啊？哦、我要上课去了。我、我等一下第二节有课。”

被倏然而来的呼喊弄得娇躯微颤，唐娅婷螓首偏回盯着纳兰云晓，片刻的发愣后，连忙解释。

“喂，那你拜托我的事情？”

“你、如果，你不愿意、或者觉得为难的话，就当我……”

面对云晓难得一次没有调笑地语调严肃询问自己，唐娅婷却反而变得窘迫起来。在心底犹豫了一番后，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妥协。然而——

“放心吧巫婆。你好奇，我还比你更好奇呢。这事儿，交给我了，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