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非我所愿

“哦，我没事。谢谢你们了，那我出去找找她。”

唐娅婷黛眉猛地一扬，然后看向一旁的两名室友，淡笑着道谢了一声，便转身推门快步跑出了寝室。

圣菲现代城，柳家别墅一楼大厅内。

“来，晴风啊，随便坐，这玻璃方桌上的果盘里，水果糕点想吃就自己拿，别客气啊，我给你倒点果汁去。”

在招呼着莫晴风坐在一张棕色真皮沙发上之后，姜红霞也是走到茶几身前，拾起桌上的一个水杯，一边热情地述说着，一边还不忘絮叨着让他别客气，看上去俨然和一旁端坐在客厅角落，安静看报并无任何动作的柳岑态度大相径庭。

“阿姨，不用麻烦您了，我不渴，您别去倒。我就是找清漪说点事情，说完我就走了。”

瞧得姜红霞一脸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热情招呼，莫晴风俊脸也不由浮现一抹不太自然的神色，瞅了一眼身旁不远处同样坐着，用奇怪眼神瞧着他的柳清漪，只得投去一个无奈的目光，扯着嘴角淡淡一笑。

“那好。清漪啊，那你招呼好晴风，人家难得来我们家里一趟。”

姜红霞见状这才站起身来，看了看身边俏脸神色怪异的柳清漪，突然抿唇一笑，继续不忘多吩咐了一句，方转身缓缓走开。

“这……怎么回事啊？”

柳清漪黛眉轻蹙着，实在有些不太明白，一向对外人都显得端正异常，一副温和淡然模样的姜红霞，竟然会对莫晴风态度表现得如此热情。虽然她自己不至于觉得反感，但心头总归还是有着一些好奇：难不成，她和晴风还有什么其他的关系不成？

莫晴风俊眉微扬，虽然柳清漪这喃喃自语般的疑惑声很小的，但依旧被前者听在耳中，当即便忙摊了摊手冲柳清漪摇头，表示自己同样有些不解。

“对了晴风，你怎么会，突然想要到我家来坐坐的呢。我记得，你已经好久没有来过我家了呢，上一次来的话，应该还是……”

“清漪。”

不过就在柳清漪巧笑着，打算主动提起以前的许多往事，来缓和因带入这个话题而引来的尴尬局面时，莫晴风却突然一脸肃然，将她唤住，并微叹了一口气，直入正题：“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莫晴风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显得颇为认真，他目光自不远处坐在书架台角落的柳岑身上挪开，然后身子微微站起，向柳清漪一边轻挪动了一截，这才定回神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后者。

“好啊，不过你先别问，让我猜猜。嗯——”

柳清漪闻言一怔，与莫晴风望过来的肃然目光对视了一眼，接着竟依旧抿唇回以微笑，晶莹眼珠在眼眶间滴溜溜地转了转，然后方才抿唇试探着问及。

“你是想要知道，晴雨是怎样受伤的？还是想弄清楚，云晓和娅婷姐之间的关系？”

“我——”

莫晴风听完柳清漪话语莫名的前半句话，目光还微微锃亮了几分，但随即在听完她的后一个疑问时，脸色却瞬间僵硬了下来，忙不迭想要开口反驳，思绪却又突然被戳中了什么一般，在迟疑了片刻之后，方才别过脸去，并做出一脸丝毫不知所云模样地替自己辩解。

“你怎么会这么问？我是想要知道晴雨是怎么受的伤；可是，唐娅婷和纳兰云晓他们之间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望着莫晴风突然间变幻起来的神色，柳清漪眉目流转，心中略微思绪了片刻，很快便眼神明亮了起来。

通过之前偶然间对唐娅婷的试探，她总隐约觉得后者对莫晴风的态度显得有些奇怪，如今把自己想问的话说了出来，虽然并没有直接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但莫晴风的这般反应，却令得她愈发好奇了起来。

“真的？但是，我可听娅婷姐提起过，说你……”

“好了别闹了，我说了没关系就是没关系，你别听那个丫头和你瞎说，总之不管她和你说了什么，我都不会承认就是了！”

柳清漪莞尔，突然之间又开口想要缓缓试探几句。不过这一次她的话语还没有道尽，莫晴风已经抢先将他打断，并一脸决绝毅然地全部否认。

扑哧一笑之后，柳清漪终于缓缓回过神来，螓首微垂，想着莫晴风表示承认的第一个问题，不住眨巴着大眼睛，双手置于身前不住纠缠在一起，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将实情告诉莫晴风。

“晴风，其实，晴雨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她是因为我，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解释着这话的时候，柳清漪也是收起了原本俏脸之上的笑意，甚至连声音都微不可察地有些颤抖了起来，看向莫晴风的面庞之上，一脸歉意的表情。

“你们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你为什么说，晴雨是因为保护你……难道，是因为你得罪了什么人么？清漪，你如果还当我是你的朋友，一定要对我说实话。”

莫晴风再度凑近柳清漪身旁坐下，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因为他还清晰记得，昨天晚上在医院内见到后者时，她那一脸苍白的虚弱模样。

“你是不是也受伤了？现在好些了么？”

莫晴风伸手拉过柳清漪的莲臂，仿佛一定要看出后者身上哪儿还有什么异样一般，倒弄得柳清漪俏脸猛地一红，回首瞅了自己的父亲一眼之后，忙将手臂抽了回去。

“我没事了，你别这样。你如果一定要知道不可的话、我告诉你就是了。”

“可是你昨天不还——”

“晴风。”

柳清漪黛眉轻蹙，总算情绪也突然间变得急促了几分，似乎被莫晴风戳中了心头的什么隐处一般，侧过身来一脸严肃地将他瞪着，意思明显，她不希望莫晴风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因为很多事情，她觉得没有必要让朋友一起来承担自己的责任。很多时候，一些事情不说出口，并不是不愿意分享，而是知道得越多，反而会令毫不相关的人也可能受到牵连。

柳清漪不希望，原本个人之间的恩怨，在如今蔓延到她们这一代人身上后，还要连身旁真心相交的朋友，也卷进这场纷争里面。

“别问了。你听我说，这一次的事情，是因我而起，晴雨她没有告诉你，就是不希望你因为她而担心我。人总是要学会长大，学会自己去面对一些事情。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打伤晴雨的人，他原本的目的，也是来找我的。你就算继续追究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

带着真心劝慰的话语声落下，柳清漪一双凤目闪烁着晶莹地将莫晴风看着，皓齿微咬唇角。瞧得莫晴风那分明愈发惊诧起来的目光，柳清漪唯有无奈一叹，原本被自己压制下来的，因为碧玉瓷被窃而烦躁不已的心境，又开始缓缓波动了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今天无论我怎样问，你都一定不会告诉我的，是吧？”

莫晴风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表情倔强的少女。许久之后，他方自嘲地接连轻笑出声，整个人猛然站起了身来，剑眉紧紧皱叠在一起，急促的呼吸显示着他此刻心中、迥异于面上神情的不平静。

“晴风，对不起。”

柳清漪也跟着缓慢地站起身子，娇躯微微一颤，颇为了解莫晴风性子的她，自然清楚后者此刻的神情代表着什么。

但有关于慕容一族与诸般异界遗族之间恩怨的事情，她真的不能够告诉旁人。这是柳清漪心中一向坚守的原则，更何论是眼前这个、她心中本就感激不已的蓝颜知己，她清楚自己更加牵连不得。

“我已经牵连了晴雨，因为我而受伤住院。又怎么能，连累你也卷进这场恩怨中来呢？”

柳清漪字字说得极其诚恳缓慢，仿若泣血一般，强压着心头的忧愤情绪。今天在她身上发生了太多不愉快的事情，她真的很想要一个人静下来，尽情地宣泄一番，但却碍于和莫晴风的关系，她只能尽力忍着。

“朋友之间，你居然会害怕牵连？你可还记得当初在守望岛时，我、你、还有云晓，我们三人彼此对着星河日月立下的誓言么？清漪，我不想逼你，只是希望你能够不要那么逞强，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莫晴风拾起一旁桌边，柳清漪之前喝过冷水杯，一口便对着喉咙灌了下去，接着目光复杂地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便毅然转身向别墅房门之外走去。

唯独留下依旧怔在原地的柳清漪，娇躯仿若僵化一般地怔在原地，螓首微扬，望着莫晴风走远的背影，眼眶之中的晶莹，不住地满溢打转着。

“咦？晴风啊，怎么就要走了，也不多坐一会儿？”

走出餐厅的姜红霞，正巧瞧得起身离去的莫晴风，当即便忙高声询问，言语间依旧亲切异常，甚至隐隐还有挽留之意。

这不由令得始终安静坐在角落的柳岑，浓眉都微皱了一下。

“哦，不了，我家里还有事情呢，这就走了，谢谢阿姨的热情招待。”莫晴风脚下步伐都没停，只是微缓了一下，语气平淡地客气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