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性情如旧

“额，那个，对不起，我是来找人的……”

柳清漪见到他们这番诧异中又带着一点惊奇看向自己的表情，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突兀的呼唤声打扰到了他们，因此俏脸微微发红地连忙抱歉地颔首着。

柳清漪说完也不顾那些依然还带着莫名意味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环视起了整个餐厅内，不过却始终没有发现云晓的身影。

“奇怪，云晓不是叫我在餐厅这里等他的嘛，人呢？”柳清漪一边缓缓向餐厅外走去，黛眉却始终蹙着，难道说是自己弄错地点了？

“呃，请问您是……柳清漪小姐么？”

一道陌生的中年妇女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令得正处于微微失神状态的柳清漪先是一怔，旋即才回过神来转身看去。而此刻立于自己面前的这位中年妇女，倘若云晓身在这儿见了自会极为熟悉，因为她正是这原料生产加工部门的新员工负责人——牛芳。

“对，我是。您……认识我？”

柳清漪黛眉微蹙地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这位，身材略显发福、面庞之上却透着掩饰不住气场的中年女人，实在不记得有认识过她，因此犹豫片刻后，浅笑着好奇地询问。

牛姐在第一眼见到柳清漪的面容时，饶是以她那肃然沉稳的性子，心境都不由得波动了一下。

在她从上级那里得知柳清漪要被调派到自己这儿来实习时，她还有些不以为然，可是如今在亲眼见到了这位、可能是菲斯企业未来的继承人后，依然被她那绝美容颜和出尘气质的完美相容，为之默默感叹了一番。

曾几何时，在这里自己似乎也接受过一名，同样有着美丽容颜和素雅气质的优秀女生。只不过那最后的结局，却是被当时的前任总裁慕容楠，生生将其埋没，弄得郁郁而终。

这件事情，直到如今也一直是她心中的伤痛，因为当年，她是那般欣赏和喜欢那名优秀女子的品性与才华……

而那名女子，正是圣菲伊顿公学院的第一届公认“考神”——何婉瑜。

“没有，我也是猜的，没想到你真的是。我听姜总裁说，你自愿放弃了留在集团高层跟随实习的机会，却主动请职要到这里来应聘一名普通的员工。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呢？”

牛姐收起心头那千般复杂而有些感伤的情绪，轻轻吸了一口气之后，竟是主动上前一步，在柳清漪那略显错愕的目光中，拉着她的雪白皓腕，走到窗台旁的一处餐桌坐了下来。

她那一向严肃的目光也微微放缓不少，带着三分好奇七分诧异地将柳清漪盯着，看这模样，显然是非要听到后者的答案不可了。

“我不需要靠别人的帮助，尤其是她。因为我相信我自己的努力和付出，我不想做继承者，我想要成为舅公那样的创业者。”

柳清漪话至此处突然一顿，接着目光有些诧异地继续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位中年女人，看其衣着，似乎在这里并非是普通员工的身份。而且既然她清楚自己是谁、以及怎样被安排到这里来的，想必对于这里的人员管理，也都多少清楚一点才对。

于是在牛姐被这般看得有些欲笑的时候，柳清漪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阿姨，请问您是这里的……”

“哦，我叫牛芳，是这原料加工部门的安排应聘员工的负责人。你叫我牛姐就好了。你要来这里应聘的话，应该也会被安排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牛姐淡笑地述说着，不过她似乎是看出了柳清漪脸庞上，那隐藏的一丝迫不及待的莫名神色，因而将话题一转：“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询问我么？没关系，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我知道都可以告诉你。”

听得牛姐这般颇为和睦地笑着主动开口，柳清漪面色倒因此消掠过一抹绯红，接着轻抿了抿粉唇，黛眉微微挑动：“牛姐，我想问下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位新来的青年员工叫作……”

柳清漪话至此处似是猛地想起什么，心头微松一口气后，继续开口：“叫作季云晓的啊？”

“季云晓？”听得这个极为熟悉、才刚刚被她叫唤过的名字，牛姐素来波澜不惊的面色都微微波动了一下，旋即她迟疑片刻后，还是轻点了点头，语气带上几分好奇，“怎么了，你认识他？”

“是啊，他是……”柳清漪话到一半面色微微显露出一丝犹豫，然后淡然笑回道：“他是我在圣菲伊顿的一位同学。”

“这样啊。”

牛姐目光有些奇特地看着柳清漪，后者细长的睫毛快速地眨动了两下，然后用带着颇为平淡、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的表情回望着牛姐。

她微怔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这里，的确有一位员工叫作季云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位。”

柳清漪莞尔一笑，面色倒依旧显得颇为淡然。她似乎从牛姐看自己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因此连忙将黛眉轻轻蹙起，心头有着一抹不安缓缓涌来。

“云晓这个傻瓜，既然都已经决定不用自己的名字了，怎么还只改姓呢？如果被她知道了一定会起疑心的。我要怎样才能守住这件事情不让她知道呢……”

“大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牛姐见到柳清漪目光似乎并未看向自己，心上的疑惑不免多了几分，不过转而又有些疑惑起来：自己只是一个部门旗下负责人而已，有什么事情是需要避讳自己的呢？而且看这个样子，显然柳清漪和那位季云晓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浅吧？

“哦。牛姐，您不要这样称呼我，叫我清漪就好了。我只是有些诧异，没想到他居然能够通过你的应聘。我还以为，凭他的专业知识应该在第一关就被淘汰的。”

嘴上这样略带戏谑地调笑着，回想起那次云晓在校园网站上寻求帮助发的帖子，柳清漪便有些觉得好笑，向自己开口询问就这么难么，宁愿冒着答案错误的危险，也拉不下那点颜面来？

不过听到柳清漪这般直接开口损云晓，牛姐倒被弄得怔了下来，心头没好笑地自我想多了一番，接着连忙上前拉住柳清漪的手，然后就欲向餐厅门外走去。

“如果你想见他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吧。”

“诶牛姐，不用这么着急的。我来这里是应聘的，至于季云晓呢，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而且我、我还没吃午饭呢……”

柳清漪先是略显急切地连忙反拉住牛姐的手，清丽的容颜上带着些许尴尬地轻声答复。

“哦，不好意思啊是我会错意了。那……那你就在这里先吃吧。嗯，牛姐还有工作要处理，你到时记得准时来招聘处报到就行了。”

牛姐同样带着些许尴尬地干笑了笑，也许是因为心中有些莫名的感情在拉扯着，她总觉得在柳清漪的身上，和婉瑜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所以对于清漪，竟不自觉地流露着自己平常那几乎绝难见到的温和一面：“那我先走了？”

“好的，牛姐您先忙吧。”

柳清漪冲着牛姐轻点着头，然后重新坐回了靠窗的位置上，红唇微抿着拾起桌上的菜单翻看了起来。牛姐见状最后有些神情略显复杂地看了柳清漪一眼，终于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餐厅。

“呼——”

见到牛姐身影消失在门外，柳清漪方才长呼出一口气，手腕悄然从桌角挪开，从菜单折角处、轻轻扯出夹在其间的一张字条。俏目轻眨，待得她看完字条上所写后，俏脸竟露出一副颇为无奈的表情。

轻轻将字条揉碎并扔进垃圾桶，黛眉轻蹙的柳清漪，终是轻摇螓首释然浅笑，旋即站起身来，缓步向点餐台走去……

圣菲海滨现代城，莫家别墅二层露天阳台。

“咻——咻——”

仿若苍蝇嗡叫一般的声音持续响起着，唐娅婷身着白色的连衣裙工作服，正手持着吸尘器在这露天阳台打扫着，俏脸之上密布着细小的汗珠，并不时地用手捋了捋额前垂落下来的细碎刘海，以及轻轻擦拭着滴落脸颊的热汗。

不过虽说穿得比较厚重而且又带着手套一直不停工作，但唐娅婷双眸之中，依然显得颇有神采，炯炯专注的状态也显示出她工作的认真。

不过这样相对安静地清扫却并未持续多长时间，因为在这处露天阳台上的可不止唐娅婷一个人。

先前趴在阳台花坛边沿，柳眉紧蹙着的莫晴雨，在唐娅婷进来此处清扫后不久，仿佛终于忍受不了这般嘈杂，原本作发呆状一动不动的她，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豁然转身，伸出一只纤手遥遥指着唐娅婷的鼻子，并一边向她快步走来。

“唐娅婷你干什么啊？没见到我在这儿安静地欣赏风景呢，你干嘛这个时候来我呆的地方打扫啊？还弄出这么大的噪音，你是故意想来气我的啊？”

莫晴雨来到唐娅婷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吸尘器，然后还不待唐娅婷面色微变地想辩驳什么，便继续开口抢着命令。

“算了，你不用狡辩。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和你吵架，我回房间去了，你不要再到我房间来骚扰我啊，不然我一定让我哥和奶奶炒你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