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班花的葬礼

“你带着它防身！记着！平时少往人少的地方去！保险已经打开了！扣下扳机就能打了！当心别走火！”

交代完后，关筱雨便身子一斜，直接占着王敬扬的地铺睡了过去。

王敬扬看着独占地铺的关筱雨只能尴尬地痴笑了几声，然后倒头睡在了一旁的地板上。

虽然昨天夜里王敬扬和关筱雨在外边跑了大半夜，高三的学习生活是容不得王敬扬睡懒觉的，最重要的是他必须按照田燕的要求在孙继凡起床前，做好当天的早餐。

“嗡嗡！”

在一阵细微震动声中，王敬扬缓缓睁开了了眼，他随手关掉了震动的小灵通，如果闹钟声吵到尚未醒来的孙家人，自己必定要狠狠挨上孙滔几个大耳瓜子。

至于这部小灵通，王敬扬已经使用了四年之久，这还是母亲在世的时候留给他的，至于王敬扬那张电话卡，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欠费停卡。

盘算着关筱雨昨天从大马猴那里抢来的“赃款”还剩不少，于是王敬扬决定今天放学时去服务厅充点话费。

王敬扬爬起身，看了一眼地铺上的关筱雨，却发现皱巴巴的地铺上早已是空荡荡……

王敬扬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他拿起边上已经掉色的书包随手往里头塞了那把闪电鹰。

提着书包离开阁楼，王敬扬却发现孙继凡的房门正敞开着，床铺上空无一人。

王敬扬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他又扭头看了看卫生间的方向，只见里面也是漆黑一片。

王敬扬当即心里发怵，心说这孙继凡该不会一晚上都没回来吧……

回想着昨夜孙继凡和MK.VI打斗的画面，王敬扬顿时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就在这时，王敬扬的小灵通发出一阵细微的音乐铃声。

虽然小灵通已经欠费停机，但被叫功能还是有的。

王敬扬低头一看，只见屏幕上赫然亮着“吴老师”三字。

吴老师是王敬扬的班主任吴高林，绰号吴胖子。

王敬扬当然不是傻子，吴胖子一大早给他打电话那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喂！吴胖……吴老师！”

“喂！王敬扬吗？”

“是我！老师！”

“哦！今天提前半个小时到校！我们要去参加楚玲的葬礼！”

“啊……”

王敬扬的脑子还没来得及转过弯，吴胖子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缓过神后，王敬扬才回想起了关筱雨的话——“MK.VI的宿主大都难逃一死……”

回想着自己暗恋过的班花就这么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王敬扬不禁眼角发酸，他低头看着书包上映衬出的闪电鹰轮廓，不由得抠紧了书包的背带……

虽然孙继凡不在家，可孙滔夫妇还是在的。

王敬扬炖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后便火急火燎地去赶首班车。

下车后，王敬扬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高中部的门口。

此时，以吴胖子为首的同学们已经尽数到齐。

“才来啊！就等你了！”

同桌洪蟜看着王敬扬远远招呼了一声。

“有点事儿！耽搁了！”

王敬扬简短地答道。

片刻之后，吴胖子便引导学生们坐上了一辆巴士。

作为王敬扬他们这个班的班花，楚玲不仅身材和外貌突出，她甚至还是整个青林中学数一数二的尖子生，不管是在曾经的初中部还是现在的高中部，她都是省里各理科竞赛的佼佼者，甚至还一度在全国比赛中获得奖项。

作为青林中学的大招牌，校方组织人员出席葬礼那自然也是合情合理。

大约半个小时后，王敬扬一行人来到了一片高档小区。

一进小区，王敬扬边看见了成片的花圈和帐篷。

接下来的环节便是吴胖子为首的校领导和王敬扬他们挨个过去吊唁。

轮到王敬扬时，他忍不住朝着楚玲的水晶棺多看一眼。

此时的楚玲遗体已经换上了寿衣化上了浓妆。

一个与楚玲面容相似的中年妇女此时正伏在水晶棺上哭得昏天黑地，吴胖子和几个校领导则在一旁说着诸如“节哀顺变”这样安慰的话。

另一边，两名警察则在和一位一个中年男子交流着，中年男人似是已经哭干了泪，红着眼睛和警察交谈中。

“您放心吧！此案市领导高度重视……”

“节哀顺变！我们一定还死者一个公道……”

待王敬扬插完三炷香后，两名警察便坐上警车离去。

看着远去的警车，王敬扬不禁暗忖：这些警察该不会找上关筱雨吧……

“喂！老王！”后面的洪蟜轻轻拍了拍王敬扬的肩膀，“这警察怎么来了，这不会是谋杀吧，你说小玲这么漂亮，该不会……”

“好了！别胡说八道！”

王敬扬马上打断了洪蟜的话。

洪蟜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洪蟜是王敬扬的同桌，也是平时为数不多能和王敬扬说得上话的朋友。

洪蟜和王敬扬一样，早早地就失去了父母，和仅有的一个姐姐相依为命，或许正是因为二人同病相怜，这两人彼此之间才能说得上话。

就在这时，吴胖子突然远远地招呼了一下二人。

“王敬扬！洪蟜！”

同一时间，二人齐齐地看向了吴胖子。

“要不你们两个留这里照顾一下楚玲家！”吴胖子征求着二人的意见。

毕竟王敬扬和洪蟜都是那种对学习不太上心的人，不过二人的成绩也还算凑活，模考成绩基本都是在二本分数线偏上。

“没问题！”

一看可以光明正大的翘课，洪蟜首当其冲地答应了下来。

比起洪蟜，王敬扬是真心实意想留下来帮忙的，他点点头答应道：“哦！老师！没问题！这里我们会照顾好的！”

“那就行！”

吴胖子点了点头，然后又吆喝了几句便指挥着其他学生乘车离去

“Yes！”

洪蟜惊喜大呼，那乐呵的样子，与葬礼上的悲伤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王敬扬马上恶瞪了一眼洪蟜，洪蟜也不好意思继续发作，识趣地收住了口。

葬礼上，二人不断给前来吊唁的丧客们端茶倒水。

一直忙到天黑，也差不多到了晚上开席的时候。

直到晚席上，二人才算是有了时间稍稍松了口气。

在一阵锣鼓唢呐声中，二人又昏昏沉沉混到了宾客散去。

王敬扬和洪蟜弹坐在长椅上，看着一地的纸钱碎花，只觉得两眼昏花。

洪蟜更是后悔得直呼道：“靠！早知道我就回去上课了，干嘛留在这儿受这份洋罪！”

这时，葬礼上的丧客们几乎已经全部离席，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亲属和殡葬人员。

此时，几个穿着制服的殡葬人员已经打开灵堂中间的水晶棺，准备把遗体转入另一口小木棺中。

王敬扬明白这是在为明天早上的火化仪式做准备。

王敬扬微微侧目看向楚玲的遗体，楚玲的遗容已经呗殡葬人员打扮得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去了一般。

一想到这个自己曾经暗恋过的笑话，明天就要在烈火中化为尘土，王敬扬的鼻子不禁一阵酸涩。

不多久，殡葬人员便按照家属的要求，把楚玲生前的遗物整理进了小木棺中，格子裙，发卡，MP3……

一旁楚玲的父母已经忙前忙后了一天，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接待丧客，此时已经是疲惫不堪，加之过度的悲伤，楚玲的母亲险些在灵堂中坐倒，所幸被楚玲父亲及时扶住。

“行了！老婆！你先回去躺会儿，前半夜我来守着……”

楚玲母亲只能无力地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眼见这一幕，王敬扬连忙从边上拉起了洪蟜。

“喂喂喂！你搞什么飞机！”

洪蟜就这样被王敬扬一路拖到了灵堂内。

“那个……叔叔阿姨！要不你们先回去眯一会儿，这里先交给我们！”王敬扬自告奋勇揽下了守灵的活。

“是啊！老楚！这年轻人身体结实！你们先歇会儿吧！”

“对啊！玲玲虽然走了可上面还有老两口！你们夫妻可不能挎呀！”

几个尚未离去的亲朋也纷纷好言相劝。

终于，楚玲父亲无力地点了点头，他强忍悲伤看了一眼手表对王敬扬二人笑了一下：“你们是玲玲的同学吧！那就先拜托你们了！一点钟的时候我们下来换你们！”

“到时候如果打不到车！就住这儿好了！”楚母亲也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切安排妥当后，楚玲父母便上楼休整，殡葬队和几个亲朋也先后离去。

灵堂内只剩下王敬扬和洪蟜二人。

洪蟜有些郁闷地看了看王敬扬：“我说老王啊！你说你！你又不是人家上门女婿！当什么出头鸟啊！”

“干嘛！是你自己要来的！我可没有逼你！”王敬扬摊了摊手道。

“算了！说不过你！”洪蟜摆手道，“对了！你有没有听说，生化危机第四部马上要在国内上映了！”

王敬扬摆了摆手道：“唉！别提了！魔鬼终结者第四部我都没看着呢！”

“没事儿！昨天我买到碟了……”

“现在就有碟了？你那是盗版吧……”

就这样，二人就着生化危机和魔鬼终结者开始闲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