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恶灵附身

墨菲的语速很快，他没有在细节方面纠结太久，只是平淡的将自己过去数十年的人生一笔带过。期间的艰难险阻，困顿挣扎，迷茫与孤独，他没有提，但阿尔加多少也能猜到。

这让后者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没什么比调查对象本人亲自讲述自己的经历更准确了，许多萦绕在阿尔加的心头的困惑也因此豁然洞开。

难怪墨菲乃至整个地狱事务所，都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对处理恶魔类案件尽心尽力。他们甚至不惜将自己暴露在超自然特勤局的视野范围内，也要借助后者的资源达成强强联手，让各地隐藏的恶魔怪谈无处可逃。

合着这是在打击盗版，垄断市场啊！

不过也不难理解，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边地狱的魔鬼律师还在死命琢磨公文、合同，想着怎么才能在等价交换的前提下钻规则空子，多薅一把新世界人类的羊毛。

那边新世界的本土恶魔就已经生冷不忌，把人都杀光了果腹，连口汤都不给别人，啊不，是别魔留。

这像话吗？！

对那些魔鬼们来说，这可能比杀了他们爹妈更让他们心疼，这可都是灵魂啊，接轨后每个流失的灵魂都要算进绩效考核的！谁敢动我的月末奖金，谁就得做好自己变成奖金的准备！

综上所述，墨菲会参与当年的塞西尔酒店事件，毫不留情的对附身的魔鬼痛下杀手，就很好理解了，只是工作需要。

而他如今出现在赤金镇，恐怕也是同样的理由。正是因为血肉厨房的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为了掩盖罪行，整什么不好，偏偏弄出一个撒旦献祭现场。

这让得到消息的墨菲，误以为赤金镇也有未经登记的非法地狱怪谈，这才费老大劲替换了阿尔加的任务，匆匆赶到。

至于在判断出这里的怪谈和地狱无关，单纯就是个闹剧后，墨菲依然选择留下和血肉厨房硬刚到底。主要还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被杰洛米耍了好几次，还被对方嘲讽智商，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给这小子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其二则是，血肉厨房在暗地里做的事情让墨菲察觉到一丝不安，地狱作为守序阵营的秘所，天生就和这种无视规矩，随意杀人的混乱阵营秘所相敌对。

他们可以容忍一个强大的秘所和自己在同一个世界存在，相互间进行“正常”的市场竞争，抢夺市场份额。但倘若有谁打算掀桌子，进行大范围的破坏性掠夺，那么地狱事务所可能比温蒂餐饮要更加着急。

要不是宇州国太远，消息也不灵通，几个月前的母树暴走事件，他们说不定也会来现场打打酱油，帮忙清清小怪什么的。

想明白了这一切后，另一个巨大的问题摆在阿尔加和墨菲面前，那就是现在的事情要如何收场。

尤其是阿尔加，他过去几年前内担惊受怕的每一天，都像命运对他开的充满恶意的玩笑。他无法接受自己像个被害妄想症一样，处心积虑谋划的一切全都是虚幻的泡沫。

另一方面，他尽管表面上是替血肉厨房出面，来杀死墨菲，但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自己的私人情绪他非常清楚。

不论如何，他都是合众国超自然特勤局的干员，他对祖国的情感和他入职那天赋予的使命，也许曾经被淡忘，但随着自己在特勤局的地位水涨船高，这份心思和他的野心不知何时已经绑定到了一起。

血肉厨房想要搞事，而具体要搞什么事，他这个特勤局内应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个细节中透露出的防备之心太过明显，以至于阿尔加开始回顾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敲诈勒索了血肉厨房太多次，让他们逐渐失去了对自己的信任，又或者他们谋划的大事已经快要成熟了，而事件一旦成功，有没有内应便对他们来说不再重要！

“也就是说，我从一开始就是要被抛弃的棋子……”

阿尔加只感觉双腿发软，强撑着他站在原地的最后一丝力量反倒是面前的洛克墨菲。这个他无数个日日夜夜想要杀死的魔鬼，居然成为了他生命中最后一道光。

“想明白了？如果血肉厨房得手，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对你我都不是好事。”墨菲平淡的说道，“你还不算无可救药。”

特派员那平淡到近乎的冷漠的话语让阿尔加感到深深的无力，就像当初在塞西尔酒店，他被荆棘穿透，挂在墙上时那……

不对！

阿尔加突然醒悟，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被解决——支撑他走到今天，无所不用其极的从来都不是“墨菲可能是个魔鬼”这件事，否则他为什么不把地狱事务所的其他人当成假想敌？

他真正恐惧的，是那个充斥着血海尸山的恶魔，是那骷髅王座之上的存在，是塞西尔酒店的魔鬼死前最后的呐喊！

是，玛门！

他怎么会忘记这最重要的事，他到底漏了什么细节，墨菲是个换生灵，又在天堂钟摆的照幅下毫发无损，他一定不是玛门，那么……

阿尔加突然感到自己的血液降低到冰点，眼前的景象骤然黑暗了下来，海风的咸腥气在四面八方弥漫，并一点点带上了鲜血的味道。

波涛声从远方传来，越来越近，黑暗中赤红的光芒逐渐亮起，那是一片血海。翻涌着，起伏着，海浪滔天，拍打在那高耸的山巅之上，将密密麻麻的骸骨与尸骸拍落，卷集着沉入深渊。

年轻的干员呆呆地望着那座突然出现的山峰，山上的每个细节都无比清晰，他在梦中已体会过千百次了。

这是梦吗？

他这么问自己，却无从得到回答。目光顺着山道一直向上，那座白骨王座就矗立在那里，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这一次，他终于能看清楚王座上的那位存在，那是个背生双翼，长着羊角的恶魔，然而其却拥有着一副人类的面孔，这副面孔和阿尔加，一模一样！

“人类，你终于来了。来面见吾吧，吾乃……玛门！”

那恶魔肆意的笑了，尘封的记忆骤然涌上心头。阿尔加忽然想起了那个夏天，塞西尔酒店的魔鬼于临死前发出不甘的质问。

只不过那时候对方看向的目标根本不是墨菲，而是位于墨菲身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