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你还是绿色的时候比较好看

程勇接替了驾驶员的位置，虽然他现在还有些头晕，但长期经受的训练还是让他迅速稳定了状态。

路虎拉开一段距离后，再次向着森林收割者2000靠近，查诺克此时也放弃了向后倒车，转而全力向丛林中前进。

他收拢了伐木车两侧的圆锯和车铲，将机械臂调到正前方，开辟道路。此时的森林收割者开垦出的通道只会比自己的车身略宽一点，两侧的植被乃至树桩，都足以让后面的路虎没办法并列前进。

那时只要电子烟敢跟上来，查诺克就可以启用设计师一拍脑袋想出来的防跟车功能，让后面的路虎完全瘫痪，变成任他宰割的玩具。

“队长，抓紧时间，能靠过去吗？”

电子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重新给突击步枪装弹，并再次填入一枚榴弹。路虎的速度比森林收割者要快，这能为他们争取到唯一一次机会。

程勇猛打方向盘，将油门踩下，纯黑的越野如黑暗的雷霆，擦着几根投掷而来的鱼叉掠过。前方的树林已经无比接近，两车间的距离也在不断缩小。

300米，200米，100米，电子烟拉开车门，半边身子探出，猛然扣动扳机！

致命的羽箭脱弦，发射器喷吐出那枚纺锤型的榴弹，爆炸的火光再次将那钢铁巨兽笼罩。剧烈的轰鸣炸响，如巨兽发出的哀鸣。

然而原本应当穿过破碎车窗，直接击中查诺克的一击却又落在空处。吃过一次亏的他在看到电子烟的动作时就按下了一个按钮，金属车帘从上方落下，将车窗封死。

爆炸再度给这侧车门造成严重的破坏，破片和冲击让尚未复原的框架摇摇欲坠，同时由于车窗被封死的关系，查诺克也无法再观察到对方的下一步行动了。

但那又如何？前方就是雨林，这么短的路程，她恐怕连换弹再给自己一下的时间都不够，顶天了就开个车门。

查诺克狠狠踩下油门，心里已经在盘算要怎么处置那个难缠的女孩。下个瞬间，他听到了拉动车门的声音——

电子烟手持一把柯尔特M1911，从车外闪身进入驾驶室，先前的两次爆炸让森林收割者的右侧车门框变形严重，原本的门锁被摧毁，一拉就开。

最后的时间的确只够开个车门，所以电子烟干脆跳到了对方车上，和查诺克展开公平的1V1对决，以她先开枪为起点。

森林收割者2000的驾驶室非常宽敞，与其说是驾驶室更像是某种大型设备的控制室，主驾驶和副驾驶间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受过训练的电子烟来说，绝不会失手，所以她的第一枪就顺利击中了查诺克的太阳穴，并从另一侧穿了过去。

下一刻，驾驶室内的空间突然安静了下来，时间仿佛突然变慢，少女甚至能清楚地看见自己枪口的硝烟缓缓飘散。

查诺克的身躯没有动弹，脖子却突然转动了90度，太阳穴处的血肉飞速愈合，这怪物的四只眼睛里闪烁着非人的凶光。

在机器逐渐远去的轰鸣中，他嘶哑的声音响起：“你不该上来的，小姑娘。”

刺目的红光在驾驶室内闪烁，查诺克的皮肤突然变成了一片赤红，像地狱之火在他的体表熊熊燃烧。

他猛然从位置上扑来，两条手臂扭到背后继续控制车辆，剩下两只手则抓向电子烟。锋利的指甲延展开，如剃刀斩落，少女只感觉手腕一凉，手枪就飞了出去，落在挡风玻璃前。

她刚准备做出反应，查诺克居然像变色龙样再次改变了颜色，深沉的蔚蓝像变幻的鳞片般层层叠叠地替换了原先的皮肤。

而对于电子烟来说，变色的这个过程就像某种强烈的精神污染，让她立刻后退了半步，头痛欲裂。

彩虹的颜色的认知影响依然在，常见的七种颜色变成了扭曲的诅咒。她的眼中只能看到大片大片无法识别的色彩，不断变化，并逐渐向四周覆盖。

查诺克不光是变色，他体表还在发光，与皮肤颜色一致的光逐渐吞没了驾驶室，现在的电子烟已经完全无法分辨他的位置，更看不清他的动作。

在少女眼中，不断有利爪和怪物的肢体从扩散的疯狂色彩中探出，发动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她只能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躲避，却无法做出哪怕一次还击。

突变后的爪子可以轻易撕开双层防风外套，割开皮肤更是不在话下。查诺克癫狂地笑着，并不急于杀死对手，而是用指甲一点点在女孩身上撕扯出伤口，她伤口中流出的血又会加重少女的精神问题。

电子烟就像在和一个不能直视的敌人作战，她甚至有某个瞬间想过是否闭上眼睛会更好，但最终她还是固执地站在那，睁大眼睛，徒劳地尝试躲避对方一次又一次攻击。

那刀片状的指甲并非每次都能伤到女孩，但这更像是查诺克为了他的恶趣味，故意为之。

他丝毫不在意攻击是否有效，只需要不断变化颜色，然后挥动双手，他就能享受猎物挣扎带来的乐趣。

查诺克已经彻底疯了！

所有经历过的不甘，低声下气带来的愤怒，都必须彻底发泄在面前这个人的身上。扭曲的心灵让他必须要看到对方活着承受痛苦，鞭尸是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快感的。

殷红的鲜血流淌，血珠飞溅，在梦幻般的紫光中显得如此妖异。查诺克的体表这次呈现出多种颜色，配合他扭曲畸形的肢体，像是刚刚才从毕加索的名作里走出。

“你不该上来的，小姑娘。”查诺克又重复了一遍最开始说的话，他轻轻抚过少女的脸颊，在上面划出一道口子，“可惜了你这么漂亮的脸，老老实实当个花瓶不好吗？”

“是么，你倒是相反，我觉得你还是绿色的时候比较好看！”

电子烟冷漠地喊到，她猛然后退，手中已经捡回了那把柯尔特手枪。少女将枪口对准了驾驶座的方向，偏离了查诺克的实际位置大约十几CM。

“拿着这玩具又能怎么样呢？”

查诺克看了一眼对方瞄准的位置，再次改变了颜色，翠绿的皮肤取代了刚刚的亮紫色，他浑然没有在意，直到女孩转动枪口，扣动扳机。

子弹再次飞出，这次毫不留情的击中了查诺克脖子处一块增生出的鳞片，被爆头都没当回事的他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他捂着脖子跌跌撞撞地后退，“你怎么？不对……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电子烟没有犹豫，继续开火，她每打出一发子弹就喊出一个单词，“你，还是，绿色，比较，好看！”

一枚枚弹药穿透了查诺克捂住脖子的手，接连不断的撞在那枚鳞片上，细密的裂痕开始在它上方出现。第四发子弹击中时，鳞片应声而碎。

查诺克跌坐在驾驶座上，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生机一点点从体内流逝，他正在迈向死亡。

他张开嘴，却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但电子烟还是读懂了他的口型，查诺克问得是，“你……怎么知道？”

“因为自从我认识到自己的认知被改写后，就在做同一件事。”

电子烟从腰间又抽出一个弹夹，换弹，然后冷冷地回应：“学习，以重新去认识，每一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