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钥匙’

“马尔福教授。”晚间，暗金色怀表的时针已经指向八点的方向。黑魔法教室外，古斯塔夫松小姐和斯特里克小姐站在一起，不过比起一脸一摞的斯特里克小姐，这位同样是一年级新生，并且先前给众教授吃了一口瓜的古斯塔夫松小姐藏在袍子下的手掌略微攒紧，面色虽然不显，但在阅历比她高出不少的兰科面前还显得太过单纯。

这个小女巫似乎是孤注一掷了。或许是想拼上一把将自己拉出泥潭。石门关闭，内外隔绝确保外边的声音无法传导入内后，马尔福教授这才看向这位小女巫。

“古斯塔夫松小姐，我想你对学校似乎有什么误解。”在兰科看来，父亲是冰岛魔法部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莉薇亚·斯特里克都是个麻烦，更别说一看就麻烦地不得了的卡路琳·古斯塔夫松了。

所以面对卡路琳小姐的投诚，想借用学校的名头脱离古斯塔夫松家组的行为，马尔福教授对此并不感冒。

“如果你是有这方面的烦恼的话，在我看来比起我，丹琳教授更像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学校不会对其他纯血家族干涉本校巫师的行为坐视不理，如果只是想避开家族，你可以在圣诞节等假期期间向校方申请留校，相信这点校方不会拒绝。”如果古斯塔夫松家族想要强行带走卡路琳小姐，那么依照丹琳教授的性格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极大可能最后的结果是校方强行介入，古斯塔夫松被迫收手。

但在如今，《未成年巫师保护方案》及监护人制度的普及，使得有血亲的未成年巫师想要再成年之前独立基本不可能。

学校必然不会因为学生的个人意愿去抢夺一名未成年巫师的监护权，因为这无异于是挑衅一个纯血家族，如果学校真这么做，那么古斯塔夫松家族只要哪怕有一点自傲和纯血的荣誉，他们便不会对这件事善罢甘休。

到时候撕起来算谁的？卡路琳·古斯塔科夫显然没有哪点能达到让校方冒这个风险的程度。

“如果你有这方面的诉求的话……”

“不。”卡路琳认真对着她才认识了没几天的黑魔法教授道。

“我不是想避开那个家族。”

“嗯？”马尔福教授双手抱臂，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自己的手臂。卡路琳深吸了口气，微微侧过身体看了一样一旁呆愣的莉薇亚·斯特里克。

仿佛从这个身残志坚的小姑娘身上摄取到了某种名为勇气的情绪，卡路琳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对马尔福教授说到：“不单单只是想避开那个家族。我想……彻底脱离它。”脱离这个过去的阴影。

这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也是她来德姆斯特朗的目的。

“可古斯塔夫松小姐你应该知道，我虽然是学校的教授，但我无权动用学校的资源去帮你完成这几乎不可能通过的请求。”兰科摊了摊手，代表学校事先给她做了答复。

“除非你能拿出什么能打动学校的条件。”这点必然没有，或者说即便是说出来，学校也不可能通过。

丹琳教授好说话归好说话，一旦牵扯到学校，那她作为副校长的第一职责必然是偏向学校，确认利弊，如果弊端大于得到的好处，放弃在这位副校长眼中必然是首选方案。

否则丹琳教比他要好说话的多，这位古斯塔夫松家族的小姐更不可能找上他来。

说白了点，这就是利益交换，只看这利益别人能不能看得上眼了。而面对不知深浅的校方，马尔福教授的兴趣显然更加打眼和容易打动。

想明白这些之后，兰科眼中稍含兴趣，他想看看这位豁出去了的小姑娘能给他开出什么条件。

古斯塔夫松家族……这种历史悠久的纯血家族里总有不少好东西。没有意外。

“教授您有这个能力。”卡路琳抛出了自己可以说是唯一的筹码：“我想做您的弟子，不需要您做什么……同时我会将我在家族里偷偷记住的那些魔法，全部告诉您。”巫师世界的师徒传承制相当普及，这不像学校里教授那种面向数百人的教学方式，它更倾向于是在培养接班人，师傅不仅要作为徒弟的老师，更是需要承担起一名‘父亲’的责任。

师徒传承制一般来自社会地位很高，某一方面颇具成就的巫师。这种关系相当牢靠，有的徒弟甚至会上师傅家族的族谱，以‘半子’的身份加入，其权利与义务也与亲子无异。

卡路琳是想用弟子的名头让黑魔法教授把古斯塔夫松家族的监护权要过去，‘师傅’同样能作为法定监护人，而马尔福家族足够对抗古斯塔夫松家族。

她不需要马尔福教授做什么，只是想用这个名头，作为脱离那个家族的手段，仅此而已。

弟子啊……马尔福教授听到这个词只是笑笑。说实话比起弟子什么的，他更想知道她说的那些魔法是什么。

但很可惜。他有些遗憾，当然，这也在预料当中。

“听起来很有吸引力，不过古斯塔夫松小姐，如果你想说的仅仅只是这些的话，那么恐怕我也无能为力。”说罢，趁着卡路琳呆滞的时候，兰科伸手拽了一把一直跟在这位一年级新生后边的‘小尾巴’。

“斯特里克小姐，我想你的父亲应该很愿意派几个家养小精灵来照顾你的。”莉薇亚手臂微动，可没多少反抗的就被马尔福教授塞进已经打开的石门内。

“科顿先生，麻烦你稍微照顾一下。”里边的科顿应声站起来，在里莫和尹森的目光注视下小跑了过来。

见他过来，马尔福教授对着这位古斯塔夫松家族的小姐笑了笑，随即走入黑魔法教室，将石门关上。

他拒绝没有价值的麻烦。况且一个小女巫能接触到什么魔法？即便她见过那些记载了纯血家族古老魔法的书籍，能用冥想盆提取出来，那些魔法也不可能是这个家族的全部，核心部分的更不会让这位小女巫接触到。

这种魔法对他而言，有则好没有也无所谓，不值得他心动。

“等等！教授！马尔福教授！”石门即将关闭，卡路琳从对方出乎预料的回答中回神过来。

不管再怎么沉稳，终究还只是一个十一岁小巫师的她明显有些慌了。迫切抓住一切机会的古斯塔夫松小姐不想隐忍和等待，这种情绪在马尔福教授干脆利落拒绝之后彻底达到了顶峰。

科顿听到这声音一个激灵，见马尔福教授没什么反应，只能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教授，外面那个小女巫……”

“科顿先生难道想和她聊聊？”马尔福教授嘴角含笑看了过来。科顿顿时冷汗涔涔，忙摆手表示他什么想法也没有。

“行了。”石门停在那里，留有巴掌大的空隙还没关上，而后又在兰科的注视下重新打开。

“科顿先生，麻烦你看着斯特里克小姐一阵。”

“好的，教授。”科顿应下后好奇看了看马尔福教授重新走出去的背影，他也看到外面那个女孩似乎是一年级的新生？

石门重新关闭，遮挡住了视线。角落里的里莫也有些不确定。外面的那个人，似乎是……卡路琳那个泥巴种？

即便教授已经确定她是一名纯血巫师，但里莫还是更习惯称呼她为泥巴种。

来历不明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在家族里生存？里莫心中暗恨，他想出去看看这个泥巴种过来找教授干什么，可惜有那个可怕的教授在，他也没那个胆量。

“回去我要告诉我父亲！”他决定了，这几天的事情他要添油加醋，告诉他的父亲，也就是古斯塔夫松家族的家主！

把这个泥巴种逐出家族！虽然两位古斯塔夫松的小巫师意见不合，目的不同，可很显然他们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

没过几分钟，石门重新打开。石门从外面重新打开，走进来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见教室里相当安静，马尔福教授从袖口拿出魔杖，随意挥了挥，将桌上的那些信件收拾好后对几位学生说到：“如果处理完的话就可以先走了，古斯塔夫松小姐，还要麻烦你稍后将斯特里克小姐送回北塔。”

“好的，教授。”比起之前，卡路琳情绪似乎低沉了不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让仔细观察，发现真的是卡路琳这个泥巴种的里莫有些在意。

见没人要说什么，马尔福教授将那些信件和书籍塞进口袋里后就离开了。

他没有去找丹琳教授，而是直接返回了北塔。这个时间，因为天文课还没有结束的原因，寻常时间能碰到的哈伦纽斯教授并不在一楼的公共休息室。

北塔有些空荡荡的，几位教授晚间各有活动，除了家养小精灵之外这里竟然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马尔福教授在一楼公共休息室稍微停片刻，整理好自己的思路后就径自返回了四楼自己的房间，将房间门用魔咒锁死之后兰科就用花名册叫出了学校意志。

学校意志刚一出现，兰科立刻问道：“当年格林德沃到底做了什么黑魔法实验，才让学校把他开除的？”学校意志刚想说什么，听到这个问题忽然沉默了下来。

“不能说？”兰科相当快的反应了过来。

“我换个问题，格林德沃对你做了什么，牢不可破誓言还是诅咒？不，单纯的牢不可破誓言无法以个人的名义与魔法生命相互订立，而同类型的诅咒也并不常见……”他迅速否决自己的猜测。

‘他没让我知道。’学校意志先开口了，她的声音显得很嘈杂，就像数百种声音揉搓在一起的感觉，挺多的就会让人忍不住发狂。

而就像回忆到了什么东西，学校意志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对这个回答马尔福教授沉思了下来就连‘学校是我家’的学校意志都被蒙蔽了，那么古斯塔夫松小姐所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萨拉查在上……”马尔福教授闭了闭眼，找了张凳子坐下。‘盖勒特·格林德沃，他是个天生的天才。

’学校意志穿过那些实心桌椅，只在靠近摆放着很多不透光瓶子的三脚架时微微避开。

她飘在马尔福教授面前，肯定说道：‘他隐约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但是并不像你。

’你是特别的，能够直视我的存在。

“感谢你的夸赞。”兰科这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他望向面前的学校意志，沉声继续问道：“那么，学校里是不是还留有他的实验室？”‘是的。

’对这个问题学校意志回答的相当干脆。借用一些古老魔法来规避学校意志的感知，这点固然可行，但也会暴露给学校意志‘我这有问题快来查我’的意思。

格林德沃做的那些事，既想要避开学校意志的注视又想要不让她察觉，除非这个实验室建立在学校之外的地方，否则学校意志想不注意到都难。

“在哪里？图书馆第三层？”学校意志点头。马尔福教授立刻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得到答桉。

“恐怕那些圣徒这些年一直想要闯进德姆斯特朗，目的就在于此。”古斯塔夫松小姐，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消息啊。

根据图书馆管理者塔亚·波里诺夫人的描述，图书馆第三层不对外开放，除非有‘钥匙’的存在，否则即便是校长也会被拒之门外。

那个钥匙就是古斯塔夫松小姐手中的那枚，据说只有历代家主才配携带的戒指。

格林德沃当年到底干了什么，在偶然之间已经被马尔福教授拼了个大致出来。

古斯塔夫松小姐从她母亲那里继承到的遗物除了那枚在用魔法缝进她以前衣物内的戒指之外，还有一块记着一个传说的布条以及两个词汇。

那个传说源自十五世纪英格兰魔法童话作家诗翁彼豆的《诗翁彼豆故事集》。

那两个词汇分别是是‘德姆斯特朗’，以及‘钥匙’。格林德沃在图书馆三楼，造了至少一个死亡圣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