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杀戮

若没有律法的约束，人会变得多疯狂？

国外曾有人做过试验，发现若没有法律和道德的约束，人就不再为人，而是不折不扣，地地道道的恶魔。

那么，发出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呐喊的东汉末年又如何呢？

吴郡城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远远看去，城中昔日的辉煌不再，到处都是一片废墟。匪兵肆意作乱，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被肆意屠戮，家中财物被洗劫一空。

“你们这帮畜生，放开我女儿！”“爹，娘，救我！”一个面容清秀，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女孩子被十几个黄巾贼从一处茅草屋里硬拖出门，她双手一直在试图抓着脚下大地，双手已被磨破，鲜血直流。但这丝毫没有打动这帮打着天下为公的所谓义军，他们还是死死拖着她，狰笑着，丑态毕露。

“你们这帮畜生啊！放开我妹子！老子和你们拼了！”一个右腿已被砍断的少年，拖着还在不住流血的大腿，一瘸一拐地努力走出来，他手中拿了一把菜刀，看着那群围着自己妹妹的人，全身力气涌了上来，右手一抬，手中菜刀飞快甩了出去，众人眼前一花，其中一个正在撕着自己妹妹的贼人的后脑勺就深深插进了一把菜刀，刀尖击碎了他的前额，露出了一丝锋芒。

鲜血喷涌，脑浆也溅了围着的其他人。“田七！”众人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起来。自家兄弟居然死在这种地方！

一群嗜血，吃肉的饿狼被深深激怒了。少年永远忘不了那天见到的狼的眼神。血红的眼眶，噬人的眼神，龇牙咧嘴，充满仇恨的眼神……以及，在被激怒后爆发力大幅提升的速度，自己还没回过神来，父母双亲的脑袋已经被砍了下来，掉在地上成了滚地葫芦。“杀！”

“呃……”少年嘴里涌出一口鲜血，身上插满了十几把含怒插进去的尖刀。“爹，娘，哥哥！”差点被侮辱了的少女目睹着这一切，巨大的冲击让她一下子晕了过去。

“臭娘们晕了？”“没关系，先玩一玩，然后一起杀了。再把这草屋一起点了，送他们一家人团聚。”“大哥说的对，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各位大爷，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有钱，我……啊……”一个肥头大耳的地主，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甚至不惜以钱财来换命。可惜，他遇到了又要财又要命的匪徒。“杀了你，东西我们也一样可以拿到。”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中年人朝着尸体淬了一口，抬起脚，一脚一边的在尸体脸上擦了擦。“进去拿东西了！”他大叫着，一群匪徒们嗷嗷叫着冲了进地主的家。

“军爷，求你们不要抢我家粮食啊，没了粮食我们怎么过冬啊！”一个衣着褴褛，骨瘦嶙峋的老妇人死死拖著一个黄巾贼人的大腿，卑微地乞求着。“死老太婆死一边去！”“不要啊，军爷，我孙子还小，没了粮食还怎么活啊！”“啊！”军汉嫌她啰嗦，一刀扎中她的心脏，世界瞬间清静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空中盘旋着成群的秃鹫，地上尸山血海，到处都是断肢残臂，内脏器官……这里早已不再是人间，这里是……地狱！

杀一是为罪，屠万方为雄。在乱世之中，杀人扬威，是许多奸雄的一贯做法。杀得小儿止蹄，在他们看来是荣耀，而不是耻辱。烤焦了的肉味让人作呕，却引来了无知的动物，很多尸体身上都趴着没被烧死的老鼠群，密度之大让人头皮发麻。

薛天漠然地看着人间的一幕幕惨剧，杀光，烧光，抢光，在这里，人不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野兽。他们完全不是为了太平的义军，而是杀人放火的逆贼，十恶不赦，当千刀万剐，让野兽把他们的尸体分而食之的那种。

“这就是为什么黄巾军只蹦跶了一年就全面失败的原因吧。一支没有纪律的部队，就是一支四处作恶的恶魔部队。这帮人杀了七八万人了，杀意反而更重了。金钱，美色，凡人们永远围绕的两大主题。放在平时，他们哪有这样的胆量呢？”

如果说城中还有什么人间净土的话，那一定是城主府了。陈败，曼成等军中首脑都坐在这里，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消灭薛天为首的朝廷势力，占领整个扬州，让扬州成为地上道国的一部分。

“消灭我？你们还真会异想天开。一个个的，到底还想活几天呢？”薛天在半空中听到了他们的计划，但也没什么特殊的。无非就是携大胜之威，继续追击薛天和扬州大军而已。至于打造云梯，兵器，投石车等，都是题中应有之意。

“渠帅，大军已经修整了三天，是不是让他们归队？”曼成还是心有不忍，良心犹在，毕竟这几天的人间惨剧还是超出了他的良心底线。这支队伍已经忘了起义的初衷了，他们甚至杀戮那些无知幼童，挑了心肝拿去下酒！这简直非人哉。曼成这几天也救下了好些个小孩，心里头一回对义军的前途和未来感到了迷茫。

陈败一怔，府中的几个大小头目也愣了一下。是啊，说好的三天，是不是该停止杀戮了呢。

一个大头目率先反对：“这座城市的人坏透了，不过是要他们些钱财和女人，他们就敢反抗我们！这几天我手下可是死了几十个人！不杀光他们，弟兄们的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伊兄弟言之有理！我手下也被打杀了好几个，我看要屠了这座城，杀鸡给猴看！看看以后还有谁敢反抗我们义军！”又一个周姓大头目拍了一下身前的桌案。

“渠帅！我等义军本是为解救天下苍生而来，万不可肆意屠戮百姓啊！天公将军也不会同意的！”曼成的血性也上来了，同样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声响之大，让众人惧是一惊。

陈败见他如此态度，再一想他是天公将军的徒弟，手里还有那种能杀死所有人的符篆，一时也怂了，讪讪地打岔道：“曼成兄弟言之有理，我等义军本来就是因官府压迫才高举义旗的，这几天有些太过放松了，你们现在就回去收拢队伍，不得再屠戮抢掠百姓。违令者斩！”

“诺！”感受到曼成压抑着的不满，府里的头目们也只能接受，屠杀也告一段落了。

嘁！薛天撇了撇嘴。城里已经死了十之七八的人，现在停止，颇有些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感觉，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这是错误的！薛天很想大喊一声，不过话到嘴边，被他生生止住了。他决定在这座罪恶之城，试试自己的魔咒。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纵身一跃，薛天就像出膛的洲际弹道导弹一样突破了音速，转瞬到了地面。

“这空气太令人作呕。”昏暗，逼仄，阴冷，灰尘，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薛天抬起右手，对着自己的鼻子来了一个空气清新咒，吸入的空气自动被过滤了，薛天这才舒服起来。

混乱不堪的局面，四下燃烧的房屋。薛天抬起头，仰望天空。抬起右手，蕴涵了死神法杖的右手轻轻一伸：“雨落之术！”

一道白光瞬间从手中发出，光束直入云霄，闪亮了整个天空！

阴云迅速笼罩了整座城池，闪电聚集，不时游串在云层中。

“轰隆隆！”一道道闷雷从远处传来，大雨滂沱而下，打在人的身上，打得人生疼。“吼！”闷雷阵阵，一些幸存的人也浑浑噩噩地从屋里走出来，有的跪了下来，仰头看着天空。

远处传来了哭泣的声音，还有一些隐隐咒骂老天和黄巾贼的声音。

“咔擦！”数道闪电劈向人间，雨势愈发大了起来。水火相克，大火终被扑灭，而象征着罪孽的鲜血，也被冲刷一新了。

大火既然熄灭，薛天也就没必要维持着魔咒，持续输出也相当消耗魔力和精神力，这场覆盖全城的大雨已经耗去了他十分之一的魔力，他及时停止了魔力输出，空中的大雨也慢慢停了下来。

到底应该召唤死去的人起来复仇，还是应该召唤地狱恶魔，把这群黄巾贼通通吃了呢？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那么，就看看死去的亡魂，有多大的复仇意志吧。”薛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