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短暂的温馨

“早上你想要吃什么？”

一晚上没说话的搭档总算张了张嘴：“一号能源液和三号补给粮块。”

沙哑的声音像是喉咙塞满了沙砾般难听刺耳。

小祁笑道：“你就只会在吃饭上动动嘴，今天我们有钱了，不吃那些黑黢黢的东西，我带你去老城的美食一条街吃，你再说，你要吃什么？”

搭档灰暗的眼睛一亮，说：“小笼包。”

“还有呢？”

搭档认真想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两笼小笼包？”

小祁快被他逗笑了，笑了一会就沉默了，心情有点怪异。

小祁转过头打开智脑调节身体状态，然后才转头笑着对搭档说：“今天让你吃三笼。”

搭档眼睛里像闪着光。

小祁又补充道：“再加一根油条。”

搭档瞬间激动得手舞足蹈。

小祁无奈地笑了笑，还好公交车上就他们两个人，不然就直接社死了。

智能驾驶员还在播报着广告：机械工艺哪家强？山东……

坐了好几趟公交，总算是到了老城，这里有一个巨型的蓝色光罩，可以吸收油烟，抵挡紫外线和大气污染。据说当时耗资十几亿。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食物比外面贵十几倍的理由。

小祁牵着搭档来到包子铺，没办法，这家伙看见好吃的就走不动道，要是不牵着一下就被人海冲走了。

小祁打开智能桌子上的点餐面板，点了三笼小笼包，两根油条。四百五，好贵！

搭档拉了拉他的衣服，神色忧郁，沙哑地说：“其实可以不用的，一笼就够了，油条也不用，我们可以去买点酱料配着补给粮块，也，咳咳，挺好吃的。”搭档清了下嗓子。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敢插嘴了是吧？”小祁笑道。

搭档没说话了，眼巴巴地看着订单的进度条。

18%……25%……36%……58%……72%……90%……99%……99%……99%

搭档有点烦躁了，戳了戳那个进度条，然后那个进度条突然变成了100%，跳转到另一个页面——您的订单已由本店056号机器人接管，预计将在一分钟后送达，请您耐心等待。

搭档惊奇地看着这一切，然后转过头对着小祁咧嘴笑了，一排排锋利的尖牙直露，看起来怪渗人的。但小祁却感到无比温馨，还好周围有光罩遮挡，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否则搭档肯定要被认为是异变生物抓起来了。

小笼包和油条被送上来了，那个页面变成了——您的订单已送达，祝您用餐愉快。

小祁拿了根油条，把三笼小笼包和另外一根油条推到搭档面前，而搭档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问到：“……祁哥，你怎么不吃小笼包？”

“我不喜欢吃那个，就喜欢吃油条，你多吃点，不然别人又要说我虐待你。”

“哦。”搭档把剩下那根油条推到小祁面前，说：“你吃油条。”

“……我饭量小，一根油条就很撑了，你吃。专门买来给你吃的敢不吃就揍你。”小祁笑道。

搭档于是乖乖地啃着小笼包，看起来人畜无害，当然，要先忽略那排尖牙。

要是生活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小祁想。

……

“吃饱了？”

“嗯。”

“那就走吧，我带你去街上逛一逛。”

街上人影幢幢，搭档乖乖地被小祁牵着，其实他比小祁还要高出几厘米，有190呢，就是身上肉太少了，看起来瘦瘦的，像发育不良一样。

小祁每天都穿一种着带冒兜的长袖黑衫，这种衣服他衣柜里有好几件，就算是换了也没人知道。现在室外温度接近五十度，他穿着一身黑，还戴着冒兜，像是个犯罪分子一样。

而搭档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便衣，也有冒兜，宽大得快把搭档的眼睛遮住了。

当时为了贪便宜，买衣服的时候故意说大两个码，毕竟所有码都是一个价格，好好的便宜摆在那白占白不占。导致现在这衣服都还有些大。

但是搭档丝毫没有介意，毕竟这种能精确调节温度的高科技衣服可不是哪个人都能买得起的，这是小祁用一个月工资买的且为数不多的奢侈品，他自己都还没有。

“喂，冰糖葫芦，快拿着。刚从恒温箱里拿出来，马上就化了！”

搭档回过神来，慌手慌脚地接住冰糖葫芦，将冰糖葫芦下边滴答着糖浆的地方咬下来，山楂的味道有点怪，像是合成水果，但还是有点山楂味。

搭档如获至宝，小心地将签子握在手里。

小祁被他这幅模样笑到了：“你这是干嘛，又不是第一次吃，下次来再带你吃。”

搭档摇摇头，沙哑道：“下一次肯定更难吃。”

小祁：“……惯得你了，别人想吃都还没有呢。”

两人在街上逛了好久才回家，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他们家在市中心，在眼前这座高楼的第二层。

小祁刚开始杀异变生物的时候发现能赚钱，便用季风（就是昨天晚上打灯的那个长头发帅哥）的黑户账号去出售了几个黑爬子，没想到秒变千万富翁，又由于搭档不喜欢坐那个能源电梯，于是小祁就咬着牙买下了这个房子。

就因为自己这一身朴素的衣服自己没少被新来的真人保安拦下来查看房产证。搞得真是心力交瘁，但是这房子住着还挺舒服的，至少不用担心漏风漏雨。

搭档回自己房间睡觉了，小祁躺在床上查看了一下银行账户，还剩下53883986230元，当他第一次资产过亿的时候他是蛮兴奋的，但是爬子杀多了他就觉得很无聊了。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当屠夫而成为亿万富翁。

看着日益增长的银行余额，小祁觉得自己像是被金钱填满了导致什么东西从心里挤出来了，这种感觉比被血液溅了一身还难受。

于是从前年起他就不卖异变生物的尸体了，渐渐淡出这个圈子。银行账户里的钱没再碰过，平时就去能源汽车厂用扳手修车赚钱，生活过得异常节俭，几乎所有的钱都拿给搭档买吃的和穿的了。但是搭档还是这么瘦弱不堪的，好像能量全都用来长身高了。

小祁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打开智脑刷直播。

“家人们，快点点关注啊，点关注，不迷路。”一个寸头大哥脸都快怼到镜头前了，一个劲地劝人点关注。

小祁：“……”

他划到下一个直播间。

“好！让我们为榜一大哥点点关注，榜一大哥人傻钱多！哦，不对，是腰缠万贯！给他点点关注等你们直播的时候他也会给你们打赏的……”

这都什么啊，小祁滑到下一个直播间。

这个直播人少的可怜，但是总算是没有那么浮夸了。嗯，好像是一个野外生存直播。

“刚刚那个洞穴里也没有什么收获，还以为能发现一些几个世纪前的东西，那样我就能发大财了，哈哈，还是想想要怎么走出这个鬼地方吧。”一个粗狂的声音传来，想必就是主播。

小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看这个直播，那个主播走了好久了，好像就他一个人，于是他就一个劲地说话，自言自语也好，和观众聊一些笑话也好，反正嘴是没停过。

小祁感到有些无聊，废城墟有什么好探索的，这大热天的想要赚钱也不容易啊，于是小祁给他打赏了几块钱的礼物就打算换下一个了。

谁知这个主播突然大喊一声WC，然后智脑的摄像头画面便直倒向地面，然后不停地往后跑，像是主播被什么东西拖着走。

那主播杀猪般地哀嚎，声音差点刺穿小祁的耳膜。然后，这个直播间就被封了。理由是主播有故意骂人的行为。

这绝对不是因为骂人，哪有骂一句WC就被封的直播间？真正原因可能是因为主播遇到了异变生物，不出意外，等会儿又会有来修水管的了。

“咚咚咚。”随着一阵敲门声，一个年轻的声音传了过来：“您好，我是能源公司派来修水管的，编号20086，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打开智脑邮箱。”

小祁一看邮箱，能源公司果然发邮件了，内容是：“检测到您家的水管发生渗漏现象，特派公司员工20086前往您家维修。”

小祁走过去打开门，一个高高壮壮的帅小伙露出微笑，他穿着一身蓝色智能工装，手上拿着个像白色检测仪的东西。

小祁打量了他一下，说：“新来的？”

“啊？，哦，对，我前一周才来到这个公司。不过您放心，我的技术肯定不比老员工差，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吗，毕竟水渗漏可是很浪费能源的。”

小祁想了一会儿，让他进去了。

“哇，不愧是顶级富人区的房子，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也买一个！”

“嗯，这里对于你来说很好买下。再去拼搏几年就行了。”

“客人您开玩笑吧，我自己也就说说安慰下自己，我要是想买下这里至少还要几辈子。”他走进厨房，打开水管箱装模作样地查看着。

“不，我帮你算算看。”小祁抱着手说：“像你这种新人小白第一年杀些白爬子刚刚好，每年几百万，存到一千万就去把剑二次淬炼，然后去杀灰爬子，一年挣他个一千多万的不是轻轻松松吗？”

“呃，原来是老前辈啊，您怎么不早说，我刚刚就想等你这句话说完了就消除你的记忆的。”帅小伙盖好水管箱，叹息道：“前辈你说得容易，我现在一把剑都没有，还是个实习生，只能干这些杂活凑钱，想要买剑还要再等几年。”

小祁一脸疑惑，问：“剑不是从那里毕业就发吗？”虽然他没毕业就获得了，但是好像除了他之外的学员都是毕业后发的。

“说起这个来我就来气，前几届确实是毕业就发剑，到我们这一届突然说不发剑了，想要剑就必须到公司实习三年。而且第一把剑市面上没有卖的！我有钱也没用，关键是我还没钱！”

小祁一脸同情地看着他，突然想起个事来，问到：“我这到有把剑，不过品质不太好，你买吗？”

“啊！要要要，虽然我现在没有钱，但是我可以贷款买！”小伙子一脸兴奋。

“呃，小小年纪就欠上高利贷可不是明智之举。我去把剑拿来，你先看看再说。”

小祁去杂物间里翻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柄长白剑。然后回到厨房把剑给了那个帅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