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隐姓埋名

小鱼儿醒来时，身上已经沾满了淤泥，他费力地翻了个身，然后回想着自己的过去。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大错特错，虽然自己自负天下第一聪明人，可是真正遇到事情，却始终无能为力。

自己喜欢的女孩为了给自己创造逃跑的机会，不惜出卖自己的清白，无论是哪个男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很伤自尊。

勉强爬起来，小鱼儿来到河边洗去一身的泥污后，来到城里拿出仅剩的钱饱餐了一顿。

看到街边围满了人群，小鱼儿挤进去才发现，原来是一个江湖卖艺的班子在表演。

一阵喝彩后，表演总算结束了，只留下几个收拾家伙的江湖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看见衣衫不整的小鱼儿还待在原地，于是拿出两枚铜板扔给他，然后在大家的呼唤中跟着离去。

小鱼儿还是第一次看到底层人的生活，不同于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豪雄。

即便这些人活得很艰苦，可是他们依旧心存善良，遇到比他们更悲惨的人，也会出手帮衬一下。

小鱼儿不由得想到自己踏入江湖后，几乎成天都在算计，不是算计别人，就是防备着被别人算计，他突然觉得也许这种平凡且普通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

他很想体验一番，于是拿着铜板跟在戏班子后面，一直走到城外江边，码头上停着一艘船，那就是他们的家。

一个敞着衣襟、露出一片紫铜色胸膛的虬髯老汉正指挥者大家搬运各种兵刃家伙事。

小鱼儿掂了掂手上的铜板，走上前去行了一礼，道：“老人家，我也想要跟着你们行走江湖，你看行不？”

老人上下打量了小鱼儿几眼，道：“小伙子，走江湖可不是玩闹，很辛苦的，而且还得有拿手的本事才行。”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道：“我会翻跟斗，这算不算本事？”

老人笑道：“翻跟斗是最基本的，只要吃我们这行饭的都会。”

说着一指旁边的一个壮硕的少年：“野犊子，你翻几个跟斗让他瞧瞧。”

那少年露着憨笑，也不见其它动作，直接在原地翻起了跟斗，一口气翻了七八个。

小鱼儿问道：“你最多能翻多少个？”

“大约二三十个吧。”

“我能连续翻一百多个。”

老人惊讶道：“是嘛？如果你真的能连续翻这么多个，那你能吃一辈子这行的饭。”

小鱼儿卷起袖口便翻了起来，翻到二三十个时，已经吸引了几个人过来观看了。

等翻到七八十个时，大家开始鼓掌喝彩，为他加油。

等他翻到一百个时，便被老人叫停了。

“上船吧，以后你就跟着我们耍杂。”

于是小鱼儿便正式加入了这个走江湖、玩杂耍的海家班。

他已经知道那老人就是海家班的班主，众人都称呼他为海四爹，班子里大多数都是他捡来的孤儿，只有那个喜欢穿红衣服的女孩是海四爹的亲生女儿，名叫海红珠。

小鱼儿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翻跟斗，每次表演完，他也不分银钱，只要能管他吃饭就满足了，余下的时间就是坐在一旁发愣，别人都觉得他是个呆子，没有人会知道这个自诩天下第一聪明人的小鱼儿，其实是在发呆的时候思索武功。

自从他习武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沉下心来思考武功方面的事情。

每一次他发呆的时候，总有一个关切的眼神看向他。

小鱼儿毕竟是聪明人，哪里能不知道海红珠对自己的情谊，只是自己与她到底不是一路人，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这平凡的生活，前往那个充满算计的江湖。

海红珠是如此的单纯，他不忍心带着她去面对江湖上的刀光剑影。

在这平凡而又新奇中，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船行到武汉境内，海家班与往常一样，靠岸买一些补给，顺便表演几场。

当船停稳后，与海红珠坐在一起聊天的小鱼儿突然出现了异常，他看见了最不想见的人。

江畔，花无缺，铁心兰，慕容九以及江玉郎正有说有笑，一群人围在花无缺周边，花无缺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眼睛却始终看向那个身穿紫色衣裙的少女。

海红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两个仙子般的女孩子，明亮的眼睛不由得变暗了一些，此刻她终于意识到小鱼儿与她不是一路人，虽然现在的小鱼儿看上去很落魄，可是到底还是属于那些公子小姐的圈子。

小鱼儿第一次感受到了嫉妒，因为那个被他记在心里的少女，此刻脸上正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也许她早就将我忘记了吧。”

小鱼儿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再次睁开眼睛时，脸上的嫉妒、痛苦都已经消失不见。

海红珠上前握住他的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小鱼儿看到这双纯洁无暇的眼睛，内心也平静了几分，反手拍了拍手里的软玉，示意自己无碍。

然后，毫无征兆地，小鱼儿直接跳下船，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人群中。

海红珠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喊出声来，她知道小鱼儿要走了，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地方。

虽然心上人离开了，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海红珠依旧要和往常一样跳上绳子，去卖力地表演，赢取观众的喝彩和赏钱。

只是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天她在表演的时候，心里还想着一个人，这一分神，往往会出事。

人们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海四爹和野犊子紧张地看向掉落下来的红衣少女，幸好海红珠反应快，快要落地时，她抓住了绳子。

周围人群没心没肺地倒喝彩，甚至传来一些不是很好听的声音：“小姑娘想汉子了。”

“可不是嘛，小姑娘想的可是我？”

躲在人群中的小鱼儿看见那团红色摔落下来，心不由得一紧，海红珠化险为夷，这才散去已经凝聚的真气。

可是看着场中狼狈不堪的少女，小鱼儿有心替她辩解两句，于是大声说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小姑娘不要慌，再露两手就是了。”

可惜人们依旧在喧笑。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谁再对这位姑娘说无礼的话，我就割了他的舌头。”

另一个声音道：“老子就挖了他的眼睛。”

小鱼儿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白灵霄以及红衫金刀李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