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一环套一环，老一套的声东击西

钟维正坐在办公室中，正在接听艾丽卡打来的越洋电话，面前的桌面上摆着的白纸，正好翻到国际新闻版面，上面的头条新闻，就是漂亮国大选结束，拉链顿获得连任。

“漂亮国根本就是一个为利益服务的社会，只要能保证让他们获得利益，他们才不会在乎坐在白宫里的人，是人，还是某种其它生物。只要能够让他们赚钱，他们甚至为一只坐在白宫里的猩猩歌功颂德，书写功绩，压下一切反对的声音，这很漂亮国。”

“股市在疯狂的增长，财富在增加，大量的收益群体，会为拉链顿的连任保驾护航，因为他能够让他们继续赚下去，赚得更多。直到他失去作用，无法再让他们获得利益，才会被放弃，在此之前，他就是利益的人间化身，会获得他们无上的拥护。”

“去漂亮国？可能要等到明年吧！我刚刚才回香江不久，哪里会那么快有假期啊！对了，我在香江也有个电视台，正好可以和abc合作，形成资源互补。有几个综艺节目，创意在漂亮国也会不错，正好可以弥补abc这方面的短板。”

“不不不，这次我站在艾格那边，我们之所以在他身边放一些不同的声音，只是为了防止他会架空我们，成为下一个艾斯纳，并不是阻碍我们资产的良性发展。我们需要做的，是学会分辨对我们有利的消息，而不是盲目的信任哪一方。花大价钱挖当红脱口秀主持人很值得，漂亮国人很喜欢脱口秀，特别是拉里·金，他和卡森简直就是脱口秀届的斯皮尔伯格和乔治，是节目成功的保证，花……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等有空，我再打给你。别休息的太晚，拜！”

挂上和艾丽卡的电话后，钟维正才对着办公室门的方向，喊了一声请进。随后，身材胖硕，方形大脸的李sir便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钟维正自然知道他的来意，不过并没有挑明，而是笑着招呼对方坐下，起身为对方泡起了茶。期间寒暄了几句，直到茶泡好，两人相对而坐，品了一会茶后，李sir才忍不住，说回了正题。

“钟sir，你能不能和顶爷，大sir他们商量一下，将投诉科对楚帆和阿铁的聆讯延后？扫黄组调查的案子，刚刚有了一点线索，现在对扫黄组的两个头儿聆讯，不仅会耽误案子调查的进程，也很伤办案警员的士气。你也知道投诉科的那群混蛋有够自私的，为了升职，不会顾虑什么同事手足的”

钟维正看着有些着急的李sir，笑着为他续满了空的茶杯，温和的劝说，道

“李sir，在你没来之前，我就已经和顶爷，大sir沟通过，但你也清楚，投诉科的事，是鬼佬们说的算的，他们一命主张要对江督察和杨警长进行聆讯，顶爷和大sir也没太多的办法。杨警长被人投诉使用暴力，江督察被投诉非礼，而且是证人到投诉科，亲自指证。进入了程序，谁能阻止得了？”

“除非是处长，副处长级别的长官，意愿出面下令停止调查。可这点小事，处长和副处长，又怎么会出面下令呢？我知道你是个爱护下属的好上司，但已经做到最大的努力，问心无愧，也无力改变，就要学会心平气和的接受。清者自清，我相信他们不会有问题，你也不必那么担心了。”

李sir自然理解钟维正说的这些，也清楚钟维正和方世和的关系紧密，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来试探钟维正的态度，毕竟警队高层都知道，钟维正维护下属是出了名的。

如果对方有意偏帮江楚帆，他就厚着脸皮尝试着，说动对方连杨熊铁一起保下来。

可李sir想象的不同，钟维正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反而还有一种劝说自己也不要插手的意思。

李sir抿了抿嘴唇，下定决心，做最后一次努力，不只是为了那件刚刚获得线索，有望破获被定为“死案”的喜福联谊会不道德非法交易案。也是为了对杨熊铁的愧疚，毕竟为了自身的得失，只能无奈妥协，帮了之前扫黄组退休的姜sir，压下了杨熊铁的功劳，导致杨熊铁失去晋升的机会。

虽然，站在自身的利益得失方面来看，自己做的没错，但站在道德公理等层面上来看，自己的确对不起杨熊铁。所以李sir才会一直对杨熊铁心怀愧疚，跑来为杨熊铁说话。

下定决心后，李sir再次开口，委婉的劝说，道

“钟sir，喜福联谊会的案子，被定为“死案”，如果能够顺利破获，不但能展示我们行动支援部的能力，也会在年底考核中，为我们这一年的工作，获得很大的加分。如果因为投诉科的介入，导致案子失败，不但我们的面子上会不好，甚至在年底的考核上，也会成为我们整个支援部的减分项。”

“其实，我们只是要求聆讯押后，并不是要终止聆讯，和投诉科的冲突并不大。反正投诉科每个月都会接到很多投诉，只是将楚帆和阿铁的投诉调个次序，放到最后调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只要能保证案子顺利告破，一切都是值得的。”

钟维正依旧笑眯眯的，对李sir委婉的劝说，毫无所动，只是缓缓的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的开口，回道

“李sir，虽然你说的很对，将投诉押后，的确不是大事。但我想你一定是没有查看这次主持聆讯人员的名单。这次的聆讯，是由投诉科的madam欧阳枫主持，你也清楚她的为人和个性，已经确定的事情，是无法说服她，让她退让一步的。”

听到欧阳枫的名字，李sir也感到棘手，因为这位madam在警队中，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讲人情，即使她的上司出面，都无法说服她放弃她的原则。

于是，李sir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讪讪的说道

“警队中西毒，的确是没人情可讲的，哎，只能说，楚帆和阿铁这次的运气不好了，偏偏落到了她的手里。那案子的事情，要不要让隔壁阿谭那组接手？”

钟维正微微摇了摇头，回道

“先不必着急，聆讯就在明天，先看看结果再说吧！”

李sir嗯了一声后，又和钟维正说起了其它话题，闲聊了一会，才告辞，离开了钟维正的办公室。

……

旺角花园街和奶路臣街交界处，一家名叫金美人的夜总会后边的巷子里，那天跟在泰臣身边的小弟，正在被几个大汉围殴。这群大汉手法很专业，专挑让人感觉难忍疼痛的地方打，留下的伤也不会太重，就算是被当场抓到，最多也只会检查出轻伤，不会有多么严重。

而一如既往穿着短袖条纹衬衫的胡须雄，则是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抽着烟，和一名老警员随意的聊着天。

这名老警员被旺角警署的同事，称为德叔，在警队蹉跎多年，连个警长的职位都没有混上，眼见快退休拿长俸了，却还是一名军装组里的高级警员。

高级警员虽然是在警员之上，警长之下，但升职条件，并不是靠功劳，而是靠苦劳，在警队服务满十八年以后，都会获得晋升。

前提是一直留在军装组，担任巡逻人员，其实就是对资历老的巡逻警员的一种嘉奖，或者应该说是安慰。

德叔就是这样的一位，安安稳稳的为警队服务了几十年，工作中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功劳，也没有什么损害自身和警队名誉的错误，平庸，平凡的走过几十年的从警之路。

临近退休前，被他当初欠下人情的徒弟胡须雄找到，请他帮忙偷偷查两个人的行迹，也就是跟在泰臣身边的两个小弟。在他今天巡逻时，刚刚留意到，便通知了胡须雄赶来，接着就是现在的场面了。

看着泰臣的两个小弟，被胡须雄的人打的连连哀叫，告饶，德叔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胡须雄，道

“阿雄，不要玩的太过火，教训教训就好，要是出了事，你和我都不好交代。”

胡须雄悠闲的吐出了一个烟圈，无所谓的笑着，回道

“放心吧！德叔，我的人都有分寸，不会拖累到你老人家的。行了行了！阿山，大力，将他们俩拖到一边办正事，记住，如果他们不老老实实去撤销指控，就再招待他们几顿，直到他们愿意再停手。德叔，我们也好久时间不见了，我请你去旁边喝杯奶茶。”

说着，就笑着拉住了德叔的胳膊，拉着德叔向巷外走去。

在警队混了几十年，虽然成绩很平庸，但不代表德叔的脑子也一样平庸。在胡须雄找他帮忙的时候，他就有所猜测，再听到胡须雄说到撤销指控的字眼后，更加笃定了几分。

于是，就在走出巷口，和胡须雄的下属，以及被教训的两个倒霉鬼拉开了一段距离后，德叔才开口试探性的问道

“阿雄，这两个人是不是和阿铁被投诉科聆讯的事情有关？”

见德叔猜了出来，胡须雄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点了点头。德叔接着问道

“是因为前几天行动，阿铁和泰臣的冲突？”谷

胡须雄耸了耸肩，回道

“起因是因为前两天的行动，不过，投诉阿铁的人，只有泰臣的这两个小弟。我猜很可能是泰臣碍于警方压力，忍下了这口气，但他的两个小弟忍不下，不知死活的去投诉了阿铁，想给阿铁找点麻烦，报复一下。”

德叔再次问道

“阿铁找了你帮忙？”

胡须雄摇了摇头，道

“德叔，你也知道阿铁的个性，他是绝不会轻易开口，找人帮忙的。只不过，作为朋友和同事，看不下去而已。你也知道阿铁不久前得罪了那位钟sir，那位钟sir正迫不及待找机会，想要整阿铁。如果我不帮忙，我怕阿铁很难渡过这一关。”

德叔双眼有神的盯在胡须雄的脸上，眼神中充满了审视，直指人心的犀利，第三次开口，问道

“真的这么简单？”

面对德叔犹如实质的目光，即使是久经考验的胡须雄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一点不自然，虽然很快掩饰下去，但还是被德叔捕捉进了眼底。就在胡须雄还没找好合适的谎话，敷衍过去时，德叔就抢先开了口，自嘲道

“人老了，就是啰嗦了点，脑筋也跟不上了。阿铁刚刚进入警队巡逻，就是跟着你。调去刑事侦缉组，又是跟你一组，你算是他的第一个师傅，现在徒弟出事，做师傅的来帮忙，很正常，也是很简单的道理。师傅不会害自己的徒弟，徒弟也不会让师傅陷入为难，你说对不对？”

这句话，好像是自嘲的说给自己听，实际上，也是在说给胡须雄听。德叔猜出了胡须雄来帮杨熊铁的忙，搞定指控杨熊铁的小混混，必然不会是因为什么师徒情分，同僚之谊。

但他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性格也习惯安稳，不想再掺入风雨中。刚刚一时老糊涂，问多了一句，坦露了他看出了问题。

所以才不得不用一句自嘲，阐明态度，告诫胡须雄，这件事背后，无论涉及到什么，都和他无关，他也不想被牵连进去，最后的一句话，也是打了感情牌，反问的那句，自然希望胡须雄能够给他一个保证，承诺。

多年相识，胡须雄怎么会听不明白德叔的意思？呵呵笑着，回道

“当然，德叔，你老人家还和以前一样有见识！你放心，今天这件事，只是有一件案子，和刚刚那两个混蛋有关，我和我的人，不过是来向他们问口供而已。”

知道了胡须雄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语言之间，也给出了保证之意，德叔才算松了一口气。轻松下来之余，也在心中叹息自己不服老不行，一时管不住好奇心，多嘴了一句，差点惹上麻烦。

……

湾仔区军器厂街一号，香江警务处总部大楼。此时的总部，还不是日后由十四层的东翼，三十三层的西翼，以及地面四十二层，加上四层地下车库的主楼，组合而成的那个。

实际上，现在能够使用的只有十四层的东翼楼，二十层的梅理大楼，以及在日后交给港岛总区，冲锋队做总部的坚伟楼，西翼大楼还要在几个月后的明年，才能启用。

而四十二层的新主楼，即现在的梅理大楼连同旧停车场区域，还要等明年提出计划，到02年才会获得批准，并动工，04年竣工，05年才正式投入使用。

现在的警务处高层办公，都暂时挤在东翼的大楼内，处长李军夏的办公室在第十二层，副处长方世和，以及鬼佬副处长海伍德的办公室，一开始都要安排在十一层。不过，海伍德主动提出要和管辖的部门在同一楼层，方便工作。

所以，就搬去了九层，将十一层的办公室，让给了行动部下属的部门。

在旺角的德叔感叹后不久，总部九层的海伍德办公室中，海伍德和前来报告工作的行动处主管，高级助理处长蔡元祺，相对而坐在办公室会客区的沙发上，面前是冒着热气，味道香醇的咖啡。

海伍德端起面前的咖啡，轻吹了几下，抿了一口后，才开口，说道

“雄已经搞定了投诉的人，你真的确定，那个雄能够保守秘密，不会爆出和他联系的人？”

蔡元祺从糖罐中，夹起一块放糖，丢了咖啡杯子搅动，边搅便以物喻人，道

“爆出来又能怎么样？雄就像是这块方糖，夹住他的是方糖夹子，搅动他的是咖啡匙，融化他的是咖啡的温度，他只会见到这些，永远也猜不到操纵这一切的手，来自何方。要嫉恨，第一个也是融合他的咖啡。”

看到蔡元祺如此自信，海伍德就明白，他的自信，是来源于他善于隐藏的手段，以及不俗的谋略。蔡元祺并不是忠于大嘤的一方，表现出来的亲神州派忠诚伙伴的样子，确切来说，也只是伪装，想要获得利益的手段而已。

他只忠于利益，忠于自己。

海伍德也十分清楚这一点，但他和大嘤方面，毫不介意和他相互威胁，忌惮，以及合作。因为海伍德他们，除了埋伏，隐藏的人手之外，还需要像蔡元祺这种为了利益，游离在他们和亲神州派之外的势力，方便为他们的计划被暴露，做预备方案。

至少表面上和他们毫无关系的蔡元祺，很难会被人怀疑。没有利益瓜葛，动机，也能保证，即使有人会对蔡元祺产生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这是在海伍德等人看来，除了他们计划中隐藏的人手外，最重要的一个人。而且，蔡元祺也向他们展现了他不俗的头脑，手腕，以及能力。至少，亲神州派没能获知的大嘤方面，隐藏在香江的人手名单，已有大半在蔡元祺手中。

到现在，海伍德都没能想明白，蔡元祺究竟是怎么得到消息，着手调查的。

而海伍德也十分得意，蔡元祺可能现在也没能想到，看出他破绽的，居然是他没能查到的，北区的关家荣。

海伍德不在意蔡元祺说的那些夹子，咖啡匙之类的话，换了一个话题，道

“保安司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等到适当时候，就会找个理由将副保安司，以及亲神州派在保安科内，有资历和能力接任保安司的人员，通通踢出保安科。事先中立派的人，会得到一点提示，保证他们一定会比亲神州派的人，快一步。我希望你那边的人手，也要安排好，不会让你的计划泡汤。”

蔡元祺端着咖啡杯，微笑着和海伍德致意了一下后，道

“当然，我会安排好一切。陆可比我年轻得多，又是亲神州派最为看好接替方的人，如果不能让他调出警队，我想，我最好的结局，也就是作为失败者，看着陆登上处长的位置，然后，从副处长的位置上退休。我可不想接受那样的失败，看到那样的景象。”

海伍德可能也想到了那种景象，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回应道

“那种景象，没人想看到，所以，只能让陆不得不离开警务处。顺便分化亲神州派内部，造成他们之间的分歧，最好能让他们自己争斗起来。当然，这一切也少不了那个雄和杨，希望他们能够按照我们希望的那样，吸引足够多的关注，直到我们的计划成功为止。”

蔡元祺说了一句，“他们必须做到”后，便站起了身，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笑着挥了挥手，告别道

“谢谢你的咖啡，我想我要先离开了。还要去方的办公室，和他一起去吃午饭！”

海伍德亦微笑着摆了摆手，没有起身，也不便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