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只是简单送进监狱，谁又会在意我的警告？

荔枝角收押所会客室内，大飞一脸阴沉的和自己的代理律师相对而坐，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的问道

“李大状，保释的事情，谈的怎么样？我还要多久能出去？”

李大状斟酌了一下言词后，才回答道

“大飞哥，这次的案子有些麻烦，警方那边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你以超过法定利率六十厘以上的利率，放债给他人，已经触犯了香江的法例。另外，你公司的账目，也被查出问题……”

李大状的话没说完，就被大飞喷着脏话打断，道

“特么的，别和我说这些，我要是良好市民，又何必拿出大把钞票，请你们帮我打官司？我现在不是要你告诉我，我犯了什么罪。我要知道的，是你多久能帮我出去？少在这里和我叽叽歪歪，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尽快出去？”

李大状心态不错，一手唾面自干的功夫更加不错，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含糊言语暗示道

“如果是按照常规办法的话，胜诉的机会，几乎没有。不过，我刚刚拿到证人名单，如果能够让证人缺席，不能出庭作证，公司的事情，又有人站出来负责的话。我至少有八成把握，帮你打赢官司。”

大飞明白李大状话里的暗示，就是让他想办法搞定证人，让对方不出庭作证。接着在推出一个人，将公司的事情扛下，就可以帮他脱身出来。

思虑了半晌后，压低了声音回道

“把名单交给长毛，让他去搞定那些人。另外，公司的事情，让他找个人出来顶。告诉她，最近什么都不要做，安分一点，一切等我出去后，再说。”

李律师点了点头，亦压低声音，自信的微笑道

“好的，我会转达。一切顺利话，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搞定一切！”

可能是被李律师表现出的自信感染，大飞也满意的笑着，说道

“那就一切拜托李大状你了，我大飞虽然是个粗人，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等一切搞定后，一定不会亏待李大状你的。”

李律师眼中闪过狡黠之色，嘴角再度裂开几分，连连点头，似有深意的回道

“我也相信，大飞哥绝对不会让我吃亏。”

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

荔枝角收押所外，长毛带着两名小弟，坐在车上烦躁的等待着。收押期间，只允许代理律师探视，没了大飞的主持，长毛根本镇不住大飞的其他小弟，与大飞的另一名心腹西洋菜，关系也变得日渐紧张。

由于西洋菜头脑灵泛，为人义气，也有些手段，所以在大飞的一众小弟中，十分有威望。长毛也只是靠着听话，换得大飞支持，才能与之分庭抗礼。

现在大飞被收押，长毛被西洋菜压制的死死的，除了自己几个忠心的小弟外，其他大部分人马，一部分为西洋菜马首是瞻，另外一部分，则是居中观望，等候大飞最新的消息传来，再选择站队。

由于大飞刻意的平衡，经常挑起两人之间的摩擦，所以长毛和西洋菜之间的积怨甚深，根本无法化解。如果这次大飞真的会被送进监狱，西洋菜借机上位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他，对于长毛来说，就只剩下跑路这一项选择了。

那不是长毛想要的，毕竟离开生活这么多年的地方，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不知何年何月能够重归故里，其中种种，可不是言语能够概括的艰辛。

尤其是长毛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头脑不够灵活，只会打打杀杀，要不是大飞看重他的忠心，有些价值，他也没机会上位。

所以，他现在是最迫切希望大飞没事，能够重新回来主持大局的人。

为此，长毛一直和大飞的代理律师李大状保持联络，在得知李大状今天来探视大飞后，不但跟来了收押所，还特意拜托李大状将现在“公司”乱象传达给大飞听，希望得到大飞的指示。

毕竟“公司”是由大飞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威望无人能及，只要一天没确定大飞会被送入监狱的消息，西洋菜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香烟一根接着一根，长毛无数次焦躁的看向收押所的大门，等待李大状的身影出现。

就在发现自己身上的香烟抽完，呵斥着小弟再去附近帮他买包烟的时候，收押所的大门打开，李大状一边从大门走出，一边笑着和收押所的惩教署负责收押所的惩教主任寒暄。

等到李大状和惩教主任闲话叙完，惩教主任回了收押所内，关上大门后。长毛才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刚想下车，却被李大状用眼神制止，暗暗指了指自己的车，示意对方跟上后。便装作不认识长毛的样子，从长毛的车旁，头也不回的走过，上了自己的车，启动，行驶。

两辆车一前一后，隔着差不多十米的距离，平稳的行驶着。

路上，长毛的手提电话突然想起，长毛接起电话后，只是喂了一声后，便只是嗯了几声，没有发出其它语句。

挂上电话后，长毛便吩咐小弟不必再跟，送他到深水埗地铁站。小弟虽然满是疑惑，但看到长毛情绪不是很好，便也不敢多问，按照长毛的吩咐，将车子开到了深水埗地铁站附近，放下了长毛。

开车的小弟，装作肚子疼，故意放慢车速，亲眼看着长毛进入了地铁站后，才将车停在附近，借着去卫生间方便的时机，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打给西洋菜，回报长毛的动向。

而跑进地铁站的长毛，刷了八达通后，并没有上地铁，只是绕了一圈，从另外一侧出口，跑出了地铁站。

接着又混在人群中，步行了两条街，途中还从街边的店里买了一个背包，一份报纸。一路走走停停，确定没人跟踪，又谨慎的在附近的街道绕了两圈后，才走进了一家名叫齐记面家的店。

一进门，长毛便看到背面对着他，坐在一侧角落桌子吃面的李大状。不过，长毛并没有上前招呼，而是装作根本不认识对方的样子，径直选择了与李大状背对的桌子坐下，将背包放在脚边，随意的看了一下菜单，点了一份干炒牛河，一份炒芥蓝后，便拿起了报纸，将大半张脸遮住，身体微微向后靠，离李大状更近了一些。

眼神扫了一圈后，发现面家的伙计和客人，都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并没有人注意后，长毛才压低着声音，问道

“大飞哥，有什么交代？”

李大状拿起一张纸巾，一边上上下下的擦汗掩饰，一边小声回道

“大飞哥，让你尽快搞定名单上的人，保证他们不会出庭作证。另外，让我告诉你，尽快找个人，顶公司的事。”

说完李大状装作不小心把筷子撞到了地上，借着捡筷子的时机，将一张折成比扑克牌还要小一些的纸，塞到长毛放在地上的背包底下，之后直起身，又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污迹，起身去收银台买单离开。

而长毛，则是一直坐在座位上，等到点的干炒牛河，炒芥蓝上来，吃完后，才擦了擦嘴，弯身拿背包的时候，顺便将李大状塞在背包底下的纸条握在手中，悄无声息揣进了口袋后，才起身结账离开。

……

港岛东区鰂鱼涌福昌楼，和相连的海景楼，海山楼，益发楼，益昌楼，一起被香江本地人称为怪兽大厦，巨厦，或是石屎森林。

五栋大楼紧密相连，从高空看，就是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E，也是香江知名的公共屋邨之一。它的知名，不仅是因为外观，也是因为拥挤，密集。

五栋大楼一共有两千多户，记录的现时入住人数更是过万。从外观来看，除了破旧的外墙，就是密密麻麻如蜂巢的窗户。

长毛带着四个小弟，站在福昌楼前的街道，看了看手中查到的地址，活动了一下脖颈，将手中的照片递给小弟传阅，道

“905b，德仔，你扮成送外卖的，骗石屎强开门。瘦骨仙，阿力，你们俩跟着我，等德仔骗石屎强开门后，第一时间闯进去，将屋子里的人控制住，黑仔去拔电话线，防止他们叫人，报警，明白了没有？”

四个小弟纷纷应是，长毛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四个小弟走进了福昌楼，乘坐电梯来到了9楼。由假扮成外卖仔的德仔，先去骗开了门，接着长毛带着其他小弟，立即闯进了屋子里，将石屎强和他的老婆控制住。

黑仔在拔掉电话线后，又谨慎的跑去了卧室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后，长毛才拽过一把椅子，大刺刺的坐在被按在地上的石屎前面前，阴笑道

“石屎强，才多久不见？你就给条子做起了证人，要出庭指控我老大，怎么？想拿好市民奖啊？”

石屎强不敢挣扎，颤抖着身子，费力的仰着头，讨好的笑着，向长毛辩解道

“长毛哥，误会，真的是误会，我怎么敢呢？都是条子搞出来的圈套，我也是被他们骗了，我根本没有想要做证人，真的，长毛哥，你信我。我可以发誓，要是我有说谎的话，就让我被鱼蛋噎死，被啤酒呛死，过马路被车撞死。长毛哥，你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做二五仔去指控大飞哥的”

长毛依然不阴不阳的笑着，手指在石屎强老婆的脸上滑动着，戏谑道

“不用怕成这个样子，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要搞，我也应该搞你老婆啊！身材这么好，皮肤也很滑。”

石屎强挣扎无果，便嘭嘭嘭的连连磕头，求饶道

“长毛哥，求求你，不要搞我老婆，她和这件事无关，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只求你放过我老婆，她和这件事无关，求你放了她，不要搞她，求求你，求求你。”

长毛倒真没有动石屎强老婆的意思，只是为了吓吓对方而已，见效果差不多后，长毛才收回手指，笑着扳起石屎强的脸，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缓缓的帮他擦着额头留下的血迹，循循善诱，道

“你看看你，干什么这么激动啊？我只不过来看看你，顺便提醒你去外面玩一段时间，暂时不要留在香江而已。”

说完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放在石屎强的面前，提醒道

“这是旅行社的电话，我已经帮你付了钱，你只要带着护照，去登记，就可以和你老婆一起去呆岛，太国，大马玩了。记住，中午之前要去登记好，旅行团明天一早就会出发，你要抓紧时间。不然，我还会来看你的，懂了没有？”

石屎强疯狂的点头，连连说道

“明白，明白，我这就去把护照找来，马上就去登记，马上就去。保证不会再麻烦长毛哥！”

长毛脸上带着狠厉的笑容，语气带着威胁，轻轻拍了拍石屎强的脸，道

“记住，最好按照我说的办，我会盯着你！放了他们吧！”

不理会石屎强不停的感谢，保证，长毛带着小弟直接离开。

不过，在出了福昌楼后，长毛还是留下黑仔在附近盯着，他则带着剩下的小弟，去找下一家。

而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没几分钟，石屎强家旁边单位的门被推开，抱着一半西瓜，用调羹挖着吃的老虎仔，带着两个小弟，悠闲的走进了石屎强的家，看着正在给伤口包扎的石屎强，对着身旁的小弟，挺了挺下巴。

小弟意会，直接走上前，从口袋里拿着一沓金牛，递给石屎强。

看到石屎强，千恩万谢的接过钱后，老虎仔才一边吃着习惯，一边说道

“真的很好，这十万块，就给你的奖励。接下来，你就按照他们的吩咐，和老婆一起出去玩玩吧！嘴巴牢一点，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石屎强双手抱着黄艳艳的金牛，不住的点头保证，绝对不会乱说话。老虎仔也懒得多说，他知道石屎强只要不是发神经，就绝对不敢将自己的警告牢牢记在心里。

……

西环，贝尔莫咖啡馆内，最角落的桌子，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中年男人，和一个混血长相的年轻男人，相对而坐。

中年斯文男缓缓的抿了一口咖啡，将摆在桌面上的支票拿起，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收进口袋后，才不急不缓的说道

“我将长毛拜托我传达给大飞，关于你们“公司”现在的情况，告诉大飞后。大飞就让我通知长毛，去办两件事，一是让我通知长毛将证人送离香江。另外一个，则是让长毛推一个人出来，将公司商业犯罪的事情，顶下来。”

“谢谢你的咖啡，我还有事要做，失陪。”

混血年轻男人此时虽然满脸阴沉，但还是礼貌性的对着中年斯文男，也就是大飞的代理律师李大状，点了一下头。

李大状离开没多久，混血年轻男人也匆匆开着车离开。根本没注意对面街旁车里坐着的钟维正和lily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在他身上扫过。见他驱车离开时，lily看似无意的对着街对面挥了挥手，就有一辆车悄无声息，不远不近的跟在了他的车后。

而lily看着李森带着人开车跟上了西洋菜之后，才看向一旁刚刚挂上电话的钟维正，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还是猜不到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既然已经知道大飞他们藏着军火，准备和人交易，只要盯着他们，等他们交易的时候，人赃并获就好，何必这么麻烦？”

钟维正笑了笑，道

“首先是我们不知道对方的交易时间，被动等待，跟踪，费时费力，还有被发现，而功亏一篑的危险。其次是我想要趁机抓到买家背后的人，想要吃下这么多条长枪的人，所图一定非小。”

“最后一点，就是现在社团的人，越来越没底线，开始大肆入侵校园。我需要用大飞给香江道上的那些人一个警告，一个足够深刻，醒目的警告，才会让他们打消，继续把手伸进校园的想法。如果只是送他进监狱那么简单，谁又会在意我的警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