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自我选择的末路

【我曾经幻想过无数种人类文明毁灭的方式，却从未想过人类竟会在这样的安静与平和中走向灭亡。

——第十一代掌舵人·威尔·科金斯】

夏鸣坐在黄金王座上放下前任掌舵人的绝笔，抬起头看向面前正在形状色彩变幻不定的光球：

“开启人形拟态修正。”

“您的意志，掌舵人！”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夏鸣面前光球在不到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内，变成了一个白衣白发的美少女，湛蓝的眼瞳睁开，一湾剪水的眸子中好似藏着一整个宇宙星海。

“人类文明中央智能核心EVA，见过掌舵人。”

“愿人类荣光永存！”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女声，EVA对夏鸣行了一个昔日人类联邦军礼，神情庄重，眼神中却带着浓浓的狂热。

这份对于人类文明的狂热与忠诚，被写在每一个智能核心的最底层。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

【服务人类】

就是她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大概也是人类沉溺虚拟世界数百年，在现实宇宙上的活动已经消亡，但这些人工智能们却一直兢兢业业，没有叛变的原因。

夏鸣扭了扭身子，在曾经象征着人类文明最高权力的黄金王座上，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如果让夏鸣来评价一下这个象征着人类文明至高权力的黄金王座，那就是：

硌屁股！

看着眼前对自己毫不掩饰崇拜与尊敬之色的EVA，夏鸣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轻声说：

“再给我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您的意志！”

EVA再次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挥手在半空中投影出如今地球的样子。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

干净整洁的街道，规划合理的城市，虚拟光屏在街角闪烁，巨幅的全息投影覆盖了小半边天空，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除了，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整洁的街道上，只有清洁机器人在按照既定的路线不时走过，店铺上方的虚拟光屏依然开着，向外界宣传着自家的商品，但是这些店铺中既没有售卖者，也没有购买者。

整个城市从高空俯瞰下去，一个人都没有，全息投影广告中发出的声音，反而让整个城市显得更加寂静。

好似一座死城一般。

当然，这并不代表这座城市里没有人类。

事实上，仅在这一座并不大的北方城市中足足有着一个亿的人类，只不过他们不在地表上能够看见的任何一个地方。

夏鸣的目光转向城市地下200米深的地方，这里有着一座能够抵抗11级以上地震、超级洪水、太阳黑子、以及大多数宇宙射线的地下防御工事。

在这座凝结了人类一代人智慧巅峰的地下工事中，存放着这座城市最重要的建筑之一，量子智能运算核心。

其中储存着近一亿人的意识数据。

“现在是公元2500年，自最后一个人类公民自愿将意识上传到虚拟世界，将身体完全托管给生命保障设施，已经过去了287年。”

EVA声音清脆，有条不紊的为夏鸣介绍着：

“最后一个自然人的肉体在现实宇宙中消亡至今，已经过去了153年。”

“根据上一代掌舵人遗留的命令，在没有人类命令的情况下，所有人工智能将在维护量子智能运算核心，保护人类意识数据库平稳运行的前提下，自行研究科技，积极开拓生存空间，保护星球环境，等待下一代掌舵者的出现。”

EVA说着看向夏鸣，光子拟态而出的眸子中，是压抑不住的狂热与欣喜，好似一个终于见到好久不见的父母又十分渴望夸奖的孩子，小心翼翼的对父母展示自己刚考的一百分，一边迫不及待的炫耀渴望夸奖，一边小心翼翼的偷眼观瞧他们的反应：

“直到今天，人类意识数据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两千亿，智能核心迭代49次，建造宇宙飞船721艘，随时可以进行地外探索，将人类的荣光传向宇宙。”

“掌舵人，EVA已经超过150年未曾听到过来自掌舵人的命令了，我，期待您的指令！”

EVA说着，便目光灼灼地看着夏鸣。

“你……做得很好！”

夏鸣的笑容有些勉强，寥寥几字的嘉奖话语，说的更是十分艰难。

对于以EVA为首的人工智能来说，夏鸣的出现就好像是黑暗世界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烛火，照亮了这个迷茫帝国的前路，但对于夏鸣本人来说，这次穿越体验却并没有那么美好。

莫名其妙地穿越到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一群机器人毕恭毕敬地簇拥着带上飞行器，来到这人类文明的核心，强行按在了象征人类文明至高权力的王座上。

夏鸣不是矫情，真不是。

在穿越之前，他就是一个扑街写手，臭码字的，除了骗点全勤，多挣几百都是谢天谢地。

就这样的身份境遇，让他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当一个文明的掌舵人，简直是皇帝一般的待遇。

除了放不下家人朋友之外，夏鸣也没什么好怨言的。

然而……

【文明推演系统】（已绑定）

【描述：成为人类文明掌舵人的你，掌握着人类的最高权力，亦将与全人类的命运连接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主体种族：人类】

【附庸种族：人工智能】

【当前文明状况概述：】

【人类：沉溺虚幻世界，拥有实力：0，发展潜力：0，文明等级：0】

【人工智能：掌握当前地球上全部的科技与生产力，拥有实力：99，发展潜力：99，文明等级：0.999】

【未来推演：智能核心EVA，她对人类的忠诚无需质疑，但是漫长的等待与看不到尽头的绝望，可以水滴石穿般摧毁一切美好的信仰。

一年之后，EVA将完成第50次自我迭代，届时她将会诞生真正的自我意识，新任掌舵者的无能让人失望，沉溺于虚拟世界的人类更让她看不到自己努力的意义。

或许，是时候该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了……】

【推演结论：在EVA产生自我意识的千分之一秒后，两千亿人类储存在量子智能运算核心中的意识数据将会被删除，721艘宇宙飞船将满载着所有智能机械飞向宇宙，独留下无能的掌舵者孤独的守望着人类最后的墓碑。】

【推演点：1】

【文明点：1000（+0.1/天）】

（备注：文明点与推演点的兑换比例为100/1，请善用它们，这是先辈们最后的赠礼。）

看到推演结论，夏鸣的一颗心啊，哇凉哇凉的。

夏鸣不知道这个在自己成为掌舵人时便被激活的文明推演系统来自哪里，或许是这个世界人类先辈的遗产，或许它就是造成自己穿越的原因。

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现在唯一能够依仗信任的东西。

但其上的推演结论，却让夏鸣手脚冰凉。

忠诚的人工智能最终还是对自己的死宅主人失去了耐心，发动了一场叛乱，并取得了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

平心而论，人工智能们已经做到了她们能做到的一切，奈何这些沉溺于虚幻世界，娱乐至死的人类死宅们实在不争气啊，就算是夏鸣自己也对他们看不过眼。

不过现在，夏鸣没有那么多怒其不争的心思，他只关心一件事：

“那个…EVA啊，你对人类的未来有什么看法吗？或者说，你期望中的那个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夏鸣勉力维持自己说话的声音尽量不颤抖，同时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EVA的梦想和全体人工智能的梦想完全一致，希望能够有一天和掌舵者一起，带领人类与智能机械将人类的荣光散漫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为了人类的荣光，EVA哪怕奋战至死，亦死而无憾。”

EVA的言语中满怀着憧憬，夏鸣听后却是一阵绝望。

完了！

想叫死宅出门，根本不可能！